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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Act19 Demon Fire魔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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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Demon Fire·魔火

[Part①·滿目瘡痍]

「你說這算個什麼事兒呢?克拉克」

小四眼垂頭喪氣的坐回馬路牙子上,與搭檔說起喪氣話。

「槍匠太太要我們幫忙,這個忙是幫完了,人也搶回來了,我怎麼覺得不對呢?!」

克拉克·肖恩沒有說話,倚在沿江風光帶的護欄旁邊,看著漆黑的夜空,看著遠方的遊船燈籠。

他的心裡千瘡百孔,就和烈陽堡爛到根子裡的法制一樣,當他把楊江渡口案的涉事人員送回辦公室,長官卻沒有給他好臉色。

二十分鐘之前,克拉克興奮的擠開同事,關上組長辦公室的大門,悄悄摸摸的蹲在組長身側,小聲問道。

「組長,人我給你帶回來了,你看」

話音未落,組長把領帶扯下,用力拍在辦公桌上。

克拉克立刻不講話了,運輸櫻粟殼的幾個農戶送回戰團以後,組長就要克拉克等消息,可是他等了三天,卻等來了組長的卸任調職。

這個時候,克拉克還沒意識到問題有多麼嚴重,他還以為是自己立了功,組長也跟著升職。

「你本事大。」組長冷冷的說道:「這個隊伍你來帶。」

克拉克:「不是!組長你別搞我心態!什麼情況呀?!」

組長:「我要你回戰團交槍,你不聽,科魯亞夫·康納利給你打電話了對嗎?」

「是是是的。」克拉克一下子慌了神。

組長:「你沒聽他的話?」

克拉克:「當然不會聽他的話了,我就是去討個說法!」

組長:「挺機靈的。」

克拉克:「嘿嘿」

組長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位年紀不過三十五歲的壯年戰士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立刻抓住重點,和克拉克這個涉世不深的愣頭青說道。

「你怎麼敢和無名氏走的那麼近?你不要命了?」

麗莎·克勞薩是由九五二七與烏龍城寨的平民,還有克拉克·肖恩合力殺死。為了奪回楊江渡口案的涉事人員,克拉克為無名氏提供了不少線索。

聽組長這麼問,克拉克不假思索的答道。

「她不該死嗎?組長?這婆娘不該死嗎?」

組長沒回話。

克拉克接著追問:「難道說!喬治·約書亞的情婦不該死嗎?我們戰團的老年幹部活動中心變成了妓院!變成了賭場!變成了麗莎的後花園!她不該死嗎?她在包庇罪犯!她為犯罪集團當保護傘!」

組長依然沒回話。

克拉克憤怒的問道:「你要我別聽科魯亞夫的,不要去蹚白鯊會的渾水,你要我回戰團交槍,你還要我幹什麼?去當個交警?要是白鯊會的人闖紅燈我攔還是不攔?!」

「克拉克。」組長搖了搖頭:「別說了克拉克,別說了。」

克拉克依依不饒的接著吼叫:「我是神奇先生呀!我是戰團的人!什麼時候戰團要看癲狂蝶的臉色了?」

「六年前,咱們就得看他們的臉色。」組長抿著嘴,給克拉克倒了杯咖啡,神情黯淡像泄了氣的皮球:「槍匠死了,又是一個輪迴。」

「小子,就像是股票市場。」

「壞消息來了,就有數百萬千萬的財富蒸發掉。」

「你總是以為烈陽堡可以非黑即白,實際上是非奸即盜。」

「要是槍匠還活著,還有一層遮羞布,白鯊會還是一家公司,還有娛樂業作為正經營生,還有議員和軍將當生意夥伴。」

「這不是一個兩個人能決定的,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克拉克一口氣把滾燙的咖啡喝光,熱氣衝上臉頰——

