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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0 Sea Of Dreams夢中的大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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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要幸福!必須相信能夠獲得幸福!

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丨《戰爭與和平》

[Part①·活著]

槍匠和馬利·佩羅都沒有說話。

雪明刻意等了一會,等到盛夏的太陽飛得更遠些,想讓這頭授血怪獸清醒一點。他能從馬利小子的身上感受到佩萊里尼的魂威特徵,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可是馬利不打算等下去,對佩萊里尼的仇恨心驅使著他繼續行動。

受害者死不瞑目,惡魔滿手鮮血,可是這套該死的社會規則卻要讓加害者接著呼吸,接著活下去。

他能理解,能明白傲狠明德與無名氏追求的除惡務盡與程序正義,也十分羨慕槍匠老師對情緒的控制力——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個剛剛進入社會的孩子,他要親自執行自己的死刑。

春田優紀子、格羅巴·佩羅,還有斑馬動力隊的啦啦隊長,名字叫克萊爾·沃夫的多情姑娘。

這三條人命必須給個說法,不然這種巨大的撕裂感要將他扯成兩半。

他會變成什麼樣的怪物呢?會傷害更多的人嗎?

有其他無辜的受害者,會因為他丟了性命嗎?

馬利·佩羅不知道,搞不清楚,完全想不明白!要把複雜的東西搞簡單了,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

但是殺人就得償命,他一直堅信著,自己的人生要由自己來做主,這是他的選擇,是他的必經之路。

家庭塑造了他,槍匠改變了他,各種各樣的元質互相糅合,變成了馬利·佩羅。

他有好多好多喜歡的東西,可以毫不猶豫的承認,自己是個自私自利貪財好色的人,這是他的本性,是他不能割捨的性格所在,美麗的姑娘和優渥的生活,大房子和好吃的美食,這一切他都想要。

想被人關注,想要變成優秀而偉大的人,想要受人嫉妒,想要讓別人也來羨慕自己。

想結識名人,想身居高位掌握權力,想改變他人的生活,決定他人的人生。

想一呼百應,想功成名就,想帶著功勳章衣錦還鄉,讓父母跪在自己面前道歉認錯。

想讓小格羅巴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變成一個小混蛋也沒關係,畢竟我已經忍耐了太久太久,他要敢愛敢恨,要敢作敢當。去闖禍,去調戲姑娘,去打架流血揮霍金銀,只要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去蹲一蹲牢房也好。

這些飢餓感是永遠都得不到滿足的,幾乎要將馬利·佩羅的心燒成灰燼。

風停了一陣,射界變得明朗。

「小心了,槍匠老師。」

隔著一百米的距離,連綿不斷的槍聲響起。

魂威的幻光庇護著兩位騎士,為了保護觀眾,芬芳幻夢將射來的子彈盡數接下——子彈動能完完全全消化在貓咪的趾爪之中。

這一百米實在是太遠太遠,對手槍彈來說,要飛夠足足兩百毫秒才能抵達對手的頭顱,在芬芳幻夢的眼裡,好似翩翩飛舞的蝴蝶那樣緩慢。

馬利·佩羅那頭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佩萊里尼失了神智,暴風眼的力量走到盡頭,以他的元質構型來催動魂威,就像是呂布騎上了一條狗,再強大的靈體也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微風稍稍偏斜雛鷹的彈頭,原本衝著腦袋去的子彈敲在馬利的側臉,耳朵的軟肉叫鋒利炙熱的子彈削去,他偏斜身體改用單手持槍——這是槍匠老師教過的求生辦法,側身單手持槍或許會讓射擊精度下降,但是能保證射手在面對敵人的射界時,留有最少的中彈面積,同時還能還手。

