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拳頭(1/2)
「就是這裡啦!」
豪哥指著馬氏羊肉館的招牌,興奮的和眾人說道。
「齊寂就住在這兒!就在這兒!」
「看上去不像有能住人的地方呀」丹尼爾面露困惑之色。
鯊鯊教練領著倆小跟班和姑娘們一起去拉贊助找住處,只剩下雪明帶著兩個大男孩來找隊友。
一時半會豪哥沒了主意,猶豫不決的看向槍匠老師。
雪明波瀾不驚神色平靜的問。
「你來見網友,地址問清楚了嗎?」
豪哥:「肯定沒錯的!他講了,要線下見面,就到這家快餐店來找他!」
雪明:「你對這個人了解多少?」
「呃」小豪想了半天,終於擠出來幾句話:「他打遊戲特別厲害!反應快!而且一邊打字兒一邊操作,把我看呆了都!」
雪明:「然後呢?」
小豪:「呃還有就是!他特別開朗!在遊戲裡話很多很多的!」
雪明:「還有呢?」
小豪:「呃我好像沒和他約時間就跑過來了。」
雪明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終於放棄思考,揪住豪哥的耳朵厲聲呵斥。
「你來這裡幹嘛了?難道你沒和這小子說——我們要去參加月神杯?電話號碼都沒要到嗎?」
「疼疼疼疼疼!老師疼疼疼!」豪哥一隻耳朵都被拉成地精的模樣,臉色猙獰一個勁的吸涼氣:「我忘了呀!我忘了!我太開心了!就覺著吧,先跑到他家裡來」
雪明不理解:「這是他家嗎?你清楚嗎?」
小豪:「不知道!」
「天才」雪明翻了個白眼,說實話小豪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流星小子,但是阿星現在依然年輕,所以這個形容詞不成立。
應該是剛剛出發時,天真且單純到有點傻逼的阿星。
丹尼爾在一旁不敢說話,他本想為小豪說兩句,但是感受到槍匠老師身上洶湧的靈壓潮汐之後,他就乖乖站著,什麼都不敢做了。
雪明鬆開小豪的耳朵,與兩位學生囑咐著。
「跟我進去。」
豪哥連忙問:「進去之後呢?」
雪明揮揮手,沒有摘口罩的意思:「我來搞定。」
就這樣,槍匠老師內心忐忑不安,帶著兩個拖油瓶找了一張空桌坐下。等到小工來伺候客人,他點了三份快餐,也沒有多問。
小豪在一旁看得急切,想開口去打聽消息,立刻被雪明狠狠的盯著,把所有話都咽回肚子裡。
在這段時間裡,江雪明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覺得事情有點大條。
先說這個齊寂的事情,豪哥完完全全沒和人家約好時間地點,就這麼帶著一伙人咋咋呼呼找上門來了。
萬一這傢伙是搞電信詐騙的,把小豪拉去緬甸一樣的山旮旯里割腰子了怎麼辦——雪明生氣的地方就在這兒,沒別的了。
這小子和流星一樣,剛開始旅行的時候,一點憂患意識都沒有。只希望BOSS的祝福能夠繼續保護這個年輕人吧。
至於齊寂能不能參與月神杯,雪明倒是一點都不在乎,雖說不滿五個人就無法參加比賽,但是在報名地點應該有挺多閒散的隊員在尋求隊伍,臨時加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也沒關係。重在參與嘛。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豪哥當真連齊寂是男是女都沒搞清楚,看樣子激情連麥開黑打遊戲的經歷都沒有——萬一人家是個姑娘呢?
