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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醉不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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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明在屋裡換衣服,七哥就在外面就[靈魂]的事情簡單說了幾句。

「關於靈魂,這是一個非常非常繁複瑣碎的命題——就和我們的大腦和基因一樣,不能簡單的從一對基因,或者一對神經突觸來看整體。」

「生命的形態經過了五億年以上的演化,已經變成了一個龐大且難以分類的系統——用混沌理論來形容它就有點照本宣科的說車軲轆話了,我儘量用我的理解,來告訴你[靈魂]是什麼。」

「正如三元質中的其他兩個東西——肉體是無時不刻存在的,它是不滅的物質,是人與萬物溝通的直接媒介。」

「精神則是依託於物質留下的信息,它時時刻刻都會變化,我們的大腦會改造大腦自身,讓腦突觸產生變化,學會新的技能,記下新的事件,鍛鍊出強健的肉身——就像水或者火焰一樣,它決定我們肉體的形態。像dna又像示波器上的腦波頻譜,是人與萬物溝通的次要媒介。」

「而靈魂這種玄而又玄的玩意...我其實認為,它介於不存在和存在之間。」

江雪明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你說前邊兩個我懂!後邊就開始說謎語啦!七哥!直接一點!」

「這個真的不好直說...它很繞...」九五二七形容著:「就像是我們去看書,或者聽別人講故事,很難很難產生共鳴對嗎?除非那位作者的筆法驚人,說故事或者表達情感的方式,都用上了靈魂!」

「有點道理,你接著說。」

「音樂,美術,文字,任何能承載情感表達的媒介,或者衣食住行相關的事物,都可以留下強烈的個人符號,通常人們也會說——這道菜,這條路,這件衣服,這棟房子等等等等,都充滿了創造者的靈魂。」

「我大抵能聽懂一點點。」

「能聽懂就好,我認為,靈魂作為三元質的最後一個介質。它無時不刻都在表達自我,決定一個人[活著]的狀態,它既存在又不存在,像是一部照相機,把每時每刻肉身和精神創造出來的實際產物,都拍下來了——常言道,人有三種死亡,肉身的死亡,精神的死亡,靈魂的死亡。」

七哥仰頭,就看到霍恩海姆的畫像。

「肉身的死亡,是有關於這個人生命體徵和大腦電信號停止的那一刻。」

「精神的死亡,是有關於這個人生前留下的任何信息,不再產生任何新變化的那一刻。」

「靈魂的死亡,是有關於這個人本身所有的歷史事跡,都被人遺忘的那一刻。」

七哥接著解釋。

「說起來真的很複雜,語言是如此貧瘠空乏的東西,想要描述清楚這個東西,也正是我剛才說過的——必須自己去尋找。」

江雪明一邊換衣服,一邊說:「維克托老師和我說過這個事情,我們心中都有一條[必經之路],都有[必選題]——只有我們自己能找到。」

七哥打了個響指:「沒錯!僱主,boss給你安排了一個非常棒的老師!」

「說到老師...七哥,你不是想說你師父的事情嗎?」江雪明又問:「能給我介紹介紹不?」

「那就先不提了吧...我能給你嘮上兩三個小時,嘿嘿...」說起白月光,九五二七憨實的笑出聲來。

「那你的師父真的會『嘎嘎嘎嘎嘎』的笑嗎?」江雪明有一句沒有句的聊著:「你這笑法也算同門傳下來的?怪嚇人的就...」

「不是...我是天賦異稟!~」七哥挺不好意思的:「我師父是...面癱。」

「面癱?」

九五二七的聲音都變小了:「對,神經性面癱,她經常用兩隻手捏著嘴角笑,或者給自己揉臉作表情。」

江雪明打開門:「哦...不好意思,我不該問這個。」

沒想到七哥就倚在門上,一個不留神,倒在雪明懷裡。

那個瞬間,白青青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她的靈魂在此時此刻要離體而去。

她兩眼發直,心率飆升。腦袋瓜里想著要不要唱西湖的水,但是覺得唱出來肯定巨他媽破壞氣氛。

江雪明也不敢亂動呀——

——他就扶著七哥的腰,一手摸到結實的腹肌,一手拿住大臂,心中琢磨著七哥這體態,一拳下來多少能轟斷他兩條骨頭,這個姑娘真的很健康,也很能打。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了。