「——我怎麼就聽不懂呢?!組長?!」

組長情緒冷靜,平平淡淡的說:「我被調去邊防了。就這麼簡單。」

克拉克:「為什麼?!」

組長:「因為你給我帶了功勞來,這些主要涉案人員死得七七八八,還剩下孩子和家屬,也要經五十四區的地方檢察院提起公訴,馬上就要定罪。我不是檢察院一派,我是戰團一派,可是科魯亞夫去了白鯊會,我又給白鯊會添了麻煩。」

事情越說越複雜,牽扯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閣僚的孩兒們,還有議員都知道這個事,認為我吃裡扒外,你明白廣陵止息靠什麼維持治安嗎?在烈陽堡?靠槍?靠身手?」

克拉克怒道:「不然呢?!」

「靠的是人情世故呀」組長拍了拍克拉克的臉:「千日防賊,哪裡有和賊裡應外合來得簡單直接。」

「烈陽堡有七十多萬人,犯罪人口基數大,監控少,水路複雜追捕難度極高。」

「前線警員兵員官將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不是人人都有無名氏那樣的雷霆手段呀!克拉克!」

「允許一部分罪犯去犯罪,讓大部分潛在罪犯都在可控範圍內接受戰幫管理,這才是正常的戰團生態。我們和白鯊會是生意夥伴的關係!他們提供一部分涉案人員給我們當業績換軍費,我們給他們」

「組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克拉克·肖恩終於聽不下去了。

組長則是針鋒相對,用更大的聲音吼叫道:「就是因為你!我得滾蛋了!克拉克!我還有兩個女兒要養!你有什麼?」

一時半會,肖恩小子似乎被組長強勁的靈能震懾住。

組長接著說:「我知道你是早上八九點的太陽!我知道你什麼都沒有!所以豁得出去!無牽無掛的!死在街頭也是你養父母去傷心!你沒有親人也沒有要照顧的孩子!你不用面對學費帳單,不用想貸款的事兒!也不用擔心兒女被黑幫綁架!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你只要去做就行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

「克拉克,我只想讓你活著!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好樣的,有理想的小伙子!」

「可能」

組長把配槍和戰團徽記都留在辦公桌上。

「可能你不適合這兒,烈陽堡配不上你,你應該去更光明的地方。」

組長要調到邊防去,這幾乎等於提前結束了戰團的兵員生涯。

五十四區靠近北境的荒野之中,只有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和兇猛災獸。妻兒不可能跟著組長一起前往邊陲小鎮,過不了多久他就得面對離婚分家的窘境,從此與家人天各一方。

決定他命運的重要因素,也僅僅是因為不聽話——

——因為克拉克·肖恩沒有聽他的話,沒有管好這位手下。

科魯亞夫為代表的戰團老兵集團從來都不在乎戰團俱樂部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高昂的地稅是最好的封口費,他們的兒女如今是烈陽堡乃至五十四區首府的骨幹要員。

在槍匠活著的時候,這些人或許還會做做面子工程,好好獎勵獎勵克拉克·肖恩,順便將緝毒特別行動組的人員輪換一次,打散組別中的人員構成,再重新控制楊江渡口的漕運營生。

畢竟這條水路能掙到的錢,實在太多太多了。

白鯊會交給戰團的保護費,實在太多太多了。

克拉克從戰團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舉世崇勢利,道義渺無存。」

這個年輕人心中的信仰在逐漸瓦解,逐漸崩潰。

他本來可以接受這樣的生存法則,畢竟毒販也有家人要養,對不對?畢竟罪犯也要有一點人權?對不對?不說烈陽堡,那美利堅合眾國是地球上的文明之光,也是對待罪犯最仁慈的國度了吧。

