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尋尋覓覓(1/2)
與[joesta
的悠閒假日截然不同——
——boss依然在忙碌,過年也要加班。
它在辦公桌前審閱文件,處理要務,為新人們送上棍棒。
翻到全能之手的尾指相關內容,這隻小黑貓突然精神起來,低聲嘀咕著。
「有點兒意思...」
貓爬架女士佝身詢問:「您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了?」
boss的小爪子划過文件的詳情頁:「是全能之手的一個成員,非常年輕, 來我的車站打工了。」
貓爬架女士:「是間諜嗎?」
boss:「維克托和特約茶室已經完成核驗工作,這個小傢伙單純得像是一張白紙。」
貓爬架女士:「是好事。」
boss:「能力很特殊,不適合作戰。這個小傢伙希望留在江雪明的[joesta
工作,可惜——我還想把祂送去特約茶室,讓vip們都見識見識自己的另一面。」
貓爬架女士:「boss...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改變自己的性別。」
boss:「力量的形態千變萬化,為了獲得神力,癲狂蝶的衍生教派甚至連人都不做了, 變男變女又有什麼關係?要用魔法打敗魔法呀...」
貓爬架女士:「我懷疑您只是氪金手遊入腦, 想給舊卡換個卡面, 加一套新皮膚...做成sp變體之類的...」
boss:「咳...你想太多了.」
貓爬架女士:「是嗎?」
boss展示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是的。」
貓爬架女士:「我姑且就相信您的說法,可是這種性別轉換的特殊能力,對作戰能力來說並非都是正向增益,步流星是個很好的例子。」
「嗯...」boss細細思索:「也對,就順遂祂的心意,讓牠留在[joesta
當個療養師。」
貓爬架女士:「如果全能之手要找上門來...」
boss打開手機,展示著手機熒幕的未接來電、通話記錄以及簡訊轟炸。
「拇指是個很機靈的人,他知道該怎麼做,我與他結了一筆費用,當做尾指的買斷佣金——全能之手能活到今天,多虧這個見風使舵的領頭羊。」
貓爬架女士:「您與癲狂蝶的代言人打交道?真奇怪...」
boss:「少見就會多怪,這群人沒有槍桿子,在地下世界求生, 他們需要趨炎附勢,依靠各個學派的救濟活下去,我查清楚前因後果,才知道江雪明是他們陰差陽錯之下送到我這裡來的...」
貓爬架女士:「您覺得這些人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麼?」
boss賤兮兮的笑著:「他們不吃人,也不授血,在可控的範圍內散播維塔烙印,與人賜福結緣,本身也是純粹的人類。如果不來我的車站打工,按照現代社會的商業邏輯,遲早會被其他團體併購,變成畸形的附庸,變成新的傳銷工具。」
貓爬架女士:「您不打算做點什麼?」
boss舉起手機:「這不是一直在聯絡著麼?這次拇指冒著被青金fbi踹門槍斃的風險,在地表散播維塔烙印,算是困獸猶鬥最後一搏——過不了多久,其他指頭看見尾指在我的車站吃香喝辣,很快就會動搖。只可憐江白露受了皮肉之苦,陰差陽錯成為這場紅黑博弈的犧牲品。」
貓爬架女士聽到這裡,就不再說話。
——小貓咪壞心眼可多著呢。
與此同時,從內閣大門走進來一個衣衫破爛,渾身是血的小伙子。
這個小伙子在半個月之前,我們都見過。
在[幕外戲]里,他的名字叫羅伯特·唐寧。
大堂經理緊張兮兮的,與唐寧先生說:「請你冷靜下來,至少要換上體面的衣服, 把身上的血都收拾乾淨...」
唐寧穿著新人靈衣, 兩眼無神,像是行屍走肉一路往前。
他一手提起鐵鳥籠,一手抓住黑玉頸環。剛剛完成第一單任務,來內閣討要報酬。
boss沉默著,藏在貓爬架女士的影子裡,昏暗的燈光下只有一對綠油油的貓眼盯住這個莽撞的來客。
沉重的鳥籠丟在桌台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貓爬架女士眼疾手快,將桌上的文件都歸攏去另一邊,免得染上髒血。
唐寧身上冒著熱氣,像是剛下火車,領完了輝石和靈衣,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來這裡。
他滿頭的金髮都染成暗紅色,俊朗的五官如今只剩下空洞與茫然。
