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Act5 Dirty Deeds Done Dirt Cheap(1/2)
[Part①·廢料回收站]
茶堂大廳衝進來六位幫手,都是樓下商戶的閒散人員,十來個大桶分裝屍首,他們麻利的抄起工具分解物料。像棉花作坊的有德小哥,把屍體上的衣料棉麻化纖布和皮具都收走,送去洗紗翻新的地方,做完這些事情就匆匆離場了。
這小子不依不饒的,衝著白露姐姐要微信,結果被東方昊老爺子狠狠瞪了一眼,立刻跑走了。
不過一個小時的功夫,整個屋子煥然一新,沾了血漬的桌椅掛畫都換過一遍,還有魚妖姐姐跑上去,衝著房東先生興奮的問道。
「這把椅子能給我不?是上好的陰沉木呀!」
東方昊答道:「你要不嫌它鬧靈災,就拿去用吧。」
「好呀!好的呀!」魚妖混種抱著老房東的座椅擠進了電梯,又有木匠送來新的椅子。
東方昊老爺爺還在為槍神祖師爺的雕像擦拭法身,要把牌匾上的血都弄乾淨,這些玩意都是戰團送來的紀念品,他捨不得丟掉。
鯉魚精姐姐給二位無名氏的英雄沏茶送水,做完這些事也回去了。
白露好奇的問道:「這些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城寨外邊就是衛生社區中心。」東方昊從銅盆里撈起抹布,沾上肥皂水,細細擦拭著[邪惡克星]上的血跡:「你猜每個月免費供應的白夫人製品是怎麼來的?」
「哦!」拇指哥立刻悟了:「您這把歲數還在當義警啊?是宰了罪犯拿來器官,培植白夫人?」
「我哪兒有這個本事?現在你要我提槍殺人,別說瞄準,我連東西都看不清了,只能靠耳朵去聽。」東方昊搖了搖頭,與客人們解釋道:「自從無名氏重回元老院,就一直有義士在幫助我們。」
白露一下子來了興致:「還有高手?知道具體的身份麼?」
「拇指之前也和你們講過城寨里的事。」東方昊給銅盆換了好幾次水,終於把牌匾收拾乾淨:「我們人微言輕,都是平頭百姓,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哪裡敢當出頭鳥。」
這麼說著,他打開藏品櫃,取出來幾個小香爐,重新給祖師爺供上香火。
從藏品櫃的隔層里,拿來一套「閃蝶衣」,這衣服就有講究,有說法了。
它看上去像無名氏出征時的護命寶甲,可是充其量只能算樣子貨,大多都是由層層迭迭的鋼絲簡單糾纏擰絞在一起,用鎖甲鐵片當內襯,搖起來就發出」恐龍閌閬」的雜音,不像真正的閃蝶衣那樣渾然一體。反倒有種COSPLAY道具的廉價感。
它的面盔沒有任何鍍鈦鋼印,只是照著槍匠的面盔用雷射打標畫了一個蒼白的V字。它沒有熱成像,沒有執法記錄儀,沒有生物信號探測,沒有靈能探針,更沒有多媒體作戰中心單元和複雜的無線電,它就像一套玩具。
「事情是這樣的」
東方昊這麼說著,蒼老的容顏帶著一點點哀傷。
「我四十來歲才有了第一個兒子,遠徵結束之後,他也退役回到老家,於是私底下造了這麼一套戰衣。」
「我說他也應該長大了,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但是他不聽,就穿著這身鐵衣去打擊犯罪,被白鯊會的人抓住,吊死在車站的門樓上。」
「很早以前,我就鬥不過喬治·約書亞,只能靠戰團舊部和執政官的關係苟活,為了這塊地皮,要從城市規劃管理局的大門前一次次滾進滾出,過江龍也變成了滾地龍。」
「無名氏走了,可是喬治·約書亞這頭獅子還沒死透,他又回來了。」
「我又滾了一次,跪在白鯊會總管面前,把兒子的屍首要回來,老伴兒見不得這些,不久之後就發癲狂病死掉了。」
白露只覺得悲哀——
「——老先生,您想過報仇嗎?」
「打不過啊,我都這把年紀了,怎麼和赤鬃雄獅拼命?這是送死!我得想辦法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東方昊抿著嘴搖了搖頭:「我的孩子認為,他的死是值得的,是必要的——他是死得其所。」
拇指只覺得匪夷所思:「什麼叫死得其所?」
「白鯊會殺了他。」東方昊的情緒平靜下來:「可是死了一個無名氏,還有千千萬的無名氏。」
「我的傻兒子是這麼說的——」
「——爸爸呀,如果有一天我遭了授血怪物的毒手,被罪犯害死。」
「一定要讓我穿著戰衣,我會變成蝴蝶,這樣大家都會變成蝴蝶。」
東方昊又把衣服塞了回去,好好藏起來。