他如此想著,或許僅僅是這幾年,被槍匠講述的童話迷了心,被英雄傳說蠱惑了。才會相信善惡總有現世報的謊言。

組員四眼喊他,他不應,只是給科魯亞夫打了個電話。

點上一根煙,這個大男孩已經逐漸變得成熟起來,想去求助生命里的另一位貴人,看看有沒有機會走上飛黃騰達的捷徑。

「老頭兒,我」

科魯亞夫接到電話時非常熱情:「哦!小伙子,我看了新聞,你讓人大開眼界呀!」

克拉克協助槍匠太太的事跡已經傳遍了烈陽堡,這次無名氏剿滅地下黑幫犯罪集團的作戰記錄依然是光鮮亮麗的,卻和白鯊會沒有半點關係。總管托德早就和媒體打過招呼,把一切後事都安排好了。

克拉克結結巴巴的:「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科魯亞夫懶洋洋的說:「古蘭德那小子已經下崗了吧?」

古蘭德是組長的名字——

——克拉克內心五味雜陳,依然天真幼稚。

「老頭兒,組長做錯了什麼?」

科魯亞夫:「你們搞砸了白鯊會的生意,本來這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現在喬治·約書亞的女人死了,總要給生意夥伴一個面子。不然以後怎麼合作啊?」

克拉克:「嗯」

科魯亞夫:「你們年輕人辦事就是太衝動,我知道你想表現,你想破大案,但是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情嗎?」

克拉克:「什麼事?」

科魯亞夫:「哎呀!是完全不記得了!我說——」

「——你要揚名立萬,也得排隊呀」

「戰團里有那麼多人等著加薪升職,要撈到既安全油水也多的肥差,哪裡有那麼容易?」

「辦公室的文員職位都叫漂亮姑娘靠皮肉占滿了,結婚是改變命運的一大捷徑,再次一等的,也得給以前為戰團流血犧牲的官兵子弟讓路——這是父親母親給他們留下來的遺產。」

「你呢?你個沒爹沒娘的野種?還沒錢!靠什麼立功?」

「你說這世界公平嗎?它從來都不公平!」

「我就知道呀,你不想排隊,你等不急的。」

「小伙子,在烈陽堡維持地區治安,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科魯亞夫的語調一下子變得深沉,變得悲傷。

「我以前也覺得,只要能打,就能匡扶正義,世上沒有殺不完的罪犯,把壞人都殺完,就只剩下好人了。」

「可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弱太弱,當我做出一點點成績,就立刻有人嫉妒,有同個科室的競爭者,去籠絡戰幫的人綁架我的老婆,他們輪姦了我的愛人,還把她拆成了九塊,送到戰團辦公室來。」

「我的第二任妻子給我生了兩個孩子,她受了哈里斯·孔蒂的蠱惑,帶著孩子鬧離婚,我幾乎被逼瘋——以前的癲狂蝶聖教,靠這些強大的靈能擊敗了我。」

「他們知道男人的軟肋是什麼,我的戰友也是我的競爭對手,他們明面上在安慰我,可是背地裡總會取笑我,因為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無論你是多麼傑出的警員,多麼厲害的戰士,只要你無法守護家人,保護不了你的女人,你就會變成一條狗。」

「我一直都忍氣吞聲,想著有沒有一天,能找到報仇的機會呢?」

「槍匠替我報了一次仇,可是還不夠——」

「——我想那槍匠怎麼這麼可惡,我連開槍的機會都抓不住,親手報仇雪恨的機會都沒有了!叫這小子全部殺光了,屠得乾乾淨淨。」

「現在他也死了,這就是報應吧!畢竟他得罪了那麼多人!造了那麼多的殺業!有了取死之道!」

「我不再想著報仇的事,如果靠吃人能過得那麼滋潤,為什麼不吃人呢?如果這套規則可以讓人功成名就,那麼它就是正義的,反而槍匠才是純粹的邪惡,他害了多少人呀!」

「只可憐那麼多年輕人,還有執迷不悟的,要學騎士戰技念槍匠的六藝經書——他們總會撞到一塊鐵板,它叫做殘酷的社會。」

克拉克捂著手機,語氣顫抖:「老頭兒我想謀份差事,組長不在了,我還不知道總部會調什麼人過來我心裡沒底。」

在這一刻,克拉克·肖恩被恐懼戰勝了。

科魯亞夫:「你是個人才!小子!敢和無名氏一起行動,敢直面麗莎·克勞薩的恐怖靈壓。這樣吧,你來二號遊輪,我們見面談,如果你能把槍匠太太約出來——你們走得很近對麼?你要是把這件事辦好,托德總管會用豐厚的酬勞嘉獎勇士。」

