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 The Light bringer·光明使者(2/2)
「——很好聞的味道」
青金的元質對於授血單位來說,嗅起來只有兩種感覺。
一種是遇見天敵的危機感,一種是食指大動的飢餓感。
傑森已經改頭換面,從三十來歲的滄桑面容回到了二十出頭,他不喜歡拋頭露面,是個非常神秘的VIP,事到如今,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這個授血單位的群組肯定還有其他同夥,說不定能順著這條線直接找到永生者。
打開手機的影子系統,因為工作需要,傑森·梅根有好幾套社交帳號,他先是嚴正聲明——
「——我們可以交個朋友,下次約出去一起玩,我來安排行程。」
「但是呢」
「海棠?」
[Part②·兒童房]
海棠咧嘴笑道:「我就叫這個名字。」
傑森先生接著說:「我今天沒時間找樂子,還得辦正事兒。」
「沒關係,人總會改變的。」海棠也不氣餒,依然是那副陽光開朗的笑容示人,眼神閃過了一絲怨毒之色。
就在此時,酒店經理風風火火的趕過來,與傑森說起房間的事。
「不好意思!客人讓您久等!今天實在是太忙了!大吉鄉的海選剛剛打完,不少客人要退房去首府觀賽,您是準備住幾晚?和其他旅客一樣?明天後天的接送巴士先給您安排一下?」
傑森接著編:「我只是來試睡一夜,如果房間合適,就住在這裡了,直到城市爭霸賽打完,每天都需要巴士接送。」
「那行!出示一下您的會員卡,還有身份信息吧。」經理正準備收取傑森的證件。
可是傑森這頭開始干著急——
——海棠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是睜大了眼睛,想要知道這個男人的更多信息。
可是如果要拿出身份卡和乘員卡,在場的所有人都會發現傑森·梅根這位VIP的真實身份。
他有一套假證件,但是進入交通署身份系統的瞬間,也會提醒當地的警視廳,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VIP已經來到了晨光縣。
海棠立刻說:「他和我一間房。」
大堂經理呆住了:「先生,您需要加床嗎?」
海棠意味深長的歪著腦袋,從下至上盯著傑森的厚實下巴。
「不需要,對不對?」
遠在庫爾波金礦的溫蒂女士突然渾身打了個寒顫。
她扛起喀秋莎往車站瘋狂衝刺——
——兩腿生風,矯健神行。
隨著電梯大門緩緩關閉,房卡在讀卡器的磁板上「滴」了一下。
海棠已經完全忘了老闆的吩咐,這個午夜凶零此時此刻食指大動。
「說不定一周之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誰都不記得誰了。」
傑森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哪裡不對——
——但是他說不出來,他很困惑。
一開始他是想通過前台的記錄,來查詢永生者的蹤跡,如果能找到這位幕後黑手曾經使用過的名字,哪怕是代號和身份,也可以一直順著這些線索找到元兇。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他要站在電梯裡,看著數字慢慢上升,來到二十四層,來到海棠的房間門前,他的大腦似乎在這一刻轉不動了。
海棠擠眉弄眼的說:「你一定有桉底,不想在外人面前拿出身份卡,我知道你的難處,我也一樣——還好老闆給我置辦了一套假的身份,說回你身上的味道吧,你是個授血單位對麼?」
傑森:「聽著,海棠小子,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
海棠:「哦!別說話,讓我接著猜猜嘛,我就喜歡有神秘感的男人。」
傑森:「我來這裡真的只是為了工作」
海棠打斷道:「其實不瞞你說,我留在這間酒店,是為了掃除當地警視廳跟來的小尾巴,老闆要我留守在此,給我安排了髒活累活,可是我完全沒放在心上,不然怎麼有機會和如此性感誘人的你,來上這麼一段甜蜜的邂後?人生不能只有工作,你也別老想著工作——不聽批評,不聽指責,不聽抱怨,把所有煩惱都留給更有能力的人,生活就會變得美好。」
傑森幾乎驚呆了,但是他不能一直呆下去。
「你的幾位同伴呢?」
海棠的表情也變得驚訝。
「——難道你胃口很大?不光要正菜,還要餐前酒和小點心?我這就把幾個好姐妹一起喊過來怎麼樣?」
「還有這種好事?」傑森·梅根眼神都變綠了,這是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在二四一五房的大門前,海棠剛剛打開房門,眼睛眯成了毒蛇的摸樣,「當然可以,我馬上就去聯絡,他們個個都身負絕技,如今在老闆賜予的神奇造化之中,更是領悟了魂威絕技,要給你意外驚喜呀」
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客房部職員打破了這麼點生命大和諧。
「先生!傑森·梅根先生!~」
客房部的負責人搖晃著手絹,端起一個大餐盤,氣喘吁吁的跟了過來。
「傑森·梅根先生!尊貴的VIP呀!我們這才把您認出來!還好經理留了個心眼兒!專門為您做了人臉識別,這才知道是鼎鼎大名的青金衛士位臨我們的小店!這是為您準備的入住禮品!傑森先生!」
傑森·梅根一動也不能動。
他感覺喉舌乾燥,鼻子嗅到了強烈的血腥味。
這位客服部負責人手裡的銅餐蓋一下子飛了出去,露出餐盤中剛剛煎熟的前腿排,五分熟左右的牛腿肉還冒出熱騰騰的血氣,伴著湯汁一起在鮮紅的廊道地毯上翻滾。
慌不擇路的工作人員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雙腿,往前趔趄摔倒,立刻被二四一五的房門給「吸」了進去,就像是有幾雙看不見的手,把這個興高采烈的倒霉蛋拽進了深淵之中。
「傑森·梅根」海棠倚著門框,抱住大門,臉頰靠在防盜鎖旁邊,「原來是你,竟然是你光明的使者要來掃除黑暗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
——沒有魂威傍身,傑森先生大步踏出,想要遠離這間詭異的客房,可是他剛剛走出兩步,卻發覺萬事萬物都變得迷離扭曲。
只一瞬間,耳邊聽見海棠的怨氣衝天的嘶吼,悲傷的啜泣,緊接著變成詭異的訕笑。
「你居然在欺騙我?欺騙我的感情?!」
「無名氏的探子?!那麼槍匠也在這裡?」
「我真的好害怕呀他媽的老闆也騙了我?」
「居然要對付如此恐怖,如此強大的敵人」
「但是」
「但是槍匠真的來了嗎?他真的來了嗎?」
「他就在附近?我要恐懼到流淚了」
「他是我的偶像呀我的偶像要來抓我了」
「光是想想我都要都要起立了!」
二四一五房間的地毯前,只有一塊熱氣騰騰留著血水的牛排。
傑森與客服部的負責人癱坐在房間裡,像是被一股怪力扯進了房門,再往來時路看去——黃銅鎖的鏈條層層疊疊的擠在大門處,變成了難以逾越的牢門。
玄關的鞋架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鞋子,盥洗室與廁所放著各種各樣充滿童趣的裝飾畫。
客廳的地板上擺滿了玩具,有女孩子喜歡的洋娃娃和換裝小零件,髮夾與塑料梳子。
也有男孩子喜歡的玩具槍,有橡膠恐龍和小汽車,坦克與飛機模型。
原本是單人床的位置,此刻變成了一個加裝護欄的嬰兒床,電視從超薄液晶等離子的牆掛樣式,改頭換面坐在地板上,成了大屁股顯像管。
海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呼喚著魂威的真名。
「·惡魔馬戲團!好好招待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