「如今還有許多人,許多默默無聞的,不敢報出真名實姓的蒙面人,他們要繼續和白鯊會斗。廣陵止息管不到的地方,他們會去主持公道,要是像您二位這樣,還得四處奔走,去更危險的地方的探索。實在抽不出援手來幫助這片邊陲之地。」
「我的孩子或許正是這麼想的,我們自己要變得勇敢起來,我們得自己救自己。」
「就在上個月,社區衛生所門口多了兩桶[豬肝],都不知道是誰的器官——隔天華湘中學旁邊那個賭場,管事的老闆和十六個打手全部都死於非命,是被人亂刀分屍。」
「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屍體上的傷勢,我一看就知道,是樓下旺財肉鋪老寡婦的手筆,她的丈夫就死在那間賭場裡——因為借了高利貸當賭資,沒有及時還上。」
「城寨里的人都知道這案子是她做的,誰都沒有說多餘的話,因為賭場開在學校旁邊,本來就是喪盡天良的生意。」
「我的城寨里還有許多[無名氏],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是槍匠先生傳授的騎士戰技。」
東方昊來到嶄新的茶桌旁,收拾書畫鎮紙,給貴客續杯。
「您二位也見過有德這小子,他喜歡在一樓香堂洗漱刷牙,鏡子上還有無名氏的貼畫,我和他講過,在烈陽堡最好不要把無名氏掛在嘴邊,更不要貼在牆上,白鯊會的人看了會生氣,會來找麻煩。」
「月桂茶樓的樓鳳姐姐也是如此,她們雖然喜歡躺著掙錢,都有一個哭將軍當精神寄託,認為災獸混種也是可以融入人類社會的——這些東西支撐著她們,要冒著生命危險和白鯊會斗下去。」
兩把鑰匙分別交到拇指和九五二七手上,是烏龍城寨的房間鑰匙。
「我本來就想把喪門星和旋風虎這對兄弟的命留在這裡,不過沒想到有無名氏的主母來代勞。」東方昊輕輕拍著腦袋,只覺得頭疼:「原本是殺兩個,然後買通其他嘍囉,再想想如何處理楊江渡口的櫻粟食品添加劑的事情,現在是全都殺乾淨了,恐怕白鯊會的管事托德立刻會派其他人過來調查。」
「二位可以先把裝備都送去房間,好好休息一會。我會吩咐鄉親們把托德派來的探子都擋在門外,至於後邊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嗎?這就不好說了,畢竟以前我在戰團里也不是決策單位,只是個衝鋒陷陣的投彈兵。」
一直都沒有開口講話的九五二七動了,她照著老公教的手法在修理P320的槍機——剛才這支槍械卡了殼,也是因為太久沒有射擊,時隔數年之後再次開火,難免有點故障。
「好意我心領了,老先生。」九五二七如此說:「你剛才說,還會有探子來是麼?」
東方昊點點頭:「沒錯。」
九五二七:「我有一個點子。」
東方昊:「要是我能幫上忙」
九五二七立刻打斷道:「只要靠得住信得過的幾個,這城寨雖然臥虎藏龍,可是大家都算拖家帶口的日子人,沒辦法豁出性命來當俠客,我只要幹活麻利的幾個幫手。」
「哦,那倒是還有幾位人才。」東方昊猶豫了那麼一會,似乎是不放心,開口問道:「您想幹什麼呢?」
「這點子是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的,我一時半會是說不清了。」九五二七招手把白露拉到身邊,小聲附耳吩咐,絕不讓東方昊聽見。
[Part②·點子王]
這次小七來烈陽堡的目標非常明確,誰殺了她的狗,誰就得死。
如果白鯊會人人都有份,那麼一個都跑不掉,要說最該死的,就是那赤鬃雄獅喬治·約書亞。
她交給白露的任務,是保護拇指,去調查江河水脈支流各個碼頭的艦船遊輪,這是白鯊會的頭等生意,在五十五區、五十四區,漕運營生養活了數十萬人,沒有鐵道那樣嚴格的貨品安檢制度,其中非法交易和灰產利潤爆炸,從這裡開刀,就能直擊喬治·約書亞的痛處,作為幕後老闆,他一定得現身。
白露和拇指的行蹤是不能說給東方昊聽的——倒不是信不過這老爺爺,只是自從經歷了永生者的恐怖襲擊以後,誰知道世上有沒有更加詭異離奇的魂威,能輕易撬動這些普通人的嘴巴呢?
「我來應付白鯊會的探子,剩下的事,咱們在手機里說清楚。」
小七如此囑咐道,拍了拍白露的肩,要拇指去一間房休息,白露去另一間房換成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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