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SHINE IN THE DARK·黑暗中的一道光](2/2)
再看一眼產房——
——流星幾乎要瘋了。
那是比地獄還要惡毒混亂的地方。
有個雙足直立的地龍醫生,戴著白帽和口罩,從一個產婦肚子裡取出嬰兒。
滿身是血的嬰孩出生也不會哭泣,只是哈哈大笑,還在耍弄柔韌的臍帶。
從產房中傳出產婦的狂笑,像是在慶賀偉大生命的誕生,在慶賀化聖之身養育新一代試驗品的喜悅。
只是步流星突然闖入——
——讓溫床中所有工作人員都警惕起來。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負責人...
哦不——
——負責龍。
應該這麼說。
這位負責龍趾高氣揚,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收到外面的消息。
科曼·蘇利文是牧園的大腦。
腦死亡之後,整個機關還能運轉一陣。
這位負責龍輕輕搖晃著傳喚鈴,要像深淵鐵道的乘客那樣,呼喚守衛,傳喚侍者。
——要步態優雅,要神氣活現。
一聲「叮鈴——」
江雪明鑽過流星的腋下,把門完全推開。
緊接著,負責龍開始緊張,不耐煩了。
又是一聲「叮鈴——」
文不才從流星另一條臂膀下鑽出,站在溫床的閣道入口,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天哪!這地方簡直像是無間煉獄,我到底遭了什麼罪,BOSS要我幹這種苦力活...」
負責龍搖動傳喚鈴的手法變得野蠻粗暴。
「叮鈴——」
「叮鈴——」
「叮鈴——」
傑森走了進來,看了一眼。
然後暈了過去——
——我們走一遍流程。
暈的非常快。
我根本就沒時間寫怎麼倒下的。
和他媽猝死一樣。
還好文不才先生手快,在傑森暈倒之前,酒狂拿住廣陵散的小籠包,塞進傑森的嘴裡才搶救回來。
傑森回過神來,看著這一切。
他立刻炸毛,像是一頭摸了十千伏變電櫃電門的BOSS那樣——整個人都變成了爆炸頭。
「狗娘養的!我要把你們這些畜牲宰殺乾淨了!一個不留!」
文不才在一旁看得捂住小嘴:「哦...哦哦哦...變成維克托的髮型了...真神奇。」
「給我槍!」傑森大喊:「我要斃了這群狗雜碎!」
沒人應——
——有點尷尬。
但是只要那位負責龍繼續搖鈴。
傑森就不是最尷尬的.
「叮鈴——」
江雪明展示著身上的武器,沒有多餘的。
「我沒給你準備見面禮,不好意思...講道理你應該也沒臉找我要,對嗎?」
「叮鈴——」
步流星展示著身上的裝備。
「我的子彈打光了,準備上去手撕,一起嗎?」
「叮鈴——」
文不才把右利手的M500左輪手炮遞給傑森。
傑森立刻開槍爆射——
——強勁的后座里讓炙熱的槍管撞上他的鼻樑,腕骨也在瞬間挫傷。
子彈轟碎了負責龍的一條大臂。
這頭龍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遵循條件反射,又搖了一下手臂。
鈴鐺落在產房裡,落進產婦的肚子裡。
產婦罵罵咧咧的——
「——你們真會挑時候呀!真的嗎?!要在我剛生完寶寶的時候來找麻煩?他媽的,等我把傷口縫好了!我要把你們的小寶貝割來下酒!都愣著幹嘛!奶娘們!殺了這些入侵者!」
傑森眼冒金星,眼看著要倒下,文不才適時拿回手炮,將傑森扶住,丟在石門旁邊。
「我都不知道這傢伙哪兒來的火氣,這種身手去鬧洞房挺合適的——他找藉口吃席的方式方法也太藝術了。」
江雪明沒有廢話,只是出槍——
——之後無非是打打殺殺,一路無話。
流星身上的傷勢由萬靈藥治好之後,抽出棍棒,一手拿住輕劍鐵騎士,一手握住戰錘禮節杖,像是一陣狂風,朝著溫床的護士站喊殺衝鋒。
他身後的兩個火力點交替掩護,幾乎在瞬間就摧毀了育嬰房和哺乳隔間的所有抵抗。
這裡沒有幾條槍,防衛力量非常薄弱,只在幾分鐘內,整三層的溫床樓閣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活物。
流星還特地去看了一眼哺乳隔間裡囚禁的女人,不看不打緊,一看SAN值又蹭蹭往下掉。
這些哺乳工具已經失去大部分腦組織,只有延髓連結著腦幹和負責生理活動的零散腦組織,用一張無菌薄膜包裹住,已經不能算人類了。
她們的皮膚和骨骼早就叫粗糙的手術程序野蠻的抽走,恐怕是送去給腐龍修補肉身了。
流星往文不才要了一百顆九毫米帕彈。用武士之刃的槍焰,結束了這些恐怖怪形的一生。
一切罪惡——
——都在槍焰中澆熄。
此時此刻,江雪明再怎麼強大的神經,也在這人間地獄中露出了弱點。
「我們真的,能殺死這頭龍嗎?」
文不才:「能。」
江雪明咬牙切齒,指甲扣緊掌心,割開血淋淋的傷口:「有那麼多人為它賣命!有那麼多人...我只怕自己的能力不夠!」
文不才拍了拍江雪明的肩,與雪明一樣——他的眼神冰冷,像黑曜石:「只有戰死,沒有戰敗。」
莫名的靈壓襲來。
於此同時——
——文不才突然回頭,死死盯住了大石門。
江雪明也跟著回頭,他感覺到,有一種尖銳又苦楚的靈感壓力來了,是強敵!
