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守歲點心(2/2)
阿星在一旁只是聽著,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他內心考量——這對兄妹給人的安全感有點超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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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正廳——
——沒有管家來迎接。
阿星立刻就知道,這是媽咪回家了!
他興奮的對雪明說:「我媽咪回來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江小妹?你和媽咪見過了面吧?」
白露怯生生的說:「見過了...阿姨挺熱情的...」
話音未落,就看見一位婦人從主廳二樓踱步走下,要往前廳來。
她沒有說話,半眯著眼,像是在養神,身上披著睡衣。
婦人的眉眼只有一點魚尾紋,阿星的鼻眼長得很像媽媽,如果不細看,會錯以為這是一對姐弟。
她的身高約有一米八,九頭身豐乳肥臀,用火爆辣媽來形容有失偏頗,因為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生過孩子的人。
「媽咪呀!」流星張開雙手,想給家裡人介紹介紹明哥:「這是我朋友...我...」
婦人輕聲說:「閉嘴。」
她依然是那副假寐的懶散神態,走到前廳,來到江白露身邊,伸出手。
白露立刻就扶住阿姨的手臂,像個貼心小棉襖跟過去了。
緊接著,婦人就找了個位置坐下,體態優雅,一言一行中都是規矩:「白露的大哥,你和我寶貝坐對面去,我有事情要問你們。」
氣氛變得莊重嚴肅起來——
——江雪明拉著阿星坐下了。
「我叫步美。」婦人依然眯著眼,沒有正眼看人,她開門見山,自報姓名:「叫我美姨就可以。」
雪明低聲問阿星:「想必令尊應該是叫柯南。」
步流星樂了,猛揮手:「嗨!我跟我媽姓,我爹應該算個贅婿。」
雪明接著說:「這哪兒不美了?挺美呀?」
「我媽生我的時候才十六歲...」阿星坦言:「今年滿打滿算三十五。」
雪明超級小聲:「難怪沒見到令尊...他判了幾年?」
「不是...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步流星正準備解釋。
......
......
美姨不緊不慢,把話題搶走,對江雪明侃侃而談:「也不是很複雜,我和你家小妹說過這個事情。」
緊接著,她將守歲的點心推出去,用來招待自家兒子和江家客人:「年輕的時候,我喜歡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也喜歡我,於是我開了個派對,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大家都很開心——」
雪明從點心盤裡拿走糯米腸,掰開一半分給流星。
兩個小傢伙正準備往嘴裡塞。
美姨敲起大長腿,拖鞋跟著搖晃,粉嫩的腳趾搭在茶几台旁邊。
「——然後就有了這個小寶貝。」
江雪明沒聽懂,他不理解,嘴裡一個勁的嚼點心。
步流星感覺挺尷尬的,自家娘親能把這事兒隨便往外說,還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
江白露只是點頭,跟著鼓掌:「精彩...」
美姨依然眯著眼,像是在等待什麼。
過了半響,雪明終於理解了,什麼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什麼叫強大的遺傳。
「那...孩子的父親找到了嗎?」
「沒有。」美姨順著話題往下說:「我家裡很有錢,原因也不是別的,是因為我父親很有錢,我父親的父親很有錢,往上數一千八百多年的族譜,都是有錢人——這些皮囊漂亮的小伙子,當初搶破了頭想來爭一個贅婿的名號,都想當寶貝的爸爸,他們從醫院開始打架,在產房爭個頭破血流,把孩子偷來搶去——我最後看清了,這些庸脂俗粉不愛我,也不愛我的寶貝。於是我就帶著寶貝生活,多好呀!」
說起來,江雪明從剛才就開始奇怪——
——為什麼美姨招待客人的點心,是除夕夜的守歲餐,這些東西本應該是過年熬夜時才會用到的貴重甜品。
美姨接著說:「現在還有幾個賊心不死的,天天惦記我的美貌和錢財,他們知道我喜歡熱鬧,我喜歡過年的感覺,就給我寄這些東西,用來招待你們剛剛好。」
「哦...那還真是趕巧,緣分嘛...」江雪明說著不咸不淡的客氣話。
美姨挺直了身子,往雪明身前湊:「雪明小子,我有幾個事情想問你。」
江雪明就嗅見一股強烈的百合花香撲面而來,不由自主的避讓開。
美姨接著說:「我的兒子,他喜歡男人嗎?」
江雪明:「不是。」
美姨皺眉:「不騙我,真的。你知道我很開明,不是什麼老頑固。」
江雪明:「不是。」
美姨又問:「他喜歡女人?以前他找了好多對象,最後都沒什麼好結果...我這個當媽媽的,看見他流眼淚的樣子,真的很傷心。」
江雪明:「不是...」
「難道他...去泰國了?」美姨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們說,要開一家咖啡廳。他被什麼人勾走魂了?」
江雪明:「真不是...姨...他啊...」
美姨最後說:「不大可能吧...我老早知道他喜歡時髦的東西,說自己要去二次元?可是我去網上查了一下,這個去二次元,是要被車撞死的,我擔心了好久好久,生怕寶貝想不開...」
步流星慌亂的解釋道:「媽!我不是...那個二次元不是你想的二次元!」
「戀物癖也不是嗎?你不喜歡活人?那是要出家了?看破紅塵吃齋念佛了?」美姨對兒子的生活狀況和精神狀態非常關心。
她終於完全睜開眼,要從假寐養神的狀態中醒覺,好好看一眼遠遊久歸的小寶貝——正好看見江雪明,四目相對。
在那個瞬間——
——大家都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只有白露啃蓮藕釀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美姨抓住了雪明的手:「我一眼看見你,就明白流星為什麼要出家了,雪明,我家的寶貝從小到大,審美都是跟著我走的,他特別聽話...」
雪明:「姨,能把手放開嗎?我有點害怕。」
「叫我姐姐吧。」美姨撩著頭髮,手法自然嫻熟,尾指把睡衣領口的扣子勾帶解開,那小動作一套一套的。
流星:「媽...他是我...」
「他是你小叔。」美姨信誓旦旦,捂著江雪明的手做佛禮:「乖~你要聽話,你出家可以,這個小叔應該是要還俗的。」
江雪明還想說點客氣話,比如什麼「這些日子麻煩您了,受了流星的照顧」之類的。
但步美完全不給這個機會。她眨巴著眼睛,白露剛吃完東西,就和自動售貨機一樣,順手給白露小美續上新的守歲點心。
她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盯著雪明,仿佛桌上的點心守的不是除夕,而是她的[歲]。
「大師,我想和你請教一些佛法上的事。」
......
......
本想與小七告別是一件令人感到輕鬆的事——至少雪明與人正常溝通時,心理壓力少了很多,不必像個黃花閨女見青樓惡客那樣提心弔膽的。
沒想到阿星的媽咪真就像[步美]這個名字一樣,充滿了懸疑偵探恐怖喜劇的氛圍。
「你只能是我哥對嗎?」步流星貼到明哥身邊,說了最後的底線。
江雪明也堅持著最後的底線,歪頭靠向阿星。
「對,我不能是你爹。」
......
......
茶桌前,只有白露一個勁的在吃東西。
偶爾能從她嘴裡聽見一句似是而非的恭維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