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插曲(2/2)
康雀或許曾經還有一絲一毫的僥倖心理——
——如果能在瞬間殺死槍匠,就能把問題全部解決。
可是那身閃蝶衣擊碎了所有的幻想,這離譜的單兵裝備,讓無名氏的戰士變成了世界上最強的輕步兵單位,他們的機動性極強,玫瑰教曾經打穿過閃蝶衣的防禦,可是還有萬靈藥作救命保險。
拿什麼和他們斗?難道要像騎士小說里不知死活的怪物那樣?上去叫囂幾句?然後被這些強得恐怖的無名氏砍掉腦袋嗎?
康雀是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知道勞倫斯的死,來自於狂妄自大。
此時此刻,他只想活下去,能保留一些財產,作為東山再起的資本。躲過這次搜查。
林登·范佩西看見會長這般窩囊的樣子,反倒是心生不滿。
他的親人死在槍匠手裡,大仇未報,怎麼會輕易甘心呢?
「康雀會長!你的意思是我們要一直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他絕不允許,絕不妥協。
「我的妹妹死在他手上!為了躲過車站的追捕!我投奔你們可不是為了忍氣吞聲低頭做人的!」
林登小子揭開衣服,展示著身上的瘡疤。
「這些痛苦!這些折磨都是蒙恩聖血帶給我的!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活的那麼窩囊呢?!我做錯了什麼?」
康雀沉默不語。
林登接著說:「操你媽的狗老天!操你媽的傲狠明德!這個世界本質就是人吃人!我的家族做錯了什麼!沒有我們你哪裡來的鐵路?!哪裡來的財富?!」
在康雀眼裡,林登就像個年輕幼稚的小孩子,指著窗外上下顛倒的風景。
「這群暴徒!這群恐怖分子!他們在破壞秩序!他們在屠殺尤里卡的英雄!保護市民的民兵和社區義警在流血啊!會長!」
「拖家帶口算上所有戰鬥力,我們有一萬多人,為什麼要怕這六個人?」
「哪怕是排著隊」
康雀打斷道:「排著隊讓他們槍斃,照今晚這個效率,只要半個月,無名氏就能把海灣到工業園,遠一些的衛星城鎮,所有的武裝人員都殺光。」
「半」林登說話都開始結巴:「半個月?半個月?」
「你的數學應該不差。」康雀的眼神都暗澹下來,「他們在房區巷戰近距離格鬥的戰鬥力強得匪夷所思,我想不到任何辦法來阻止他們。像一擊斃命的重火力,像火炮和坦克,恐怕還沒找到射界,敵人早就熘了——載具極有可能被他們截獲,此前的輕裝甲車有一輛算一輛,全都變成殺死同胞的幫凶。」
「幫」林登也開始流冷汗:「幫凶」
「市政廳旁的花棋銀行被洗劫一空。」康雀捂著額頭,仰面朝天:「他們圍繞著這個印鈔點,打死了一百六十多個前來增援,收繳印鈔工具的精英兵——我們連他們的人在哪裡都找不到,更別提指揮了。」
「輝石貨幣不需要無酸紙。」強尼幾乎都快哭出來了:「周邊的民眾來領鈔票,印鈔機開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印了多少錢出去,在海濱街道生活的市民都是高質量人口,短時間內想要徵兵?尤里卡的地區經濟都會崩潰,錢會變成廢紙呀」
「兩個小時裡,這些錢就流到了周邊的所有商鋪里。」
「雪鴞運來一門火炮,準備把銀行炸了,結果這玩意在半路上就被無名氏的人劫走,我根本就不敢朝著地面開任何一槍——」
強尼拍打著林登的臉。
「——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我看著這座城市一點點長大,見證了四代人的成長,那也是我四代家業,在你一念之間就灰飛煙滅。」
「一般來說,軍伍兵員死傷超過五分之一,其他士兵就會開始潰敗逃亡。」
「我們俘獲的攻堅隊成員意志堅定,或許會繼續作戰。」
「可是你講的這拖家帶口一萬多個武裝人員,這群烏合之眾,恐怕很快就會被無名氏擊潰——」
「——劇院的長街,賭檔和市政廳,加上發電廠的死傷數量,已經超過了一千人。」
康雀雙手合十,作祈禱狀。
「就這一夜,僅僅是一個晚上——無名氏的戰士和他們的學生,每人手上都有一百多條人命。」
房區巷戰,對於雪明指揮的隊伍來說,這是最熟悉的作戰地區,是最佳的作戰環境。
由於尤里卡井井有條的社會生態,無名氏在半夜開始行動,是最佳的進攻時機。
