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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rator#4 [Return of Spring·一陽來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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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權力的代幣,是現代社會絕大部分智人心中賦予宗教符號的萬用元質,似乎好像是沒有什麼問題用錢解決不了——可是資源是有限的,為了活下去,電影公司會考慮成為鬼魂的附庸,把說過的故事要再講一遍。」

「這下你懂了吧?對上層敘事者來講,可分配的資源也是有限的,但是這些不斷自我增值的平行宇宙就像是垃圾信息,在侵占公共空間,殺死新的生命。」

「羅平安也有成為獵犬的潛質,這傢伙在旅途的起點曾經和你說過這麼一個事。」

「再活一次,你要怎麼選?」

「要我說呀,這搞玄學的老狐狸壞得很,像新聞報社和自媒體,只會給你帶來問題,不會幫你解決問題——」

「——它像人生,不論再活幾次,不管你怎麼選,都沒有第一次重要。」

沉默就像是車窗上帶著泥塵的雨水,它漸漸在車廂里蔓延開。

過了很久很久,熱風終於開口了。

[步流星,他說得對,不論我活了幾次,都沒有這一次重要。]

[對我來說,我的生命只有這一次。]

[繼續往前走,至於終點在哪裡?我不在乎了。]

六十三聽不見熱風的聲音,步流星也沒有將這段話轉述給二哥。

他能看見VENOM機關持續上升的同步率,熱風似乎想開了,這賽博幽靈擺脫了回憶的糾纏,要往前看。

「二哥,現在我明哥在什麼地方呀?」

六十三:「在極樂空間的拷問室。」

流星依稀記得這麼個地方,第一次登錄極樂空間時,他要通過安全審查,在一個滿是電視機的房間裡,接受弄臣的折磨。

「啊?」

六十三:「他被抓起來了,暫時出不來。」

流星:「啊?」

六十三:「他要承受一些精神攻擊——我對付不來這種怪獸,於是把這份苦差事交給他了。」

流星憂心忡忡的問道:「明哥不會出事兒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六十三坦言告之:「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虛幻與現實兩端——至於極樂空間裡發生了什麼,我是一概不知的。」

流星:「那什麼弄臣,會對明哥做什麼嗎?」

「這傢伙心性兇殘,能力特殊。」六十三將自己了解到的娓娓道來:「能以黎曼思維模型的人格弱點進行攻擊,它會以杜撰故事嚴刑拷問的方式來折磨人的精神,是個很恐怖的對手。」

流星:「聽上去真糟糕!」

六十三惡狠狠的罵道:「我最早駭入神道城的網絡時直面過它,受了不少苦——它不斷提及白露的死,讓我直面內心的空洞,必須答對一些奇奇怪怪的題目,我才能恢復部分自由行動的能力,似乎是極為特殊的魂威攻擊——這傢伙讓我三番四次關電腦砸鍵盤,氣得我他媽的肺都炸了。」

「我也答過這種題!答錯了還會受到電擊!」流星牙齒打架,想起回憶中的弄臣怪獸:「這傢伙好抽象好恐怖好扭曲啊!」

此時此刻——

——在極樂空間的拷問室里,不斷發出一陣陣悲慘悽厲的哀嚎。

原本關押江雪明的牢籠已經支離破碎,八首百目百面的蛇神可憐兮兮的蜷縮在拷問室一角。

弄臣的軀幹叫生鏽的鐵皮砍得支離破碎,軟體義骸里噴出來的人造血幾乎把半個拷問室都染白了。

它不理解,不明白,為什麼精神攻擊傷不了這個入侵者。

江雪明:「請說下一題。」

弄臣尖叫著,卻不由自主的發動了魂威攻擊。

「那麼那麼接下我這招——[Return ·一陽來復],江雪明!」

「你來到地獄受刑,要取走一顆心才能從這裡逃走!」

「現在有兩個人,一個好人,一個壞人。」

「好人相信你!壞人坑害你!」

「你要取走誰的心呢?」

江雪明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兩顆心都挖走,地獄不收好人。」

蒼白的大電視裡,弄臣的臉色劇變,痛哭流涕的求饒。

「別打我了!求求你了!別再打我了!」

江雪明提起牢籠的鐵皮條子狠狠抽在弄臣扭曲的蛇身之上,緊接著又因為[Return ·一陽來復]的特殊靈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這種極強的精神控制效果,就是湯姆(Tom)上校曾經身為智人擁有過的魂威力量。

雪明緊接著怒吼道:「下一題!」

弄臣哆哆嗦嗦卻不由自主的繼續念叨著,這場精神層面的決鬥一旦開始,除非雙方達成共識,否則根本就無法停止。

只要出題者能難住答題人,那麼就來到了弄臣的行動輪。

反之答題人能壓製出題者,那麼就是江雪明的回合。

這就是[Return ·一陽來復]的特殊能力,是流星第一次來到極樂空間時享受過的頂級折磨,也是弄臣作為經典人類教育機關的基礎功能。

「那麼你聽好!」

蛇怪嘶聲尖叫著。

「人會奴役他人!無論哪個時代!」

「電子人解放了人類!如果你來選」

沒等考官說完——

——雪明同學已經學會搶答:「我要僱傭一個電子管家,給它一條電鞭來抽打電子奴隸。」

弄臣嚇出了母語:「納尼?!」

「別說廢話,接著受刑。」雪明再次提起牢籠鐵皮,鏽爛的棍棒打在蛇怪的腦袋上,連著電視機一起砸碎了,那鐵條也斷成好幾節。

弄臣身上的百隻怪眼已經碎了一半,很難想像它之前受過什麼折磨。

江雪明:「接著出題!」

弄臣:「不不不不不」

「如果你說不。」江雪明僵在半空的手指突然動彈了一下:「我就當你主動放棄這一輪,我要去給你挑選新的刑具了喔。」

弄臣一咬牙,立刻問道。

「一個人撿了錢,好心歸還給失主,失主卻反咬一口把好心人誣陷成小偷,聯合執法者一起來欺負人!這個沒有公平公正,沒有道德良俗的世道!如果受了冤屈的人是你!你該怎麼做?!」