「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唐寧將乘客日誌遞出去——
「——有一顆獸化鴉人的腦袋,我也一起取回來了,給我藥,你說過,萬靈藥可以治好世界上所有病。」
boss窺見唐寧手中的黑色輝石,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小伙子,我從來沒說過這句話。」
唐寧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肩頭的抓痕能看見外翻的嫩肉,血紅的臉龐有刻骨銘心的恨。
「那它的名字怎麼是萬試萬靈,能治癒所有疾病的藥呢?」
boss的神態蕭然冷肅:「我在初次見面時,就與你說過,第一個任務應該是安全又舒適的,是簡單的調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帶回來這顆腦袋,我給你的任務,應該是簡簡單單的探索調查。」
唐寧咬牙切齒:「別說那些廢話了,把藥給我。」
「把萬靈藥給他。」boss與貓爬架女士吩咐著,緊接著攀上貓爬架的肩,居高臨下像個長輩,與唐寧說:「不如你把輝石給我,與我打開心門,詳細談談你的故事?」
唐寧二話不說立刻交出黑玉頸環,「你問的是什麼?我聽不懂...」
boss解釋道:「就是字面意思——每個乘客來到這座車站,都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有必須完成的心愿,有必須擊敗的心魔。我與你第一次見面時,能隱約嗅到一種強烈的仇恨心。」
唐寧取來針劑,像是得到鎮靜劑的傷兵,將萬靈藥猛的扎進脖頸。
緊接著他的眼睛變得血紅,身體也跟著恢復如初,再無傷痕。
可是唐寧小子的情緒卻越來越激動,越來越不安,越來越失望。
「為什麼?boss...為什麼我還是感覺很痛苦?」
boss皺著眉頭:「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治療的病症,萬靈藥是治不好它的。」
「我感覺心裡缺了一塊!」唐寧小子丟開針筒,帶著腥臭獸血的身體撲向boss,要問個清楚:「為什麼...我為什麼會這麼痛苦?是因為我親手殺了瑪莎嗎?」
boss:「瑪莎是誰?」
唐寧抓住貓爬架女士的襟領:「我深愛的人。」
boss:「為什麼要殺她?」
唐寧的表情變得扭曲恐怖:「因為她不是人...我很早很早就發現了,但是卻很難很難割捨。」
boss:「她不是人,還能是什麼?」
唐寧一隻手捂著頭顱,要揭開心裡最疼的疤:「我不確定...她應該是神鬼傳說里的吸血蝙蝠...我買了很多很多驅魔道具,她知道這些事,只是看著我瞎胡鬧...」
說到此處,唐寧雙手無力的垂下,像個犯下大錯的小孩子,眼神開始閃爍。
「她肯定知道,她肯定知道...她一定知道,我怎麼可能騙過她...我與她同床共枕,我想做什麼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我幻想著,有沒有一種可能!有沒有一種可能!」
唐寧跪伏在內閣的地台前,對boss祈求。
「她只是病了,所以體溫才會那麼低,她只是得了一種怪病,所以我親吻她的時候,嗅到的血腥味只是她喝下去的藥,她能把這種病治好...」
「我快被這種恐怖的壓力逼瘋,於是帶著她去樸茨茅斯的海岸線曬太陽——然後她就死在我的面前。」
「什麼都沒有了。」
說到這一句,羅伯特·唐寧的淚水在血紅的臉頰上留下兩行清淚。
「boss!boss!boss!她是活生生的人,對嗎?」
「我愛她,我想她,我無時不刻都在想她...」
「我想和她一起做吃的,做藍莓烙餅,煮麥片,做很簡單卻很好吃的東西,她說她的廚藝是和她外婆學的...」
「她三十三歲,看上去那麼年輕,因為她很會保養皮膚,每天早睡早起,對嗎?」
「她的ins帳號再也沒有新的消息了,最後一條動態,說的是她與小可愛去樸茨茅斯度假的事,還配了一個吐舌頭的滑稽表情...她叫我小可愛...她叫我小可愛...」
「她的紅髮能勾走我的魂,眼睛裡藏著銀光閃閃的湖水...」
「她是人,我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殺死了我最愛的人。」
羅伯特·唐寧在boss面前用力的磕頭,宛如瘋魔。他血和淚都灑在地台的絨毯上,變成幾乎變成一顆鮮紅的桃心形狀。