在七哥臉上能燒開水煮熟兩袋白象方便麵之前。

在雪明心中開始琢磨這個背脊肌群和脊骨不好好按兩遍可惜了之前。

有人來打破了這種尷尬。

那人正是七哥的授業恩師——

——是vip的隨行侍者。

她打著赤腳踩在紅木地板上,快步踏過來,走路沒有聲音,像貓一樣。

正如白青青說的,她的師父是個面癱,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會說話。

她的頭髮和衣袂剪刀尾跟著雙手一併搖晃——雪明很難想像,那是個怎樣的女人,光是走路,就有一種烈日當頭咄咄逼人的感覺。

緊接著,這位師父把九五二七從雪明懷裡拉出來,和抓娃娃似的。

「打擾你搵男人,不好意思。」

又見這女人從肩上的小禮服里掏出一份體檢報告,遞給江雪明。

「收好。」

江雪明還想問個名字,道聲謝謝。

「鄙人蘇綾,蘇州的蘇,混天綾的綾,找我要電話號碼的人從車站迎賓廳排到了環形高速路——」說罷,這位蘇老師拿出計算器算了一下,又掏出一張紙寫下號碼,緊接著往紙張上留了豆沙色口紅印:「——按照前面的隊列往下排,你的順位是1145141919810,這年頭有很多黃牛惡意排隊倒賣號碼的,也是一種新式詐騙數字貨幣,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你可以在六十二歲左右來找我。」

這通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讓江雪明摸不著頭腦,再看那串數字,可能數學能力這方面,七哥也是跟著師父一脈相承下來了。

七哥在一旁踮起腳,滿眼都是小星星盯著心中的白月光。

「來,笑一個。」蘇老師掏出非常古老的拍立得,拉上小七和雪明,一起照相合影,順便用左手比出剪刀手,撐起嘴角,勉強營業了一下。

老式照相機的閃光燈閃過。

沒等雪明再多說點什麼,這位蘇老師甩動照片,讓照片迅速成像,將這張合影塞到小朋友的開襠褲口袋裡。

「衣服不錯。」蘇老師一手掂在胸前,輕輕鼓掌,「希望車站裡多一點你這樣的心靈手巧的男孩子,讓我這個老阿姨每天都能看看福利。」

七哥小聲說:「師父!我就說吧!我就說...」

蘇老師:「好了收聲。你能不能矜持一點。我教訓過你——」

「——知道了!想娶我!要麼能打贏我!要麼比我聰明!談戀愛不是做慈善!」九五二七搖頭晃腦的當著複讀機。

蘇老師一揮手,帶著後腦的發尾甩出去,秀髮打在小七臉上,是小懲大誡的意思:「知道你還貼上去?屁股還疼嗎?」

九五二七立刻就慫了:「疼...」

「不應該啊,以你這個身板,屁股到底是摔疼的,還是...」蘇老師似乎想到了什麼:「哦!哦!ohhhhh!」

七哥揮著小手:「你想什麼呀!師父!」

那副面無表情故作驚訝的手部動作把雪明給整不會了——真的很神秘。

「我懂了,先走一步。」說罷——這位年紀輕輕不過二十五六的「老阿姨」往醫療機構的更深處走去。

「你懂什麼了!」小七急忙著想要解釋。

但是蘇綾老師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都快走出廊道,在拐角的時候突然回身冒頭,那感覺就像是tom在暗中觀察,脖子伸得老長了。

「小七啊,你說得對,他真的能靠臉吃飯,能讓你的屁股疼那麼久。」

連再見都沒說,給雪明的感覺非常的奇妙——

——像是一隻野貓,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你身邊蹭了幾下,就溜走了。

在轉角的時候,還會回頭朝你「冷漠」又「熱情」的叫喚一聲。

「白青青,剛才你的師父明面上說,是你摔倒了,要向人撒嬌才一直喊疼。」江雪明表情嚴肅:「可是我懷疑她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小七情緒非常複雜。

她又生氣,又好笑。感覺丟人也害羞。

手高高抬起,輕輕落下。

在江雪明偷笑的那個瞬間,輕輕打了一下。

「流氓...」

這個詞好像在形容她自己。

她喝了酒,臉變得更紅,心跟著一起蕩漾——

——最好的滋味就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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