手槍轟出去幾顆軟弱無力的子彈,都叫槍匠使喚魂威撥弄開。

芬芳幻夢與槍匠本體衝下矮坡,只開了兩槍就丟下武器衝著馬利狂奔。

這小子好像不想活了——

——在芬芳幻夢捕捉到馬利的子彈時,江雪明似乎明白了馬利·佩羅的想法。

因為鋼鐵大貓抓住的彈頭無一例外全是藥彈。在首府的鬧市城區,佩萊里尼都搞不到槍,馬利·佩羅也只能從斑馬動力隊的後勤組找到比賽用槍。

空倉掛機時,馬利·佩羅聽見一聲清脆的咔咔聲,那是空掛杆咬死套筒,子彈打完了。

蒼月湖下游的人工河裡,湍急的水流中,依然留著芬芳幻夢用砂石水刀噴出來的一列玻璃晶體。

它們在夕陽的映照下一會變紅色,一會變成金色。

噩夢中的小格羅巴終於離開了哥哥的肩膀,在陽光的照射下,他幾乎要魂飛魄散,再也無法維持靈體的形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扭曲的水面之下,格羅巴與哥哥揮了揮手,與一群紅艷艷的鮭魚逆流而上,變成了燦爛的水花。

「Eye Of The」

馬利·佩羅喊了一半,立刻閉上了嘴,雙掌虛握,準備迎接衝擊。

槍匠的衝刺化為兇悍的勢能,飛身躍入馬利·佩羅的臂展範圍里。

馬利腿腳緊繃,兩手相錯給老師的捨身踢讓位,立刻拿住槍匠的雙腿,想借力用肩車的步子把槍匠放倒。

槍匠哪裡會讓這青澀的手法給制住,馬利比他高,但是力量絕沒有CC那樣離譜,他兩腿改線狠狠夾住了馬利兩肩,只見結實的河堤水泥地傳出沉重的悶響!

兩條人影旋轉絞纏,槍匠在上馬利在下,摔了個結結實實。

馬利的兩肩和脖頸被控制,鞋子蹬踏出塵土,繞行半周依靠核心力量從仰面朝天的被動位置來到了面朝大地的主動位置,被絞技控制時,熟悉的大地是最好的參照物,這也是槍匠老師一字一句一拳一腳教過的。

找回平衡的那一刻,就是雙手解放的那一刻,於是他出拳沖頂,去敲打槍匠的側腰,可是兩拳打下去,指骨卻傳來陣痛——那是怎樣結實,好似鋼鐵一樣的肌肉啊!

槍匠受了毆打,也不想放開馬利的肩頸與顱腦。

他死死控制著馬利小子的上半身,儘量去擠壓這頭授血怪獸的心肺和大血管,要用這種方式降伏對手。

馬利·佩羅叫槍匠壓得半跪在地,想再次嘗試蝦行掙脫,衝著老師兩腿之間的縫隙往外看。已經沒有路——再往右邊騰挪,就要落進河裡。

他半跪在地,要改肘擊的起手動作叫槍匠看穿。叫狠厲的小臂捶得頭昏腦袋!

一下眼冒金星!

兩下!想抬手護住天靈蓋,手指頭也被打斷了!

槍匠想出第三下臂砸,身體突然失重,就見到馬利·佩羅咬牙往前撲出,跪地姿態一下伸展開,帶著背脊上的槍匠一起狠狠的砸在水泥河堤的路面。

他終於從槍匠的控制中解脫,又見到老師迅速爬起,就像沒有受過傷害似的——

——對,就是這個眼神。

他心想著,迅速跟著爬了起來。

——是的,是我一直都期盼著的,從十三歲開始,一直都羨慕的眼神。

似乎一點都不怕疼,受了多麼重的傷害,立刻能爬起來接著作戰的感覺呀

雪明等了一會,見到馬利·佩羅只是抱架據守,沒有進攻意圖。

他抽空把右邊腮幫子的臼齒給拔了下來,這顆牙已經斷了。

「呸」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槍匠揮了揮手。

「來!」

「老師」馬利·佩羅不理解,他怎麼能有資格站在無名氏的英雄面前,芬芳幻夢消失的一瞬間,他憋著眼淚,終於將戰鬥意志維持到現在,似乎幾個簡簡單單的詞,就要把他的心擊碎了。

