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Vol5 太衝動(2/2)
審訊兵大姐不耐煩的提醒道:「你有工作呀!有醫保你報呀!就這麼點事你去手術室里偷東西?這合適嗎?你還是個神父呢!」
「我就喜歡偷東西」江雪明坦言告之:「姐姐你就別問了,其他地界的神父怪癖比我嚴重得多,還有喜歡小男孩兒的,這麼一對比,我是不是顯得太正常了?」
「嘖」大姐指正道:「別和我貧嘴嗷!你倒解釋解釋,為什麼這幾個劫匪把你當成槍匠?」
「不都說了嘛。他們搶走我身上的萬靈藥,當成酒喝掉了。麻藥上腦還有什麼清醒的認知呀,你要不找個心理醫生給他們看看?」江雪明話說到一半,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就是心理醫生。」
「你先好好想想吧。有個傷患死了,和你手上的這瓶廢液有關係,是同一個手術室里的東西。」審訊兵姐姐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還得去處理薩拉丁醫務所的一樁醫療事故,是阿方斯死在手術台上的事:「去牢房裡想清楚,記起什麼事立刻聯繫我。」
雪明緊張的問道:「是單間不?我不想和劫匪睡一個窩。」
「呵」審訊兵笑道:「那得看你的記憶恢復的如何了。」
兩個民兵把張從風醫生帶到牢房裡,就看見四個戰幫的兄弟排排坐,剛才還在私底下一陣議論,如今見了神父來,都是屁滾尿流的樣子。
他們的臉上肩上腰上屁股上全是傷,安德羅的腮幫子被碎裂的擋風玻璃割出來一道疤,頭頸關節錯位,就像真的塞進主駕駛丟下山崖造成的嚴重傷勢。
阿傑佝頭哈腰滿臉諂媚的笑意,右邊胳膊已經不見了,似乎是翻下山體梯台時,叫變形的鐵皮車架生生剜去。
叔本華還戴著頸部校正器械,脖子架了起來,整條脊椎斷成三截,還沒能恢復過來,依然處於癱瘓狀態,大B一直扶著這位四十來歲的老哥哥。
最後是鼻子斷裂,瞎了一隻眼的大B,他又怕又笑,尷尬汗顏的打著招呼。
「哎呀阿傑也是太衝動」
「搞成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好意思啦。」
「都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
雪明不動聲色的鋪好床,脫掉鞋,粗魯的盤起腿,往通鋪一坐,旁邊幾個兄弟就擠到角落去,他與大B親切的笑著,從囚服的口袋裡掏出聖經,這是民兵允許他帶入牢房的東西,十字架是金屬銳物,不能帶進來。
「到一月了,大雪封山,溶洞也出不去,有強大的災獸來找食吃,都得進行交通管制,到來年一月底才會舒緩交通壓力,一批一批的放車進溫泉集市,哥幾個罪不至死呀,要送到裁判所去接受審判,我們還要在薩拉丁呆很久,都是難兄難弟。」
「只是我搞不明白,為什麼審訊兵大姐喊我槍匠?我就是一個神職人員,主職還是個心理醫生,我不理解這個事。」
大B湊向安德羅,低聲問。
「你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安德羅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在溶洞道路中的大部分記憶,只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是發生了車禍,在他們品嘗神父送來的前菜甜湯的時候,好像
「他就地取材,弄來了一些光苔和蘑菇,給我們做了甜湯。然後」
「我感覺自己遭了毒打!」阿傑牙齒打架,眼神躲閃:「我就看見槍匠了!我看見槍匠了!」
大B哥罵道:「你看見什麼了!畜牲東西!你連槍匠的人都沒見過,他已經死了!上帝都保不住他!我說的!」
話雖然是這麼講,大B哥和安德羅也是戰幫四兄弟直面過槍匠和葛洛莉的人。
在他們服用甜湯之後,受到麻醉劑的影響,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確實感受到了冷冽恐怖的靈壓,緊接著眼一閉一睜,就跑到這麼個兵站來了。
大B內心料定,這神父絕不簡單,可是沒有直接證據——民兵能查到的線索都指向了車禍。
幾兄弟私底下討論著,越說越玄幻,似乎是認為槍匠的亡靈附身到了這位老實巴交的神父身上,傲狠明德降下了厄運,讓他們受苦受難落入法網。
「哥幾個也別猜了,我有個主意。」江雪明立刻說道:「槍匠肯定不會幫你們,對麼?」
安德羅:「是這麼個道理。」
江雪明打開經書,用鋒利的邊角割開手指頭,搭在窗台上。
「那我有個想法,先把一位弟兄送出去,送到外邊去,再讓他想想辦法回來救咱們,你看這個主意行不行?」
「你能把人送出去?」大B立刻來了精神,也打消了所有疑惑——槍匠絕對不會幫助罪犯越獄的。
從囚窗之外飛來一群斯普安通瓢蟲,它們嗅見血肉的美味就立刻飄過來了。
「據我所知啊,瓢蟲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也喜歡美味可口的元質。」江雪明逮住其中一頭蟲子,緊接著舔舐指頭抹乾淨血液,往阿傑身邊帶。
「讓它鑽進你的身體裡,馬上就會有外科醫生把你接回醫務所開刀取蟲,大B哥你來教這位兄弟辦事,把咱們救出去?」
大B的腦子轉的飛快——
——阿傑雖然值得信任,但兄弟幾個都是臨時湊起來的草台班子,事情敗露當然要大難臨頭各自飛,這種逃獄的機會怎能讓給別人呢?!