傑森·梅根的身體緩緩飄起,仿佛有個看不見的隱身人,控制著他失去意識的肉軀。
步流星眼疾手快,將棍棒手杖猛然擲出,想把這股憤恨又惡毒的靈感源頭給打散!
手杖讓傑森緊緊握在手中,反而成了人家的兵器!
那一刻,傑森猛然睜開眼。
原本湛藍的眼瞳變得一片漆黑。
「步流星,是你殺死科曼·蘇利文?!就是你?!」
一對漆黑的龍翼在傑森身後張開,振打空氣吹起烈風。
文不才:「開火。」
江雪明:「打哪兒?」
文不才:「不是頭就行。」
江雪明:「......」
文不才:「你手軟了?我們有萬靈藥。」
江雪明:「這個距離對我來說有點難度,你要我殺死他很簡單,要我留他一命,很難很難,而且我完全搞不明白,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怪事。」
文不才:「是敵人的魂威,非常難纏,非常惡毒的意念。」
「我要你血債血償!」傑森·梅根完全落入了魂威的控制中,揮動鐵騎士戰錘,眼裡只有步流星,對炙熱的槍口視而不見:「來試試看?你們儘管潑灑子彈!說不定...」
從傑森嘴裡,傳出小蘇利文的怪笑。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你們也是[肉食主義者]嗎?和我們一樣!要殺死同胞,獲得力量?!英雄們!敬請見證!好戲開場!」
「砰——」
傑森整個下半身斷開,子彈將他攔腰截斷。
文不才:「對不起我沒忍住...」
江雪明:「不怪你,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好不容易有個公報私仇的機會...真可惜。」
小蘇利文完全沒想到這兩個殺星會這麼果斷!
沒有任何的猶豫,幾乎是在瞬間就做出了射擊。
傑森之身在地板上亂爬,想找到身上的萬靈藥,止住血,繼續作戰。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小蘇利文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些傢伙真的能毫不留情的殺死同伴嗎?
沒關係!
——沒關係!換個身體就好了...換一個...
黑霧在傑森的身下凝聚成形,像是無底泥潭,迅速的蠕動著,在迷亂的燈影下移動到另一具屍體上。
「我看見了。」文不才的眼瞳快速移動。
「我鎖定了。」江雪明的眼瞳已經聚焦。
文不才:「那你還在等什麼?」
江雪明:「等它抬起頭。」
連綿不絕的槍火將屍首的脖頸打斷,腦袋飛上半空,在燈光的照射下,終於變成完整的半龍人形。
它拼著最後一口氣,要將骨片都射向大廳的十六盞照明大燈。
只要整個溫床都黑下來,只要讓它再次潛入影子裡——
——小蘇利文在暗處竊喜,如果能依靠魂威,奪走這兩個殺星其中之一的肉身,一定能扭轉戰局吧?!
可是那個瞬間,小蘇利文的魂威和見了鬼一樣,扑打著翅膀,在半空僵住。
碎裂的骨片在半空中被炙熱的彈頭攪亂吹飛——血狼之眼的咆哮不絕於耳。
江雪明在全神貫注之下動態視力變得非常可怕,光憑子彈的超音速渦流,帶起的強風就能改變骨片的射擊軌跡。
文不才:「我不明白,它既然要玩躲貓貓的遊戲,在影子裡當鬼。」
江雪明:「是的,我也不明白,為什麼...」
文不才:「為什麼不直接拉了溫床的電閘呢?」
江雪明:「可能是產房不能斷電?影響生產?」
文不才:「有道理,也有可能,他擁有魂威的時間不長,沒什麼作戰經驗。」
——對哦!
小蘇利文猛然醒覺,又開始後悔。
「為什麼我不去拉電閘?為什麼呢?!」
......
......
可惜酒狂不會給小蘇利文重來的機會。
步流星深呼吸,猛然將文不才先生舉起,像是炮彈一樣投射出去。
激烈的拳影在空中好比燦爛的彗星雨。
如雲如煙的黑霧魂威在酒狂的狂轟濫炸下抖如篩糠,類龍蝠翼頃刻間煙消雲散。
文不才落在傑森身旁,將傑森拼拼湊湊,腸子塞回去,打上一支萬靈藥。
他得閒有空說起俏皮話:「人體,真奇妙呀!~」
......
......
禮堂中,小蘇利文的眼神渙散,靈體受到重創時,精神元質跟著做出應激反應,在頃刻間踏入死門。
他的魂威被打散——
屠龍勇士只在一回合徹底擊潰了他的魂威——任何陰謀詭計,在力量的絕對差距面前不堪一擊。
他拄著軟弱無力的身體,一點點爬向廳堂。
「我要休息...魂威...我不該聽你的...我需要休息...讓我吃點東西...讓我吃一點...」
小蘇利文仰起頭,心中想著,自己是多麼幸運,只是魂威被打散,還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
只要能逃離這座魔窟,只要能回到主母的身邊,回到腐龍的身旁,一定能重新活過罷,一隻腳踏進死門而已,只是區區死門而已!
如果越過了這道鬼門關!
定然能變得更強大!
黑漆漆的槍口指著小蘇利文的腦袋。
子彈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小侍者提著UMP,眼神凌然。
「你居然!敢對我的僱主下手?!下地獄吧!臭小子!」
槍聲以後。
只有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