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Vol9 命若遊絲(2/2)
馬奎爾的心臟在狂跳不止,這是他第一次使用火器和敵人搏鬥,腎上腺素在瘋狂的刺激著他的肌體,使他兩眼充血頭昏腦漲,極度興奮的狀態下,他終於看清來犯之人的動作。
江雪明一手扣住蟒蛇左輪槍的解脫鈕,彈巢歪在一側,另一隻手則是別開槍管,使它指向別處,他的動作要比馬奎爾快太多,精確太多太多了。
這位外科醫生給了江雪明不大不小的驚嚇,這番控槍逃脫嘗試反擊的技術確實精湛成熟。
雪明也算是在潘克拉辛進修過的超人,哪怕身體有些瘦弱,馬奎爾想用智人的方法來殺死他,那也是天方夜譚。
「馬奎爾醫生」江雪明怒道:「你學過騎士戰技,你也是槍匠的學生嗎?」
馬奎爾沒有答話,他喘不上氣來,未經過熱身準備,他感覺腰肢和大腿有幾塊肌肉不聽使喚,似乎是抽筋了。
「為什麼你學了騎士戰技還要去殺害你的病人」江雪明咄咄逼人,用強大的腕力指力拿住槍管,試圖奪槍:「難道你只學了殺人的技術,沒去讀六藝?還是說你就是一頭披著白衣天使外皮的食人惡魔?」
馬奎爾自然不是這神父的對手,江雪明對肌肉的「呼吸控制」比這傢伙強太多了。這麼多年的征戰經歷讓他練就了一身神奇本領,也包括無熱身準備立刻投入作戰狀態。腎上腺素不能影響他的判斷力,潘克拉辛宮的修行辦法更是讓他如虎添翼。
一顆顆子彈落下,馬奎爾在槍械脫手的那個瞬間,把彈巢里的彈藥都清空,棄了槍械,馬上拿來掛畫下邊的燭台當刺刀。
雪明想去撿子彈,眼看馬奎爾氣勢洶洶的撲刺過來,他把蟒蛇左輪丟去門外,根本就沒有近身白刃戰的想法——他不想猜拳獲勝,這種距離下的短兵相接的風險太高。他能看清馬奎爾的動作,可是「能看清」和「防得下」是兩個概念,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絕不想掛彩受傷。
馬奎爾的捅刺動作乾淨利落,好似手持軍刀的扎刺操,出刺收刺的速度極快,繞行鞋櫃一路追逐,向著客廳壁爐前的空曠地帶緊逼。
江雪明一邊退一邊找東西攔擋,絕不願意進入燭台的攻擊範圍里,他摸了半天,愕然發覺手邊竟然沒有一樣能用的東西,光禿禿的桌台過於沉重,這逃避的路線似乎都在馬奎爾的掌控之中——這傢伙很聰明,知道如何用刺殺動作規劃敵人的逃跑方位。
馬奎爾殺紅了眼,只想把這礙眼的神父捅成灑水壺,他回憶起喬里斯先生的溫柔言語,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如此溫柔善良的心理醫生,卻要為他的煩惱再次干起殺人的勾當,想到這裡,馬奎爾就越來越暴躁。
只一下捅刺動作變形失准,雪明有了生路,大步退後竄出門外。
馬奎爾再想追出來,就看見張從風撿起了左輪槍,把一顆黃澄澄的花生米塞進彈巢里,控槍手法讓他眼花繚亂。
雪明出槍的動作太快,快到馬奎爾還沒邁出門檻,足有兩三步的射擊距離,就成了生與死的邊界線。
「你再發瘋,就得死。」
門欄外的寒風和這句話一樣冰冷,吹在馬奎爾心頭,讓他逐漸恢復了理智。
「你到底想幹什麼張從風」
江雪明持槍慢慢退後,他不知道馬奎爾的殺意是從哪兒來的,完全退到三米之外的安全距離。
「我想知道聖喬什·喬里斯和你的關係,你在薩拉丁的風評很好,為什麼突然就開始殺人,阿方斯死在你手上,我沒來得及救下他。」
「我沒有殺人!」馬奎爾突然激動起來:「我沒有!手術台上躺著一頭惡魔!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這是一種精神疾病?你需要心理諮詢?」江雪明緊接著問道:「我不收診金,有興趣聊聊嗎?」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馬奎爾的額頭冒出青筋,被恐懼和憤怒支配了:「你應該呆在牢房裡,你和那群劫匪是一夥的對麼!?你」
