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Final Round 最終回合(2/2)
「放你媽的屁!放你媽的屁!放你媽的屁!」約書亞和未成年的小姑娘似的,只顧著跑,絕不想停下——她不知道班納沒有槍,她只覺得害怕。
有一隻大手緊緊將她握住,她感覺得到。
那隻手的名字叫「命運」,似乎往日所做的一切,都變成業報,要將她拉回烈陽堡這個泥坑。雨水拍打在她的額頭上,浸濕了她的衣服,兩腿也越來越沉重。
她依然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變成一個女人,為什麼呢?
這是神跡?是上帝在暗中捉弄她嗎?
如果她還擁有男身,或許身後這可惡的民兵根本就活不過一分鐘,會在[無人區]的折磨下痛苦且緩慢的死去。
她是刀槍不入的!萬夫莫敵的!
這種魂威庇佑著她,度過了一次又一次難關,打了無數場戰爭。
從黑鷹戰爭到南北戰爭,一戰二戰,從菲律賓到法國,從越南到阿富汗。
隨著市中心傳來的洶湧龍吼——
——太陽冉冉升起,它像血紅的雞卵,在龐貝大海的支流水脈中照出其中烏黑的薪王輪廓。麥德斯就在其中,變成了一顆滾燙的火球,漂浮在三百多米的近地空域。
陽光開始執行殺毒程序,它讓約書亞女士感到不安,皮肉里的聖血開始沸騰,她痛苦的掙扎著,突然放緩了步子,再也跑不動了。
可是班納沒能來得及減速!
從後排突然鑽出來一頭癩皮狗,還有抱著癩皮狗的小黑貓。
喜歡調皮搗蛋的BOSS想給這位英勇無畏的民兵一個驚喜,於是抱住胖主管的屍體袋子,扯來一條斷臂,掛在民兵執勤車的副駕駛上,鑽出來半個腦袋。
「嗨!小伙子!你很不錯呀!」
班納嚇得猛踩油門,直接將約書亞女士撞飛出去!
執勤車撞上高速路匝道橋樑的圍欄,約書亞從六米多高的匝道掉進站台鐵道里。
脆弱的擋風玻璃一下子就碎了,因為民兵車輛的前擋不防彈,癩皮狗抱著BOSS,BOSS抱住班納,它們都沒事。
唯獨胖主管的手臂再次下落不明——
——它跟著巨大的衝擊往外飛,最終落進站台里去。
再看站台之中,貨運站有成片的防水塑布作遮擋,沒有陽光的侵害,喬治·約書亞又一次站了起來。
她滿臉是血,只覺得幸運之神在暗中眷顧自己——是的!如果沒有這一撞,她沒辦法快速來到貨運站的月台。
工作人員還在吃早飯,因為鐵路沿線出了事故,火車撞上一輛執勤車,月台現場沒有多少人!
這簡直是上帝親自為她設計的一條完美的生路!一切都如她料想的那樣!
這就是她的聰明才智!是她的蕙質蘭心!
她如此洋洋得意,如此自傲自強,簡直是新時代的女性力量!是傑出優秀的時代楷模!
喬治·約書亞這麼想著,總得給自己改個名字吧?!回到會盟之後,要和FF混在一起了!要做好姐妹了!
她朝著最近的貨車車廂走去,鑽進箱體之中,卻與另一個偷渡客撞了個滿懷。
那是蘇茜——
——蘇茜離開惠民超市之後,帶著全部家當行李來到了貨運站。她不想買票,要偷偷溜回首府,坐貨車能省下不少錢,而且也免了行李託運程序的麻煩,布萊克主管已經死了,也沒人給她發失業保險金,日子要慢慢過呀。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蘇茜只覺得尷尬。
「姐妹,你也是搭車的?」
喬治·約書亞立刻領會其中意義,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也清楚蘇茜的小秘密。
「是呀是的呀!」
蘇茜挪動屁股,讓開位置,在狹窄的貨廂里給約書亞女士讓出來乾淨的座椅,她自己就坐在箱體的鐵板上。
「那你坐這裡!你坐這裡!這裡舒服點,你淋了雨,不好過吧?」
約書亞女士和見了親人一樣,當即坐下,要等待貨車發動,又是一段煎熬的時光。
蘇茜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小聲說道:「姐妹,這座城市真的好噁心呀!它像一座垃圾堆,在發爛發臭」
約書亞女士沉默不語,死死盯著塑布之外的一個個陰影,那是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準備啟動貨車開往下一個站點。
蘇茜接著說:「它不把人當人看,我在一個超市里打工,結果」
約書亞立刻捂住蘇茜的嘴,她看見外邊的工作人員正在巡查鐵道的路基,檢視軌道的管線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蘇茜隱約能看見這陌生女子身後的一樣異物。
布萊克主管最終還是救了蘇茜一命,他真的好溫柔,我哭死。
這條肥胖的肉掌,經過風風雨雨千辛萬苦,回到了約書亞的屁股上。它從班納的民兵執勤車裡鑽出來,從癩皮狗的嘴裡逃走,從匝道跌下鐵道,落在約書亞的身上,就再也不肯鬆手。
蘇茜第一時間沒有叫出聲,只是驚恐萬分的看著這隻肉掌。
她被恐懼戰勝了,以至於錯過了最佳的求救時間!