槍匠只是接著揮手,要馬利主動進攻

「來啊!來!」

過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陽光要漸漸遠去,空腔穹頂的雲霞變得一片血紅。

馬利垂頭喪氣的,一下子失了所有的勇氣。他佝下身體用盡了所有力氣,發怒發狂的吼叫著,表情猙獰兩眼暴突。

「啊!!!————」

他看不清了,只覺得痛苦,卻不知道該怎麼從這個牢籠中逃出去,像一頭戰獸。

「啊!!!!!————」

「你還有體力嗎?」江雪明一屁股坐在河堤上,終於能大口喘氣,一直繃緊的核心也放鬆下來。

他搖晃著手臂,與CC的搏鬥讓他負傷,新長出來的臂膀又去敲打佩萊里尼的腦袋,它是血淋淋的,還不太聽話。想用這副身體來降伏馬利·佩羅,實在是有些難為人了。

「打不動了?」

「老師」馬利小子蹲了下來,半跪在地——

——與他想像中的槍匠有所不同。

這個男人不像傳說里描述的那樣,似乎不如以前那樣強壯了。

一時間這個孩子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這些複雜的謎題,他只得講起不知所云的謎語,說出一個個支離破碎的英語單詞。

「為什麼要活著呢?父母」

「家庭,朋友」

「我的心,什麼是純潔的美好的真實的」

「我我」

「出路在哪裡呢」

「我不明白我」

「教育,文化,努力,功成名就」

「恨!孤獨!焦慮!絕望!」

「我究竟變成了什麼東西」

[Part②·紛紛飛花]

雪明沒有回話,他處理不了這個問題——

——他只能去摸褲兜,想抓出來皺巴巴的煙盒,拿出一條染血的香菸。

緊接著抓住芬芳幻夢的爪子,在河堤上磨得通紅,就著大貓咪的趾爪高溫,把煙點起來。

馬利小子看向河堤之外的公路,有更多的人趕過來了。

一隻大手突然印在了他的腦袋上,是江雪明在撫摸這個孩子的頭。

「老師?!」

馬利恍然若失,在這一刻不知所措。他只覺得兩手奇癢無比,肉掌中的眼睛和嘴巴!屬於佩萊里尼的元質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佩萊里尼的眼球從馬利的掌心滾落,牽扯出一條僵死的肉蟲,尖牙利齒和腥臭的舌頭變得癱軟無力,摔在水泥地上立刻被太陽的餘暉曬成了焦炭。

香菸叫河堤兩岸的微風吹出燦爛的亮金色,它忽明忽暗,不時往外吐出一縷煙絮。

過了很久很久,以馬利·佩羅的體感時間來算,幾乎有八分鐘那麼久,槍匠就一直這麼站在他面前,按著他的腦袋,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

馬利驚奇的看著兩掌的傷口,它們在漸漸癒合,河水之中,他的頭髮也從鮮艷的紅色變回了橘紅。他的眼睛再次變成棕金色的瞳孔,就像是再世為人重活了一次。

他看向槍匠老師,只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說,芬芳幻夢的能力是是把怪物變成人嗎?!老師!」

車站方從未公開過Sweet Dreams·芬芳幻夢的特殊靈能,授血怪物們也不知道SD的真正能力是什麼,畢竟見識過這種超能力的敵人,大多已經去閻王殿報導了。

槍匠沒有說,像是鐵鑄的雕塑,停止不動了。

馬利·佩羅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香菸散發出來的煙氣,還有河水!掠過低空的水鳥,水中的紋路,河堤上草地另一側靠近公路的人們。

他們似乎全都不能動彈了!不對!這不對啊!

「難道這是我的魂威?是我停住了時間?」

馬利有些誠惶誠恐,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留住時光的超能力呀!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因為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所以覺醒了屬於我自己的魂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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