「你不想和我聊?」江雪明扳動擊錘,左輪的扳機也跟著來到扣發模式。
面對死亡威脅,馬奎爾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
——腦子裡的貝洛伯格之靈終於不再吵鬧,它意識到這不是簡簡單單的虛張聲勢,向宿主瘋狂的報警,要宿主好好說話,想明白了再往外捅詞兒。
馬奎爾百思不得其解,這身手不凡的心理醫生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你究竟是誰?」
沒等江雪明答話——
——三分鐘的時間還沒到,奧斯卡就急匆匆的回來了。
對喝酒吃肉的追求迫使這位青金爆發出驚人的辦事效率,他扛著燒烤架和兩扇羊排,提著一箱酒,尾巴掛著一包煤炭,興沖沖的往大門趕,看見神父手裡的槍,又被嚇了一跳。
「臥槽!?」
江雪明沒有講話。馬奎爾也沒有解釋什麼,偷偷把燭台藏到了進門右手邊的衣帽架旁。
俊哥看著雪明手裡的槍,似乎是「明白」了。
「哦!玩遊戲是吧?俄羅斯轉盤?嗨嗨嗨!」
這性格開朗的紅石人立刻奪來槍械,一邊嚷嚷著一邊把槍口指向自己的腦袋。
「還是您二位會玩嗷!這種社交破冰遊戲肯定能讓人打開話匣子呀!多新鮮!我也來我也來!我自罰一槍!」
「別!」馬奎爾眼神失焦,驚聲尖叫。
沒有槍聲,只有擊錘磕碰擊發機的脆響。
「呃」俊哥瞥見馬奎爾醫生這副陣仗,轉頭向張從風問道:「你沒有塞子彈,對麼?開玩笑的對不對?」
「塞了也沒關係,下輩子注意點就好。」江雪明開著沒品的玩笑,拿走蟒蛇,好似變魔術一樣,按下彈輪解脫鈕,按下退彈杆,自然是沒有子彈掉出來的,用來決出遊戲勝負的彈殼都沒有。
馬奎爾的額頭往外冒出黃豆大的冷汗——他分明看見這神父往彈巢里塞了彈藥,可是現如今為什么子彈突然消失了?他的動作太快了!操弄槍械的手藝簡直像魔法!
「烤肉吧?」江雪明頗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馬奎爾,展示著掌心的小彈頭。
馬奎爾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哪裡有什麼「子彈」,那黃色的銅質「花生米」,只是實心模型。
馬奎爾仔細想想也是,如此激烈的攻防追逐,這神父想要撿槍反擊已經耗盡心力,子彈根本就沒有落在門外,全都留在奪槍環節里,留在樓梯處的地毯上。
實心模型上還有密密麻麻的符紋刻印,正是由那枚十字架敲圓拍扁冷鍛打壓製成的小玩具,雖然不知道這神父是如何做到的,剛才他就拿著這顆意義不明的黃銅彈頭模型,狠狠的戲耍了馬奎爾。
三人和和氣氣的回到房裡,馬奎爾滿腹怨氣,為剛才棋差一著而懊悔——
——如果他更勇敢一些,如果他再往前一步,或許就能刺死這個可惡的神父。
這麼想著,他去收拾地毯處的彈頭,心卻越來越涼。
一開始他想著能撿回來六顆子彈,既然這些點三五七都沒有擊發,那麼應該落在樓梯這裡。
他翻遍了一樓,從樓梯地毯處一路搜到壁爐去,只找到三顆子彈。
尋到客廳的座椅旁,馬奎爾聽見張從風吆喝著。
「別瞎忙了!來喝酒!」
馬奎爾渾身一緊,就看見壁爐的火光下,有三顆子彈排成一列,整整齊齊的立在酒瓶旁邊,要從蟒蛇里打出來,能把他的腦子打成肉泥,殺他整整三回。
「哦」
張從風提著烤架往花園去,與馬奎爾吆喝道。
「別閒著!幫咱們的俊哥生火!」
馬奎爾連忙放下武器,打消了所有雜念。
「好,啊好的好的,馬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