直到約書亞回過頭來,確信工作人員走遠——
「——姐妹,你怎麼了?」
蘇茜立刻結結巴巴的答道:「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屁股上你屁股上有一隻手」
約書亞順著牛仔褲摸過去,這條褲子還是班納小子送來的,她一點都不懂得感恩,想到這件事就恨得牙痒痒,她扯下手掌,聞見屍體腫脹腐爛的臭氣,滿臉嫌惡。
哪怕讓她去吃屎,她也不願意吃這種下等人肉。
上帝曾經給了她很多次機會,一次又一次的眷顧喬治·約書亞,讓她飛黃騰達,讓她乘著美利堅這艘巨船一步登天。
她擁有不可思議的強運,哪怕是現在,她依然能以女人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這是最終回合了,她沒有吃掉布萊克的爛肉,轉而將目標選為蘇茜。
這姑娘身上的元質很好聞,等到列車啟動,聲音嘈雜響亮起來,就把她裝進肚子裡帶走吧——喬治·約書亞如此想著,將斷臂丟在一旁,也沒有去處理它,任由它的味道飄散出去。
蘇茜一動也不能動。她驚恐的盯著喬治·約書亞,盯著這頭食人惡魔。
直到列車輕輕往前送,牽引裝置拉動車廂。她的心跟著顫了一下,從對方的眼神里,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嗜血的意味。
貨廂開始提速,不過每小時八公里的滑行階段。
從塑布之外,伸進來兩條臂膀,還有時不時傳來興奮的犬吠。
狼終於追到了鷹,喬治·約書亞被兩隻手拉住後頸抓住頭髮,揪回了月台。
蘇茜還以為那是查偷渡的K-9警犬單位,嚇得不敢作聲,能聽見月台處越來越遠的謾罵聲。
約書亞女士聲嘶力竭的吼叫著。
「你他媽的!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就因為一條狗嗎?就因為一條狗!?」
九五二七冷漠的答道——
「——我就想幫他們,我看不得他們受委屈。」
葛洛莉緊緊抓著妻子的手,空氣中漂浮著兩位貓臉人身的幻影神靈。
「都到現在了你還在糾正我,我最討厭你這一點,爹味要溢出來了喔。」
「人鬥不過命,命鬥不過時間。多少當時覺著無法過去的坎兒,過上幾年突然就風輕雲淡了。我沒見過一個人可以把另一個人可以恨一輩子的。更可怕的是忘記和不在乎,最後都敗給了時間!」約書亞女士咆哮著,被抓著頭髮拖行著:「我們可以做朋友!我也可以做無名氏!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愛傲狠明德!」
傲狠明德踩在約書亞的腦袋上,下了判決書。
「真的嘛,命中注定的事怎麼能違反呢?喬治·約書亞?」
那些雜音越來越遠,過了一會就完全聽不見了。
再過八百來米,蘇茜終於壯起膽子揭開帘子,看了一眼貨廂外的風景。
金燦燦的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她黝黑的皮膚上,帶著一些微弱的過敏反應,這炙熱的光線讓她有些不適應,一時間無法確信這是真實,還是虛假的幻夢。
她鼓起勇氣,終於開始為布萊克主管痛哭哀悼——
——那是個混蛋,也是個好人,混蛋和好人都得有報應。
在她心裡,這個男人只不過想要一些尊重,想要一些特權,這個自大狂要把她從烈陽堡趕走,是為了保護她。
她撿起貨廂的爛肉,撿起這支斷手,狠狠的拋出去!
她大聲吶喊著:「布萊克主管!塵歸塵土歸土啦!布萊克!我要回家了!再見了!再見了!」
這條手臂落進草垛里,烈陽堡的城市景觀飛逝而過——
——蘇茜合上了塑布。
肥厚腫脹的肉掌落到北地穀倉區鐵道沿線,從草垛中滾走,恰好砸在長臂猿的臉上。兩兄弟戴著面具犯案,開槍殺人之後,馬臉猴跑了,長臂猿還想回到現場搞點錢再走,剛好與前來支援的執勤民兵撞了個滿懷。
這支天外飛來的命運之手,就如拇指哥所崇拜的「全能之手」——變成了長臂猿身上的罪證。
他只得持槍拒捕,最終身中十七槍當場死亡。
班納·伊卜吉渾身是傷,癱坐在貨運站的醫務室里,一邊是法醫,一邊是公共安全審查中心,面前是為他治傷的護士,身後是戰團領導的炙熱目光。
四眼仔同時要應付四個單位的審問——
「——什麼手?什麼人?什麼屍體?什麼催情迷藥?什麼喬治·約書亞?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呀!我要升職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