第十四章 還有意外收穫(2/2)
——她想著,華菱工業園外邊的小鎮子上,有那麼那麼多的人,期待著俱樂部能夠爭一口氣,能夠帶著地區企業的榮譽走得更遠,至少得賽出風采。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商務代表要的不是月神杯的獎金,是能坑一個是一個,專門衝著她這種天真無邪的冤大頭來了。
玉美腸子都悔青了,哭聲一開始是中氣十足,後來哭累了就趴桌上睡一會,起來吃了兩大碗盒飯,因為四十一區的物價很低,東西也不錯,她吃得特別開心,只是覺著二十四個輝石貨幣在第一區絕對買不到兩份蝦仁玉米燒肉飯這件事傻樂呵了幾分鐘,笑著笑著又開始哭。
這回她哭得哼哼唧唧,依然在念叨著——我的分兒怎麼辦。
直到一頭胖胖矮矮的加菲貓坐到她面前——
「——姑娘,缺隊伍嗎?」
鍋子姐立刻警惕起來;「大哥,你沒看見我證上的敗績嗎?」
「看見了,缺隊伍嗎?」江雪明依然執著的問著。
鍋子姐小心謹慎的問:「啥隊伍呀?賣兒童玩具嘛?你這人偶服挺好看的,就是模特磕磣了點兒,俱樂部靠不靠譜呀——家裡爹媽不管你呀?鈣片兒吃少了吧,聽上去聲音挺成熟的,身高怎麼就這麼眼熟呢?」
槍匠哭笑不得,他在當裁判的時候,只知道鍋子姐這位選手面對採訪時忸怩害羞,沒想到下了賽場是這副德行。
「你說我身高眼熟?」
「對呀,把你那頭套摘了,估計和我那倒霉裁判一個海拔。」這中日混血的姑娘家操著一口東百地方腔:「他人老壞了!比賽開始之前,我要偷跑幾毫秒,在哨聲響起來之前就出槍,他居然要我吃牌兒!就幾毫秒哦!那心眼子和他的身材一樣,倍兒小你知道麼——後來我就覺著,是不是矮個兒都猴精猴精的」
講到此處——
——玉美大姑娘是當著槍匠面,把壞話都說盡了。
「你不會是來騙我錢的吧?」
「咳咳咳咳咳咳」江雪明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用日語作調侃:「長得太矮不能入你法眼真是十分抱歉。」
聽見故鄉的語言,玉美立刻變得緊張,因為華菱的商務代表就是用這招民族情懷騙她簽合同的,說自家人不騙自家人,中國人加日本人——那就是藤原玉美的親人。
「講中文!我聽得懂!大哥你到底想幹啥?別拐彎兒抹角了行不。」
雪明開門見山的說:「我是童話王國的工匠,教練派我來和你談談,要不要來咱們隊裡當替補。」
玉美的腦袋瓜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從一大串信息里篩出來「工匠」和「替補」倆字就囫圇吞棗似的理解完畢了。
「這哪兒能行呀,我是突破手,不做替補的!而且等會」
吃完了主菜,這一米八二的大姑娘終於稍稍理解了這句話里剩下的含義,把邊角料都咀嚼乾淨,在大腦中消化完畢了。
「裁判」
藤原玉美笑嘻嘻的,突然就站起來了,雙手交叉互相握住,嬉皮笑臉的抵著臉頰,歪著腦袋,紅黑二色的馬尾辮在腦後搖搖晃晃的。
「嘿嘿嘿嘿嘿嘿當面侮辱您不吃牌兒吧?」
槍匠語氣和善:「坐回去,小聲點兒不吃牌的。」
「我就說嘛!哎嘿!我就說嘛!小紅書裡邊不過一米八的男生都喪失了人權吶。」玉美改用日語小聲逼叨著:「我是受了資本主義扭曲價值觀的毒害呀!有點刻板印象也是情有可原的嘛畢竟我這個人都是中日合資,多少沾點」
江雪明:「你稍微停停」
藤原玉美立刻應道:「哎!」
她中文名就叫婷婷,挺接地氣的。
江雪明捂著加菲貓的頭套肥臉,有點脫力。
「那什麼你來當阿豪的替補,可以嗎?」
「那還有的商量嘛?您說是啥就是啥。」藤原玉美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跟我回去簽合同。」江雪明起身要走。
「慢點!慢點!」藤原玉美喊道:「我打個包!」
江雪明驚了——
——他驚呆了。
大姑娘這麼能吃的嗎?
玉美一點都不講究,就吃飯這件事上從來沒怕過誰。她展示著自己的綠色碧璽,是充滿了生命力的顏色,也是食色性也餓餓色色的基本訴求。
「便宜大份又好吃!一下下一下就好!」
回去的路上,玉美就跟在雪明的屁股後邊,盯著加菲貓的左右搖晃的尾巴。聒噪的程度比得上流星了。
「你大尾巴怎麼動的呀?裁判?」
槍匠:「玩偶服有空調,風吹起來的。」
玉美:「鯊鯊也是玩偶服嗎?」
槍匠:「那是災獸混種,是活生生的,不是玩具。」
玉美:「我在您這兒打工,能加分兒不?」
槍匠:「得看表現,但是應該會加分吧,我覺得你可以。」
玉美:「那你就是我親爹呀!」
槍匠:「咳」
玉美:「我問你個事兒哦,大姐大她睡覺打呼嚕嗎?」
槍匠:「不打呼嚕」
玉美:「那我打呼嚕,有沒有辦法不打呼嚕呀?我想變成大姐大那樣的人。」
槍匠:「你少說兩句話,少吃兩口,把脖子上的贅肉減一減,體脂率降一降,睡矮一點的枕頭,就不打呼嚕了。」
玉美:「好難哦」
槍匠:「還有什麼問題嗎?一次性問完。」
玉美:「沒了。」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玉美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完全忘了自己說的[沒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偷跑的呀?裁判?」
槍匠:「你想犯規的時候,臉上會出現緊張的微表情,汗水裡有驚惶意味的信息素。隔著五十多米都能聞到,我靈感很強的。」
玉美:「那有辦法蓋過去不?方便我下次犯」
說到一半,玉美終於覺著不禮貌,於是不說了。
槍匠:「有高速攝像機盯著呢,我提前喊停,這樣比較體面。」
玉美:「哦這樣子啊。那你能給我簽幾個名不?」
槍匠耐著性子,從加菲貓的褲兜里翻找,往工具包中掏出記號筆。
「簽哪兒?」
玉美大姑娘扒開夾克,往襯衫胸口指了指:「這兒這兒這兒!」
槍匠翻了個白眼,好心好意的勸解著狂熱粉絲。
「為什麼呀?你清醒一點!矜持一些!我老婆要是知道這件事,你活不過第二天,我用無名氏的名義向你保證。」
玉美立刻說:「那我脫下來給你簽?我還有好幾件呢!都給我簽上!」
「啊?」槍匠目瞪口呆。
玉美倒是十分實誠——
「——槍匠的簽名哎!哪怕我再翻一次車,把衣服掛鹹魚上都能賺回來勞務費啦!我只知道自己跑到這麼個山旮旯里被騙的好慘呀!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