「為什麼」克拉克多問了一句:「托德總管打算怎麼做?我」

「還怎麼做?」科魯亞夫罵道:「他媽的那個婊子躲在烏龍城寨里,讓白鯊會折了兩員大將!約書亞會長這才搞明白到底是誰來了!要是你能立下如此奇功!日後必然升官加爵前途無量呀!這是天大的功勞!你不是想立功麼?在哪兒立不是立?」

克拉克非常遲鈍的說:「我是戰團的人」

「戰你MLGB團的。」科魯亞夫罵道;「你知不知道?烈陽堡有四萬三千多個登記在冊的罪犯,加上他們的親屬,這些狗屎人渣的幫凶算在一起,起碼有十萬人。」

「你抓?你去抓?抓到首府去!你問問執政官!看看整個五十四區的監獄關不關得下!」

「要是槍匠還活著,這鬼地方是人心惶惶,知道前幾年為什麼醫藥股那麼緊俏嗎?都是假釋的刑犯突然爆發維塔烙印,他們在無名氏的恐怖陰影之下苟活著,最終被家人送進精神病院,連醫生都不夠用了!」

「他們憋瘋了,要這些人渣不去犯罪,不去吃人,就像是扼住鳥兒的翅膀,把魚撈出水面,是違背了他們的天性。」

「烈陽堡是沒有太陽的,克拉克·肖恩。」

「要麼加入,要麼瘋狂。」

克拉克抿著嘴,香菸黏在了嘴巴上,他口乾舌燥兩眼發黑:「我要一點時間,老頭兒,我要一點時間,我要我要一點時間。」

科魯亞夫以為這小子要乖乖合作,於是立刻喜笑顏開。

「我知道信仰崩塌的感覺不好受,小伙子,等你的好消息。」

掛斷電話,克拉克·肖恩回過頭來。

副手四眼仔語氣俏皮,是個明白人:「領導,怎麼樣?找到下家了?」

克拉克不耐煩的答道:「滾你媽的我要去執勤。」

他掛上戰團總台的警情無線電,坐上主駕駛位,四眼立刻竄進副駕駛,麻利的拉上安全帶。

「領導,你說要是咱倆變成科魯亞夫的線人,那老頭一個月能給多少薪水?」

克拉克沒有說話。

四眼接著問:「有這個數?」

這麼說著,副手張開兩手,比劃手勢:「戰幫的堂哥都有這個數。」

克拉克立刻罵道:「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四眼笑嘻嘻的答道:「我審犯人的時候多給了一根煙,人家在吹牛吧!嘿」

副手是個小機靈鬼,他比克拉克·肖恩要聰明的多,知道烈陽堡的生存法則。

「喂,肖恩,說點實在的。」四眼突然認真起來:「古蘭德組長要走了,我們準備給他開個歡送會,你會去嗎?」

克拉克怒道:「我去幹什麼呀?我在他眼裡就是災星!」

四眼仰起頭,抱著後腦勺,態度懶散語氣真誠:「不是喔!組長一直都很看重你喔,幾乎當成接班人來教育,只是你腦子不好。」

「你罵誰呢!」克拉克一瞪眼,差點撞上前車。

四眼一下子繃緊身體,坐直了。

「你幹嘛呀!國際刑警呀!車都不會開了?」

克拉克聽見四眼副手的冷嘲熱諷,又是火冒三丈,卻憋著一口惡氣無處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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