「我來我來我來!」大B立刻說。
阿傑哪裡不明白老大的意思,自告奮勇的說道:「我來!不不不!我來!交給我吧!」
封山之前是逃離薩拉丁最好的機會,裡面的民兵出不去,外面的戰團進不來,能搶到一台車逃到米米爾溫泉集市去,不過一禮拜的功夫修整,這位幸運兒又成了一條好漢。
「很疼的喔。」江雪明逮住斯普安通瓢蟲的步肢,上邊全是倒刺。
大B一把將阿傑按了回去——
「——我是老大!我來!你們難道覺得我會見死不救嗎?我是那種出賣戰幫兄弟的人嗎?」
安德羅點了點頭。
叔本華點了點頭。
阿傑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又搖頭。
迫於首領的淫威,最終人選定為大B。
雪明小心翼翼的把這巴掌大的瓢蟲塞進大B的嘴裡,它感受到溫暖潮濕的環境,立刻鑽進了授血單位的喉口,順著喉頸往下爬,到了胸腹馬上開始打洞!
大B痛苦的翻滾著,嚎叫著,很快就引來了民兵。
江雪明解開這罪犯的衣服,就看見圓滾滾的瓢蟲在這匪徒肚腹處穿行,一路啃噬著賊首的血肉,拱起一個圓滾滾的鮮紅肉瘤。
「有蟲子鑽進他嘴裡了!長官!長官快把他送出去!他需要醫生幫助呀!」
馬奎爾先生接治了一位新病人。這次奇妙的重逢讓他愈發確信,冥冥中有種神秘力量督促著他,要他把這些逍遙法外的魔鬼逐個殺死。
阿方斯前腳剛領了盒飯,不過五個小時的功夫,這一群喪盡天良搶劫醫院的嫌犯就落到民兵的手裡。
他暗中思付,恨得牙痒痒,只怕自己沒有親手殺死魔鬼的機會。
只是這一回不太方便動手,這次醫療事故帶給丹妮不小的心理陰影,手術室里擠進來很多助理,哪怕是最簡單的皮肉外科手術,也要三人同時看護,沒機會直接殺死這頭惡魔。
「它在你的大腿膝蓋上方,似乎是吃飽了。你的腦袋剛剛受過氟化物的麻醉?對嗎?這次恐怕不能執行麻醉程序了,你會變成傻子的。」
馬奎爾醫生想動私刑,對手術台上的大B哥如此說——
「——要帶著膝蓋一起截肢喔。」
大B立刻喊道:「不不不!不截肢不截肢!」
對授血單位來說,體內的聖血平衡本就十分寶貴,他們年輕而不值錢的生命由於這一點,經常活不到三十來歲就去見癲狂蝶了——能擁有漫長壽命的授血單位,通常都有一副相對健康的血統配比,身體狀態也相對穩定,可是一旦丟掉大部分肢體,聖血出現失衡,維塔烙印和獸化病的特徵浮現出來,那麼他就離死不遠。
馬奎爾握著手術刀,與助理一起觀察大腿處的瓢蟲輪廓。
那刀尖上的滾燙熱流和靈感壓力影響著斯普安通瓢蟲的走向——
——它在大B的腿里橫衝直撞,要往髖骨爬。
「它往你的肚子去了,立馬就得截肢。」
大B依然嘴硬:「不不不我不開刀我不開刀呀!」
馬奎爾醫生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似乎覺得這種遊戲非常有趣:「要跑去禍害你的命根子咯,一起切掉吧?」
大B嚎叫著,鐵骨錚錚男兒漢也要落淚了。
「我開刀我開刀!把我的腿剁掉!快!快快快!」
江雪明倚著牢門,和負責看守的民兵閒聊。
「鎮上的醫務所里,外科主任的名字叫馬奎爾,對麼?」
民兵不耐煩的應道:「你打聽這些事幹什麼?那是我們鎮上數一數二的大善人!」
在薩拉丁這種獵團聚集地,外科醫生的工作繁忙,每天都有被災獸傷害的獵人要接受救治。
「哦」
雪明回到了鋪位,他若有所思的撓著頭,並不知道貝洛伯格精靈附身於人的事情。
他只知道這位醫生似乎在試圖殺害傷患,想越界行兇,當時的他沒有精力去應付這些事,立刻被卷進醫務所的搶劫案里了。
「馬奎爾醫生,這戰幫餘孽是你撿回醫德和良知的第二次機會。」
「希望再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會變成一頭失去人性的食人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