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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0 Madness·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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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相親相愛,尊重彼此,但是這些品質,和不把災獸混種當人並不衝突,就像一個品學兼優親切和善的人,在家裡也不會把與他講話的鸚鵡當做人,那只是畜牲。

格里芬眼神陰鬱,打開收納櫃,拿出零錢盒。

哨兵看了一眼,從中取出來幾張紙鈔,留下鋼鏰零錢,方便老闆找零用。

「不錯嘛,明天再來找你要哦。」

[Part②·寒氣逼人]

這麼說著,士兵輕輕拍了拍格里芬的臉,正準備走——

「——等一下。」格里芬立刻說:「長官,冰淇淋不要了嗎?」

三位兵員齊齊回過頭來,彼此交換眼神,有點心虛。

在值班期間,廣陵止息的戰團規定,是絕不允許吃外來食物的。

他們此前已經違背過條例,在戰團里也算數一數二的蛀蟲,這回還不到晚飯點,如果被其他巡邏哨檢舉,不光要吃罰款,還可能丟工作,連兵都當不了。

「既然你有意孝敬咱們」領頭的哨兵回到了雪糕車旁邊,用剛才「搶」來的錢,與格里芬要了三個雪糕:「就照著我兄弟說的做吧——要碧根果和花生,巧克力和玉米糖漿。」

格里芬默不作聲的擺弄華夫筒,只聽見小鯊魚高聲呼喝道。

「槍匠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些臭流氓!我都看見了!我會揭發你們的所作所為!」

領頭的哨兵輕聲應道:「小鯊魚!我們做了什麼?」

小鯊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它面對槍口時有些氣短,因為操持槍械的兵員確實準備開火,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我們做了什麼呢?」領頭的哨兵追問:「你看見什麼了?流動攤位要交衛生費,要交城市管理金,我們仨準備買幾個雪糕,回軍營裡帶給侄子侄女吃,對不?你又看見什麼了?檢舉是要談證據的——槍匠也要講道理,難道他真的有一張殺人執照嗎?我好害怕哦!」

「你」小鯊魚恨得牙痒痒,又舉起手機來:「賠我蓋板和中框呀!都刮花了!就是你們撞的我!」

「那就調監控咯」哨兵接走格里芬遞來的小甜品,狠狠舔了一口,笑嘻嘻的說:「歡迎去投訴窗口查我的服役證和兵員編號,鯊魚辣椒。」

小鯊魚木訥的看著這三個兵員越走越遠,他們扭著屁股,在月神杯節慶的歡喜日子橫行霸道,最後落下一句狠話。

「哦!我忘了跟你說了!」哨兵小哥開心的喊道:「我是童話王國的黑粉!~我最愛的紫水晶他媽的被你們打到敗者組,最終淘汰出局,我還輸了六千多塊!都他媽怪你!不找你麻煩已經給你臉了!下次走夜路小心點兒!畜牲東西!」

小鯊魚氣得差點哭出來。

格里芬先生則是蹲在小鯊魚旁邊,抿著嘴也要哭出聲來了。

情況變得微妙起來——

「——太欺負人了!」格里芬捂著臉,只覺得非常委屈。

小鯊魚呢喃著:「咱們不算人,老闆,你清醒一點。」

「哦」格里芬立刻改口:「太他媽欺負畜牲了。」

小鯊魚抿著嘴,握緊了鯊拳:「確實。」

「不過我說,你的手機呀,我得想辦法賠給你。」格里芬先生滿臉歉意:「你是在我的攤位前邊排隊,才受了這無妄之災,是我的責任。」

「不,是我的錯。」小鯊魚解釋道:「出門沒看黃曆,撞上了幾頭小鬼,自認倒霉吧。」

格里芬:「是我的錯。」

小鯊魚:「不對,是我的錯,還害得你被童話王國的死黑子咬上一口,太晦氣了。」

格里芬:「是我的錯!不行呀!必須是我的錯!」

小鯊魚:「你和我爭什麼呀!」

格里芬急紅了臉:「因為收納櫃裡的錢不夠賠給你的,所以你得和我去巷口,找我老婆取點錢來呀!我不這麼說你會跟我走嗎?」

一下子,大朋友和小朋友都不講話了。

鯊鯊想了半天,疑惑的問道。

「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呃呃呃」格里芬前思後想,終於圓了過去:「因為我老婆也是童話王國的粉絲,我就想帶著她看看你——教練,您能給個機會不?」