你千里迢迢跑到人家姑娘樓下,和女孩子講「我們去參加世界盃海選吧!」
好像豪哥完全沒顧慮人家自己的意願,也沒有考慮過齊寂的感受,根本就沒想過——有沒有可能,齊寂根本就不適合月神杯這項高強度高烈度的體育賽事。
等到快餐都上齊了,雪明招呼兩個孩子先吃飯。
他跑到前台與幫工閒聊,出錢買了一包煙,交到幫工手上。又順藤摸瓜問起齊寂這麼個人。終於是初步確定,齊寂不是什麼詐騙集團的下線。而是確確實實在馬氏羊肉館二樓庫房居住的租客。
「哦!客人你認識齊寂這小子嗎?」馬有國從廚房裡冒頭,現在正是下午四點,店裡沒有多少人,老闆也閒得慌。
「不算認識。」雪明跟著掏煙送過去:「我兩位少爺認識他。」
聽見[少爺]這個稱呼,豪哥突然笑出聲來,嗆得勐咳嗽,嘴巴里噴出米粒。
一點點米粒飛到丹尼爾的碗裡,丹尼爾立刻面露嫌惡,抓住豪哥的胳膊,用豪哥的飯勺帶著沾然米粒的那部分飯食,強行塞回了豪哥嘴裡。
馬有國笑哈哈的問道:「找這小子什麼事兒?他在睡覺呢!」
雪明:「他在午睡?」
馬有國:「不,他作息比較奇怪,中午十二點睡覺,晚上七點起床。」
豪哥立刻說:「難怪只有晚上才能找到他!我放假的時候想喊他打遊戲,都得眼巴巴的等到夜裡!」
雪明:「每天都是這個作息?」
馬有國:「呵挺規律的。」
「我明白了。」雪明接著說:「就在二樓是吧?」
馬有國:「對。」
雪明從兜里掏出兩張輝石貨幣,都是百元大鈔,決定用錢來買時間。
「我去找他談點事情,沒問題吧?」
馬有國立刻面露難色:「這恐怕不行,客人,齊寂這小子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睡覺。」
「我有辦法。」雪明一邊扯下樓梯,一邊往二樓爬,回過頭與兩位學生說:「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小豪就看見槍匠老師抱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下來了——
——在豪哥眼裡,那就是一個「孩子」。
齊寂是那麼矮小瘦弱,叫槍匠老師拎起來,一點點從二樓送下。睡得非常沉,像是中了[芬芳幻夢]的咒語。
雪明動用魂威,讓齊寂完全陷入香甜的夢境之中,應該能縮短這小子的睡眠時間。
他將這最後一位隊員帶到飯桌旁,向豪哥發問。
「是他嗎?」
豪哥不敢肯定:「應該是吧?」
雪明將齊寂放在靠背椅上,和兩位學生說:「我粗略的看了一下,他的元質構成不咋樣。但是呢」
「但是他已經快化繭了,是個靈能者。帶著戶口本和身份證出來的。不是地下城出生的孩子——是上海人,戶籍登記地在JS區。」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到地下世界來的,也不怎麼關心這件事。」
「從二樓的電腦設備來看,他靠打遊戲維持生計,沒有信用卡,也沒有讀卡器和虛假號碼,應該不搞網賭。」
雪明捧著齊寂的手,向兩位學生展示著。
「他的手指頭全是繭子。」
又展示著自己的手掌,作對比。
「但是和我的巴掌不一樣,他的繭子在左手食指和大拇指的第一節,不像會開槍的人,手腕有傷——而且是長期的積勞成疾。」
他抬起齊寂的腕關節,輕輕放下,用力再次抬起。
「這是最常見的腕骨關節炎症,還有一點積液,和糖尿病一樣,如果不改善生活習慣,雙手一直這麼高強度勞動下去,就和身體中超標的血糖一樣,萬靈藥也治不好這種病。」
「現在你要怎麼做?豪?」
一時半會,小豪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一開始只是覺得,齊寂應該是個很有錢的人。
因為這個遊戲裡的隊友,似乎有很多很多時間沉溺在網絡世界裡。
這傢伙能登上各種各樣的榜單,在很多很多重度網遊里,無論是靠時間,還是靠金錢,想要獲取對應的排名座次,都需要付出非常非常多的元質。
哪怕是MOBA遊戲,齊寂也是全皮膚全收集。節日限定和排位商店,齊寂是滿勤搬空一個不落的。
沒有哪個正常人,能在結束一天工作之後,依然保持如此高強度的遊戲。
可是事到如今,情況似乎和豪哥想的不太一樣。
他單只是覺得,齊寂能和許許多多遊戲裡的朋友們混在一起,一定是很有本事,很有錢的人。
因為網路遊戲要麼是花時間,要麼是花金錢,來購買對應的體驗。
在這個匆匆忙忙急不可耐的時代里,能擁有時間去玩重度網遊的人,已經非常富有了。
為了重度網遊花錢,又肝又氪的傢伙,絕對是養服大老,而齊寂恰好是兩者兼備。
豪哥一開始懷疑了很多次——甚至錯把齊寂當做網遊里的官托,是收錢上班陪伴玩家們,提升玩家遊戲體驗的工作人員。
不然這傢伙怎麼會那麼專注,像是活在虛擬世界的電子人呢?
眼前這個看上去虛弱纖瘦的小矮子,住在倉庫改建的出租屋裡的小弟弟,就是遊戲裡帶他亂殺的「絕對大哥」,這讓他有些失神,沒什麼真實感。
齊寂的手指頭動彈了一下,眼皮也漸漸要張開。
雪明:「他要醒了,你想好了嗎?」
豪哥慌張的搖搖頭,他單知道要往前走,往遠方去尋找朋友。
這是流星老師教給他的勇敢,可是真正見到朋友了,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雪明:「那就交給我了?」
豪哥:「你來吧!你來」
等到齊寂完全醒來,他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沒有在床鋪上,而是坐在一樓的搖椅,立刻露出警惕的眼神,看清楚身邊的人們,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們是警視廳的人?我有暫住證」
這兩句話,讓雪明內心稍稍刺痛了一下——
——因為十年前,遇見人口普查的民警同志,他也得把妹妹藏到隔壁鄰居家去,也要這麼講。
「不是。」雪明換做一副營業式假笑:「事情是這樣的,齊寂。」
齊寂皺眉問:「你知道我的名字?」
雪明拉來豪哥,指著豪哥的鼻子:「這傢伙呢。是你遊戲裡的朋友——他名字叫邵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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