雪明對答如流:「如果我善良,我就自我了斷,如果我暴戾,我就報復社會,如果我勇敢,那肯定是冤有頭債有主。」

弄臣面容扭曲:「為什麼你這傢伙還學會舉一反三了!?」

雪明不慌不忙走到拷問室一側的小房間,掰下門前的鐵槓。

「因為這麼說可以多答一個問題,多獲得一個行動輪。」

拷問室里傳出虛弱無力的哀嚎,還有鈍器擊打厚實肉塊的低沉強音。

雪明:「下一題。」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弄臣疼得神志恍忽,蛇首也伏下來:「江雪明」

「如果你的兒女們自相殘殺,你要幫誰?」

雪明提起鐵棍,眼神猶豫了那麼一會。

弄臣立刻來了精神,像是抓到了敵人的軟肋。

「很難選吧!一定很難選!我終於觸及到你內心的死門了?!」

「誒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

「果然家人是最難割捨,最難以抉擇,最苦澀也最軟弱的東西吧?!」

「回答我!如果你的兒女們開始自相殘殺!因為錢!因為權力!因為各種各樣在你眼中愚不可及的原因!他們開始互相陷害,互相攻擊!你這個做父親的!該怎麼辦呢?!」

「你猶豫了?為什麼呢?為什麼會猶豫呢?」

「如此果敢勇勐的你!如此剛正不阿的你!難道內心也存在著不公平的天秤?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要偏袒某個孩子?嘻嘻嘻嘻」

江雪明搖了搖頭——

「——不,我猶豫的原因不是這個。」

弄臣:「不是這個?」

雪明:「我想的是多少公斤炸藥才可以讓他們沒有痛苦的離開人世」

「嘶!」弄臣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雪明提起棍棒,他要接著行刑。

「後來你又要加注,追問的那幾道題我也有好好考慮過,現在是我的回合。」

「我會把這幾個孩子埋在一起,然後開始懊惱,因為找到骨灰都算我這個父親的失職。」

「我心裡沒有天秤,只有憤怒。」

「我想的事情很簡單,哪怕把你打得痛哭流涕精神失常,人格發生裂解,我也不想停手。」

「請出下一題。」

弄臣語氣惡毒,氣焰再次變得囂張:「如果你的妻子中了毒,每天智力都在退化,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加愚蠢,逐漸變成小孩子,這種毒是無藥可醫的,它叫時間」

雪明提棍就打。

「太好了!以戀童癖的判罰標準,我馬上就要去坐牢了!」

另一邊——

——六十三和流星依然在討論極樂空間裡的恐怖惡魔。

「那個弄臣,似乎是隼式不同版本的思維模型聚合在一起衍變出來的審查機關。」六十三舔舐著嘴唇,依然有些緊張:「FE33031現在很不好過,把軍犬找回來之後,我會儘快結束他的痛苦,讓他回到人間。」

流星連忙跟著附和道:「對啊!二哥!我覺得咱們得抓緊時間了,要是明哥在那種狀態下持續太久,他又不是超人,人格都會發生變化的!」

弄臣虛弱無力的垂下頭顱,軟體義骸的神智在戰王的靈壓折磨下幾近崩潰。

它依然在出題,哪怕這副軀殼叫人打得骨碎肉裂了,它無法反抗[Return ·一陽來復],這是構成它情理邏輯思維模型的根本依據,它無法背叛自己的心。

「如果你老婆背叛了你,有一天,你回到家」

弄臣呢喃著,神志不清了。

「看見她和別人在亂搞,你會怎麼怎麼做」

雪明提棍狠狠揮下。

「給她推薦一個精神科醫生,這種惡作劇不是第一回了,每次她覺得我冷落了她,都帶閨蜜回來滾床單給我看。」

弄臣如遭雷噬,抬起唯一完整的頭顱,接著問道。

「你尊敬的傲狠明德有一天它不信任你了,認為你是癲狂蝶聖教的邪教徒要發通緝令拘捕你你最信任的維克托老師作為青金裁判所的陪審員,給你判了死刑你會怎麼做?」

「給他們準備兩副輪椅,一副嬰兒車型號的,送給BOSS,一副加上婚車裝飾,送給維克托老師,圍著頂樓露台當著他們的面跑上二十來圈,臉不紅氣不喘的展示我本就不長但是強壯的雙腿——然後站在道德的窪地指指點點。」

雪明踩住了弄臣最後一顆腦袋,遲遲沒有動手,他決定換個擊打位,讓這場比賽進入加時環節。

「生活里有很多恐懼,它們看不見摸不著,來自各種[如果]」

「你的恐懼叫[如果還有下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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