「我感覺我的心缺了一塊,有熱乎乎的東西,源源不斷的從裡面流出來了。」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讓唐寧的額頭裂開,露出森森白骨。
「boss!boss!你說過的!萬靈藥能治好所有病!你說過的吧!你一定是這樣說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它填不上我心裡的窟窿?」
小貓咪抿著嘴,眼睛也變得水汪汪的。
它跳下貓爬架女士的肩,跑到唐寧小子身邊,歪著小腦袋捏著手帕,想安慰安慰這個男孩。
「對不起...我做不到...或許時間這劑良藥能治好你心裡的窟窿,但是我做不到...我沒有這個能力。」
唐寧在低吼,滿臉涕淚:「boss!這些時日裡,我每天都會做夢,夢裡都是瑪莎的影子,我快要癲狂瘋魔。」
boss輕輕拍著唐寧的肩,要貓爬架女士送來一點萬靈藥,抹在手帕上,去塗抹這大男孩的傷處。
「根據車站的調查,你的瑪莎應該是癲狂蝶聖教的成員,其實...」
唐寧緊緊抓住了boss的爪子,不想額前的傷口那麼快的癒合。
他在懲罰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心靈的痛苦有所緩解。
「我知道她是什麼...其他乘客也與我說過,她喝人血,吃人肉!所以我必須殺死她...對嗎!?」
boss點了點頭。
唐寧攥緊了拳頭,狠厲的拍打著胸口,擊打著心臟:「可是我確確實實...殺死了我最愛的人...」
boss卻強硬的將手帕按在唐寧腦門前。
「不!羅伯特·唐寧!不對!」
唐寧錯愕,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心中的魔鬼在吐露讒言,他能聽見一個聲音,要他吞槍自盡,立刻陪著瑪莎去地獄再續前緣。
boss的面色猙獰,煞有介事的說:「你說得不對,你錯了,唐寧,你大錯特錯——你的愛人不是由你之手殺死,確切來說,她的死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不是我?」唐寧僵硬的跪著,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那一瞬間,boss的身體中透出稠厚的暗影,無形的靈感壓力幾乎要將唐寧緊緊裹住,將這個小子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碾碎,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唐寧兩眼圓瞪,心臟在狂跳,血壓與心率直線飆升,太陽穴也跟著咬肌鼓脹起來,鼻腔的毛細血管迅速爆裂,火辣辣的痛感從鼻咽管傳出,他幾乎癲死昏厥。只能聽見boss亮如洪鐘的聲音。
「是癲狂蝶和授血儀式殺死了你的愛人。」
「在瑪莎成為吸血鬼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死去。」
「只是她在人間殘留的幻影,讓你誤以為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深愛的瑪莎,或許在很多年前,早就蓋棺入土,成為一把黃泥了。」
「她依託著人血與人肉活了很久很久,或許就是為了讓靈魂的殘象,與你相遇相知相伴相愛。毫無疑問,你與她的情誼,與她的海誓山盟是千真萬確,不容任何人質疑。」
「羅伯特·唐寧,你不是殺人兇手。」
「你的恨意不應該用來傷害自己。」
「在你私下搜羅儀式道具時,瑪莎沒有怪你,也沒有防備你。」
「你將她帶去樸茨茅斯的海岸線,看見生命中最重要的太陽時。她克服了本能,沒有傷害你。」
「可是你現在卻要反覆折磨自己,你怎敢辜負她的愛意?!」
「你應該去仇恨血蝠教派,仇恨授血儀式的祭司,是他們把瑪莎變成了怪物,他們把瑪莎送到你面前,讓你貪歡,讓你痛苦,讓你的心變成千瘡百孔的蟲巢。」
黑暗褪去,boss神色複雜,希冀又哀傷。
「羅伯特,去復仇,去粉碎你的心魔,我會告訴你怎麼做。選出你的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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