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零幕丨精靈聖地(1/2)
第549章 第零幕丨精靈聖地
江雪明:「姑娘,你冷靜一點。姑娘」
本妮醒來之後,就像一塊牛皮糖,伸長了脖子要往雪明身邊湊,她表現得既害怕又興奮,似乎認出了雪明的真身。
「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認得你!美夢成真啦?槍匠!你沒有死呀!」本妮激動的撲向床頭,朝著雪明張開兩臂。
雪明則是故作狼狽堪堪避開,扯著這十八歲女孩的睡衣後領,免得她一頭撞上床頭櫃。
老父親傑米先生感覺十分丟人,他氣急敗壞的罵道:「小畜牲!伱說甚麼胡話!這是來幫你驅邪的神父!幫你治病的醫生!」
「她身上還有邪魔。」雪明如此說著,隨手抓來床單,把這女孩子裹得嚴嚴實實,一時半會動彈不得,「我去取聖鹽來,你看好她,別讓她再做傻事。」
老傑米不知道這醫生的用意,雪明也只是隨口說說,找了個「聖鹽」當抽身的藉口,去廚房逛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本妮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看見江雪明,似乎那夢中情人的身高往上竄了一截,五官也變得更分散,終於把兩者分開。
雪明從醫生包里掏出瓶劑,把白夫人製品和食用鹽混合,捧著無用聖經當令箭,裝模作樣的誦咒驅邪。
他甩出一把含鹽量極高的聖水,潑在本妮滿是傷疤的身體上,帶血的傷口見了鹽水,疼的她開始尖叫。
老傑米一時心疼,要鬆開女兒了。
本妮拼命的掙扎著,還想來抱雪明,要看清楚這醫生的臉。
「還不夠!這魔鬼太強!」雪明加大了劑量。
白花花的鹽水灑在本妮的皮膚上,一層層羽毛重新長了出來,她的睡衣也跟著蓬起,兩臂和軀幹開始冒出鮮艷的火紅鳥羽,一路蔓延到脖頸處,有了毛髮的保護,她也變得安靜了,兩眼痴痴的盯著這位神父。
做完這些事之後,老傑米更加相信張從風醫生的本領——
——這便是借上帝的威能斬妖除魔的衛道士。
「從風醫生您還要鹽嗎?我去買!」
「暫時不用了。」江雪明治好本妮的傷,拍下手掌多餘的鹽粒,故弄玄虛解釋道:「這驅魔的聖物要用海水來調配,是教會聖所里經過祝福的聖鹽,我還有幾瓶海水,這水才是最管用的東西。」
「哦!」傑米心悅誠服,遂問道:「要是我改信耶穌基督,要我女兒出家修行,她去做修女行禮拜做善事,我為基督教會籌善款——她的病或許就能好?」
「不不不不」雪明連忙喊停:「我這神術不用信基督,不管你信不信,它都有用——管用就行了,你可千萬別做多餘的事。我用約翰福音教的Slogan廠牌,無非就是掛個頭銜,出門在外辦事驅魔,總要有個名頭吧,不然被病人當做野雞醫生就不好了。」
傑米一時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那我我還能做點什麼?要我做點什麼嗎?」
雪明想了想,本妮這姑娘身上的病可能一時半會好不了,他不是秘文書庫的靈能學者,更不知道有什麼特效藥,以他的靈視靈感來觀察本妮——
——這女子的靈體狀態不似常人,從眉心湧現出一團虛無的黑霧,這便是一條通道,各種各樣的靈體在此處進進出出,占據她的下丘腦意識中樞,使她自殘癲狂。
江雪明:「傑米老哥哥,你方便的話,先去外邊等一下,我有話要問本妮小姐。」
聽到此番言語,老父親心裡咯噔一下,起了疑心。
江雪明連忙解釋:「要是你不放心,也可以呆在床邊旁聽,但是不要開口問話。」
本妮的靈體狀態非常糟,雪明怕這老父親的問題一多起來,她的精神世界再度崩潰,心神失守的時候,又有奇奇怪怪的靈體跑過來鳩占鵲巢,他又得舉行一次「驅魔儀式」——麻煩得很。
傑米應道:「行行行行。」
這老父親早年帶女兒奔波四地求醫問藥,也險些丟了女兒,叫販賣人口的罪犯給騙了。他實在放不下心,讓從風醫生這個陌生人和本妮共處一室,畢竟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雪明從醫生包里掏出一瓶忘憂茶來——
——這是葉北大哥修復精神損傷的神藥,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他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給本妮餵了一口忘憂茶。
只見本妮小妹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唇觸碰到茶湯時,就抓住雪明的雙手,說什麼也不肯鬆開了,把茶壺裡足足三百毫升的液體全部喝完,還是覺得口渴。
「還有嗎?!還有嗎?醫生還有嗎?我好渴,我好渴呀!我好渴呀!」
本妮小妹的眉心,那團氤氳黑霧依然沒有消散的意思。
如果用羅平安道長的話來說——這是她的神識海缺了一塊,天目已經瞎了。那三魂七魄和脈輪都傷到了根骨里,再怎樣充沛的靈力,全部都會從這個窟窿中流走。
她就像接受了截肢的殘疾人,再怎麼修補精神元質,也只是亡羊補牢。
雪明能清晰的看見,從本妮裸露的雙掌和腳掌,這四肢遠心端的皮膚散發出源源不斷的靈能潮汐,忘憂茶的魂威靈能全部都流走了。
她似乎是充滿了電,可是這些電量又迅速消耗掉,眼神也漸漸暗淡,很快就沒有了精神。
「真糟糕呀真糟糕呀」
本妮神神叨叨的——
「——你不是槍匠你不是的」
「他死掉啦為什麼好人沒有好報呢?為什麼呢?」
「我要是可以嫁給他,做他的新娘子,是不是可以去讀書上學?」
本妮在四歲時就受到了詛咒,她沒有機會和同齡人一樣讀書認字,能學會說話就已經是極限。
她的讀寫心算能力極差,混亂的靈體時常會占據她的肉身,帶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體驗和回憶。
江雪明決定順著這條線往下問,挑心理舒適區來問。
「本妮,你為什麼要嫁給槍匠?」
「他很有錢呀」本妮在思考這些問題時,腦子轉得飛快:「他又長得好看,你遇見有錢又好看的女人,不也會動心麼?」
江雪明:「這種人應該有很多。」
本妮兩眼發直,沒有看槍匠,而是在床頭燈的映照下,側身向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目光空洞:「我就喜歡他,」
講起這個槍匠的時候,這位十八歲的少女面如桃花,微微內彎的鼻子和小嘴一起嶄露出青澀的笑意來,是充滿希望的,安心的幸福感。
「別人替不了,你聽我說他的好你別走我去拿給你」
她站起身,眯著眼,像是想到了頂好頂開心的事,從床下搜出來一個大橡木盒子,那裡都是各式各樣的報紙,盒子的封皮便是一張發黃的報紙,盒蓋一打開,內層木板上就是槍匠在地下時代周刊的正裝肖像。
盒子裡裝著大大小小的照片,從前線發回來的遠征圖景,在食堂和休息室里有關槍匠的採訪,戰地記者與槍匠的合影,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各種各樣的公益慈善剪彩照片。
滿滿的一大堆,到最近月神杯和加拉哈德開學季的報紙頭刊,這個盒子裡裝著槍匠二十三歲到三十歲的青春歲月。
本妮沒有去觸碰這些脆弱的印刷品,只怕看一次少一次,它們與手指的油漬接觸,與空氣發生反應,這一切都會慢慢的,讓這份回憶變得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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