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 Cat People·豹紋辣妹(2/2)
石村終於找到了一些快樂——
——是發自內心的,好像從繁忙的工作中脫身。從沉重的令圄中解脫。
「步子大一些!」小貓咪在雪明的手臂上,就如獨木橋上的芭蕾舞者,它非常靈巧,運動量幾乎超過了收穫季以前好幾年冬眠期的總和:「熱情!熱情!搖起來!」
石村先生笑起來比哭還難看,他只覺得心靈到肉身都受到了侮辱,卻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嗯!嗯哼哼!嗯哼哼!~」小貓咪造作的眯眼搖擺,頗有一種慵懶的挑逗意味:「你怕黑嗎?石村?現在你還怕黑嗎?我是只黑貓。」
石村愣了那麼一下,看見傲狠明德那身黑漆漆的毛髮,回憶著BOSS的駭人靈壓。儘管不想承認,不想在敵人面前低頭,他還是說了真話——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屈服,從肉身開始屈服,到心靈的屈服,這是打開心扉的一個過程。
「會」
小貓咪接著說:「孩子會害怕黑暗,這並不稀奇。」
石村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看向槍匠與獵王者,最終回到九五二七手裡的槍,最終看了一眼門外的屍體堆起來的高塔。
帶著人們臨終前的屎尿臭氣,已經有血漿溢到廢屋的門檻來。
傲狠明德要爪牙們奏樂起舞,還要他石村拓真來伴舞。
這種巨大的恥辱心已經將他擊潰,像康雀·強尼說過——生命總會找到出口,日子還得將就著過下去。
「是的,小朋友會害怕黑暗,這不是什麼怪事。」小黑貓接著說:「可是我來到這座城市,大人卻害怕陽光,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這是最奇怪的事。」
石村拓真沒有講話,他的舞步僵了那麼一下。
好貓咪接著說:「我想留你一命的,你知道的,我一向愛才。」
石村拓真立刻說:「BOSS!BOSS!」
好貓咪搖了搖頭:「可惜不行,不可以的呀。我托小七調查了你的產業,你靠拐賣婦女起家,而且手段非常精明——很厲害。」
「石村先生,正如你的乾兒子講的那樣,這些姑娘都是心甘情願為你做事,你開的價格太高了,又懂規矩,明白怎麼讓別人乖乖聽話。當小七與這些婊子講,要帶她們脫離苦海的時候,她們第一時間就向管理者告密,向她們的老鴇和龜公講起這件事。」
「她們只怕把工作丟掉,她們只怕我來多管閒事。」
「換到西郊,還有小鷹港的賭場,我想各行各業,恐怕都是一樣的。」
傲狠明德講起這些事情,臉上都是哀愁。
「除了這家十來年前就關停的酒廠,我找不到其他的地方來綁你們——新時代出生的孩子們,已經忘了愛神慈悲會曾經做過什麼事。但這家酒廠的退休員工還記得,他們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他們不會幫愛神慈悲會的人。」
石村拓真不甘心——
——他舞蹈的動作卻身不由己,依然是那麼熱情奔放。
「BOSS!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人吃人!就是利益決定關係!你不能怪我!」
他轉向槍匠,要槍匠說點好話。
「你妹妹還在我的魂威里!槍匠!你勸一勸BOSS!我們可以變成同事!一起賺票子買房子泡馬子!你還打過我兒子!我倆都打過乾兒子呀!算是同行同輩了!」
傲狠明德哈哈大笑,舞姿也跟著變形。
它拄著雪明的肩,笑得肚子疼。
「這小子真他媽有才啊笑死我了。」
[Part②·瞧瞧你幹的好事]
雪明:「我該聽他的嗎?BOSS?我該勸勸你?」
BOSS:「試試看?」
雪明:「白露和我的學生們還在他的魂威里」
BOSS:「哦」
雪明:「所以?」
石村拓真:「對對對!對對對!就這麼勸!」
BOSS跳到小七的肩上,與雪明說:「你跟著他跳,一起跳。」
雪明抬起面盔,與愛人翻了個白眼,跟著石村一起跳舞。
在音樂聲中——
——BOSS如此說:「我給你時間,把學生們放出來。你只有十分鐘」
石村一邊扭屁股一邊慘叫著:「不夠啊!」
BOSS:「那你要多久?」
石村抿著嘴,還想談條件。
「您得保證我的安全,在我的[KINGDOM·王土]里,還有七十多個喪心病狂的犰狳獵手,如果他們知道我背叛了會長,一定不會放過我」
槍匠:「還有這種好事?」
聽見這句話時,石村和見了鬼似的看了一眼槍匠。就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靈壓波動敲了一下腦袋。
小七立刻說:「你的魂威是什麼東西?能藏那麼多人?」
石村拓真立刻解釋道:「它很特別——是一片領土,獨立於物理世界之外的空間,所以BOSS你不能殺我!要是我死了,這些孩子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小七看向雪明:「我和你一起去。」
石村先生馬上說:「不行!人多了,戰幫的兄弟們會起疑心的。」
「我一個人去。」江雪明與石村拓真說:「怎麼和你聯絡?怎麼通知你打開[KINGDOM·王土]的出入口?」
石村拓真神情複雜,如果獵手能收拾掉槍匠,拖到康雀會長來救場,或許他還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想到此處,他立刻起了綺念。
「不能帶武器進去!」石村立刻說,「槍匠!你得換上愛神慈悲會的衣服,再傳我口令暗號,才能把學生們平平安安的接出來。半個小時之後我會打開所有出入口,你看見粉紅色的霧氣,帶著學生朝那裡走就行了!」
雪明當著石村的面解除了武裝。
BOSS和獵王者只是笑,小七盯緊了石村拓真。
這幾人的表現看得石村先生內心莫名發憷。
他們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嗎?
石村緊接著得寸進尺:「把刀子也留下」
雪明剛從屍體上扯來一套服裝,用白夫人製品和鋼筆給手臂刺上精緻的愛神紋身。聽見石村的要求,就從軍裝的綁腿上拿走短刀,丟到一邊。
石村終於確信,如今的槍匠是手無寸鐵人畜無害了。
他高聲呼喚著魂威真名。
「[KINGDOM·王土]!把他送去遊樂園!」
一頭粉紅色的巨大蝸牛從霧中顯形——
——它伸出柔韌又粗大的肉須,將槍匠卷進了蝸殼之中。
等到魂威和槍匠完全消失,石村先生像是撿回了一條命,卑微且弱小的試探性發問。
「BOSS,我可以不跳了嗎?」
傲狠明德只是笑,沒有答應,也沒不答應。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直到BOSS笑岔氣了,吐出來幾個毛球,終於停止。
「不好意思。」BOSS揉著喉嚨,清完嗓子與石村說:「你不用跳了。」
石村先生依然抱著幻想——他並不知道,他給戰幫的好兄弟送了個爹過去。
如果說外邊的屍體能得到優質的睡眠,是無痛爆頭。
那[KINGDOM·王土]里的獵人們恐怕是死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