率先打擊電力系統和賭檔,抓住奧康娜·尹麗莎白的僥倖心理,圍繞高價值目標對援兵進行分批剿滅,打擊銀行系統,毀滅廣播電視台,動搖市民的參戰意願,粉碎敵兵為慈悲會賣命的戰鬥意志,這是最佳的進攻靶點。
以一敵百,這在現代戰爭中聽起來是不可思議的戰果。
裝備差距,戰鬥素質極強的兵員配置,逐輪逐次的戰術布置,集天時地利人和為一體,算上前期部署準備和半場補充彈藥的休息時間,讓無名氏的隊伍在八個小時內取得了這種戰果。
早在玫瑰教的城堡里,雪明與小七對付蝠形怪胎時,在那種環境複雜的房區中,利用閃蝶衣的防護力無視了絕大部分手槍彈藥和衝鋒鎗彈藥的攻擊,對付步槍彈也是綽綽有餘,這身昂貴的寶甲在這個時代,對付同類輕步兵單位就是降維打擊。
此時此刻,雪明已經成為閃蝶——
——他的戰鬥力與兩年前有雲泥之別,無名氏的各個成員都受過雪明老師的特訓。除了羅伯特·唐寧還需要歷練,其他任何一位單獨拉出來,綜合戰鬥力都處於地下世界前列。
他像是一塊磁石,無時不刻都在影響著夥伴們。將他們同化,讓他們的戰鬥意志更加堅韌,流星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原本這個笨拙的大個子完全不會射擊。雪明硬是在九五二七嫉妒到發狂的眼神中,手把手教會了阿星如何控槍掃射轉移。
原本這個需要馴服四肢的野人不會格鬥,雪明硬是在九五二七氣到發癲的怒火中,和阿星滾地板摔跤,告訴好兄弟該如何利用體重優勢來欺壓對手。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千多天——
——無名氏的寶劍遭遇千磨萬擊,終於迸發出清冽寒冷的水流光澤。
大海的另一邊,太陽終於完全升起,它像早間九點多鐘的大火球,幾乎要把所有陰霾恐怖都一掃而空。
康雀·強尼驚恐的看向窗外,顧不得狠毒陽光要將他殺死。
數十台無人機漂浮在零號站台之外,見了薪王的威力,立刻被強大的電磁脈衝擊毀。
劇院之外臨街兵站,簡簡單單的防爆牆裡,另一位增援趕到現場了。
在兵站多媒體中心的熒幕上,傑森·梅根面前十來個無人機航拍鏡頭全部陣亡,無一倖免。
「操!我的錢!」
按照作戰計劃,距離下一位援兵趕來還有兩個小時,距離下下位援兵葉北趕來,還有二十八個小時。
雪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穩得像一座防禦塔,踩著劇院的磚瓦翻下,他踢開防爆牆外邊的屍首,與傑森說:「無人機的錢我來賠,看到零號站台了?」
「我不確定。」傑森立刻說:「那些建築看起來太古怪了,沒找到鐵軌。」
江雪明說:「很可能藏在空腔穹頂的岩壁里。」
傑森緊張問道:「要是這狗賊逃跑了怎麼辦?」
「他逃不掉。」江雪明說:「BOSS已經在鐵道沿線安排了武裝列車,從九界到倫敦地下的[SW]線路只有兩條,已經提前封鎖了——他不是勞倫斯,沒那個本事。」
傑森:「逼急了要是他和咱們拼命呢?」
江雪明:「還有這種好事?」
雪明巴不得這縮頭烏龜從他的巢穴里跑出來,剛從雪鴞軍械庫里繳來的火炮正愁沒地方用。
傑森的小侍者喀秋莎跟在僱主身邊,也是全副武裝,閃蝶衣和攜行背包一應俱全。
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流星拽著一條屍體從路邊走過,準備把敵人的屍首都堆到一處燒掉。
那「屍體」突然詐死復活,從地上撿起槍械,對著無名氏的隊伍掃射。
零零散散的子彈打出去,閃蝶衣上多了幾個白點——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效果了。
流星嚇了一跳,連忙用膝蓋夾住敵人的腦袋,兩拳下去,徹底送這幸運兒下地獄。
只有傑森·梅根盯著稀碎的戰術終端和兵站電台哀嚎。
「我的」
雪明連忙打斷安撫道:「等一下,說不定我會修。」
傑森立刻變了臉,興奮的搓手手,把領袖迎到兵站里來。
雪明呼喚芬芳幻夢,一人一貓對著破碎的電路板和通訊中心看了半天,最終聳肩無謂。
「不好意思,修不了。我還沒學會修電台,你這個太高端了,這個錢我不賠的,你找阿星吧。」
傑森終於悲切的喊叫著。
「操!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