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Vol20 烈火之中(2/2)
露易絲都快睡著了,她一直抱住張從風的手,握著男巫乾枯的爪子,不敢鬆開。
「呀!你醒啦!」
「啊」江雪明感受到了自然重力,就像是從大海里爬回岸邊,身體變得沉重起來。
他抱著腿腳,將焦黑髮爛發臭的兩足從臉盆里提出來,緊接著用白夫人製品治療傷勢。
奧斯卡收到消息時,急匆匆的趕回停屍間,剛一進門,就見到張從風神父神態悠然自得,似乎已經無病無痛,正在燒水煮茶。
「你回來了?」奧斯卡將信將疑,不敢第一時間撤走法陣的靈能觸媒。
江雪明給狼哥倒茶,眼裡都是疲憊,這是他第一次靈魂出竅,感覺自己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兩腿有大部分神經末梢完全壞死,需要很長的時間恢復。
「是我。」
奧斯卡立刻問:「我不信,你給我舔一口。」
江雪明:「你有個阿拉伯國籍,你老婆體味比你大,你想找個除掉臭腺的姑娘。」
「別說了別說了。」奧斯卡立刻喊停。
江雪明推杯送盞:「你的HC卡號是」
奧斯卡:「停!停!你們這些做心理醫生的能不能顧及一下別人的隱私?」
證明了身份之後,狼哥想不通了。
如果沒有真名實姓,要把靈魂從靈薄獄中帶回來那是非常難的事——
——這位神秘的東方人難道還有什麼秘法?
「我老家有個說法。」江雪明看穿了狼哥那點小心思,「玄貓可以辟邪,露易絲是個好靈媒,她救了我呀。」
奧斯卡依然將信將疑,眼裡都是不信任:「哪兒呢!哪兒跟哪兒呢!你自己爬回來了?」
江雪明:「還有個說法就是,只要在家裡準備一頭雞,天亮了,聽見雞叫,我跟著這叫聲一路走,就能走回來。」
奧斯卡不理解:「我這兒也沒給你準備雞呀!」
從集會所的大堂傳來本妮小姐歇斯底里的叫喊聲,似乎又發病了。
「槍匠呢!槍匠!我要見槍匠!如果不能嫁給槍匠的話!我的靈魂都要受到玷污了!~我不乾淨了!」
雪明拍了拍大狼的肩——
——這回依然要踮起腳,奧斯卡實在太高了。
「聽見沒?」
奧斯卡還想爭辯什麼——
——畢竟公雞才會打鳴。
可是張從風揮了揮手,壓著狼哥的臂膀,把茶杯送去狼吻,一切都盡在不言中,要狼哥別再追問下去。
等到神父一瘸一拐的走出門,那兩條腿受了酸液的侵害,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奧斯卡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背影,怎樣都無法說服自己。畢竟他第一次見到槍匠時,那個人走得又快又穩,每一步都像進攻態勢。
小黑貓露易絲湊到奧斯卡身邊,她只有一米六,手裡的男巫臂膀遞到狼哥面前,反倒是嚇了狼哥一跳。
「臥槽!這什麼玩意。」
奧斯卡已經完全忘了,這是他自己的東西,畢竟他的庫存太多,忘記點什麼很正常。或許這次離奇的經歷,也很快就會忘掉了。
露易絲罵道:「我懷疑這神父在罵我!」
奧斯卡:「他怎麼你了?」
露易絲:「他罵我是雞!他怎麼能假定我的物種!」
一周之後,這是初春之前最後一次進山的機會。
馬奎爾·哥本哈根已經完全康復,他坐在月河湖的碼頭邊,和神父一起釣魚。
兩個中年人過著慢節奏的生活,開始嘮叨起一些家庭瑣事,講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廢話。
「你把那條黃金手臂丟進湖裡了?馬奎爾」
「是的。」
「你不怕打撈隊再把它撈上來嗎?」
「當時情況緊急,如果醫務所的人,還有兵站的人找到它,我怕聖喬什·喬里斯再次復活。」
「做得好。」
「我做得好嗎?」
「你做得好!你做的好呀!」
「我真的做得好嗎?槍匠先生?」
釣竿動了那麼一下,但是江雪明沒有起杆,他依然看著遠方波光粼粼的湖泊,似乎眼神都沒有變化過,一本正經的講起另一個事。
「書到了,米米爾溫泉集市的快遞真厲害,敢在封山的時節跑貨車。」
「哪本書?」馬奎爾好奇的問道:「你在說什麼?請正面回答!」
「你一定用得上,或許你已經用上了。」江雪明笑呵呵說道:「就是那本——」
「——顱腦損傷。」
馬奎爾:「別再罵我了」
江雪明:「醫務所的老中醫奶奶身體還健康嗎?」
馬奎爾:「受了點驚嚇,她老人家還覺得挺新奇的,一直都在問你的事。」
江雪明:「奶奶關心我?」
馬奎爾:「畢竟是你救了她。」
江雪明:「那車不錯。」
馬奎爾:「我喜歡中國車,便宜耐用。」
江雪明:「我送你一輛。」
馬奎爾:「開玩笑嗎?」
江雪明指著湖邊小屋旁側的大馬路,跟著《顱腦損傷》一起來的,還有一輛嶄新的坦克300。
「我不喜歡你那個配色。」
馬奎爾:「也不用送我粉色的吧?!喂!」
「其實它沒有粉色這個型號,出廠可選色就那麼幾樣。」江雪明得意洋洋的說道:「我親手噴的漆。」
這麼說著,雪明提起釣竿,那魚鉤上掛著一串鑰匙,送到馬奎爾面前。
「來,外科醫生。」
馬奎爾想了很久很久。久到遠方的捕撈船終於從爛泥里,把伐木工狄更斯的遺骸抱到甲板上。
他聽見狄更斯的家人們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慶賀,還有一陣陣哭喊聲,笑聲是多年以後與至親的奇妙重逢,哭聲是生離死別的瞬間,終於親眼看見父親、兒子、丈夫的屍身。
他只覺得屁股疼,那種幻痛一直伴隨著他,是靈體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從靈薄獄裡一路飛升,幾乎疼得髖骨發炎,疼得兩腿打顫,座椅上有熊熊烈火——他就坐在烈火之中。
馬奎爾·哥本哈根拿走了鑰匙串,其中還有一顆黃澄澄的純銅子彈吊墜。
「好,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