「真的嗎?」小鯊魚疑惑的撓著頭。

沒等格里芬開口說話,隔著二十來米,羅馬假日大酒店旁邊的便利商超里竄出來一個面容清秀的大姐姐,正是可莉·巴頓夫人。

可莉揮著手,蹦蹦跳跳的:「真的!真的!你看我也穿你家文化衫!我的文胸都有你家糖果的貼紙!我愛童話王國!我愛你!小鯊魚!」

「哇哦!」小鯊魚一掃之前的陰霾,立刻被這種熱情感染,「老闆,你家太太真漂亮呀!你可有福氣啦!」

正如佩來里尼想的那樣,不光人類,混種災獸也是視覺動物。

這對夫婦身上有種平易近人的氣質,他們的智力不算很高,性格也不是那麼強烈,但是魂威卻很有意思——簡單卻致命。

決定社會關係的,不是別人有沒有愛我們,而是我們值不值得被愛——佩來里尼認為,巴頓夫婦有一種被人憐愛的天賦。

獅王大道的巡邏崗亭旁邊,在聖保羅購物中心,三位哨兵收完了保護費,就準備來電玩廳消磨時間,打發這班無聊的工作時間。

華夫筒里的香甜奶油滑進喉嚨,消解了酷暑的高溫,帶來沁人心脾的甜蜜,巧克力和乾果恰好能填補一些體力,收來的保護費還有盈餘,就換成明晃晃的鋼鏰,塞進電玩廳的賭博機里。

三兄弟里的哨兵老么咀嚼著最後一點脆脆筒,全神貫注的抓著娃娃,在鋼爪緊緊扣住毛絨玩具的那個瞬間,他的血壓激增心率上升,睜大了雙眼,同時舔舐著指尖的華夫碎屑。

他一直在咀嚼,咀嚼,不停的咀嚼,似乎嘴裡的甜味越來越濃,怎麼都嚼不乾淨。

直到搖杆面板上落了一層粘稠的污血,老么才回過神來,從黏湖湖的漿體中揀出一顆斷牙。緊接著,他卻發覺自己說不出話,連聲音都要遠離他,喉嚨似乎堵住了——

「——呀!

!」

一旁嗅到血腥味的店員小妹驚恐的叫出聲來,似是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老么抱著喉管,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覺脖子梆硬,呼吸越來越困難,有種火辣辣的「寒意」,有堅硬的冰塊將他的喉口凍成了一坨冰渣。

他內心慌張再次看向搖杆面板,那團血漿已經變成了一顆圓乎乎的粉色冰晶,像糖果一樣。還有半截斷牙留在上面,正是糖果上作為點綴的白巧克力。

他感覺生命在漸漸離他遠去——

——他慌不擇路,要找到老大,越過二十來米的距離,跑到電玩城的吸菸區。

他就看見一個咳嗽不止的男人握著電子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麻木的敲打著套牛抓羊的機器按鍵。

老么認得出來,電子菸上的般若鬼臉標誌,這是老大的愛用物,於是他立刻拍打老大的肩膀。

剛才意氣風發趾高氣昂的哨兵領袖,此時此刻臉色慘白,沒有回頭應一句,他的口鼻噴濺出寒冷的煙霧,是尼古丁鹽油液揮發之後,夾帶著雪糕奶油漿體的霧氣。

老么抓著老大的肩膀,一用力——

——老大的胸骨斷開,整個人都翻了過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成片成片的碎冰從脆弱的骨骼處爆發出來,割開尼龍綁帶,割開凱夫拉料。變成了燦爛的冰花。

老么終於崩潰,嚇得魂不附體,四周的客人們都開始驚叫奔走,要從電玩廳逃走!

老么想去找老二——

——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只是往前走了幾步,終於脫力跪下,短短的四十來秒,他的喉管完全堵塞,輕輕用手去摸一下,就見到一片片粉嫩的冰花落下。

他倒下時,濺起一片好似櫻花的碎屑。

老二在哪裡呢?

他在廁所里,在行方便。

——只不過這尿頻尿急的膀胱有些惱人。

沒有任何尿液跑出來。

老二就這麼站著,從白天站到黑夜,站了整整五十分鐘,直到停止呼吸,肚腹膨脹,腸胃和腎臟腫起,爆發出五顏六色的碎冰。

他依然站著,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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