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Tantrum有一個聲音(2/2)
中午十二點,你在這家凶宅的頂層醒來。
你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你又一次見到了那條黑狗。
它朝你噴吐烈焰,似乎在咀嚼薪炭,它在獰笑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
黑暗之中,你感覺天花板要被這股烈焰融化,狹窄的雜物間裡似乎不止有你一個人。
還有另外一個悲慘的靈魂,與你一起困在這個狹窄的房室之中,你看見黑人兄弟渾身潰爛,焦黑的皮肉里剝落出一片片腥臭的血痂,他在痛苦的翻滾著,被黑狗的惡火灼燒。
終於,你趴伏在沙發床的姿態有所緩和,沉悶的胸口得到了解脫,從夢裡醒來了。
兩眼發乾發澀,喉嚨又一次冒煙,你需要更多的水,本·瑞克特。
走吧!動起來!出發吧!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開始新的一天,開始你新的人生。
回到街頭,你越過黃色的警戒標線,還有些不太適應外面的新鮮空氣,以往走出犯罪現場時,你總會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似乎受害人的靈魂還留在此處,要和你吐露心聲。
你買了兩瓶水,從褲兜掏出名片時,對這份十二美刀時薪的工作起了意。
或許這份善意真的會變成你生活里的期望,一份打包郵寄貨品的工作?它看上去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機械,如此的充實。
只要走過兩條街,走到灣區碼頭的一件庫房,就能找到負責人。
本先生,本先生,往前走。
試著往前走一步,對!
等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倉庫熱火朝天的賣場。
直播主題也定好了,物流車輛在旁邊等候,庫房主管把你拉到一邊去,給你掛上了工作牌——至於中間的過程?你已經忘了!
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如何得到這份工作?
似乎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已經幫你完成了這些事。
那麼接下來你只需要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包好,貼上郵封標籤,逐個打上地址備註,交給下一位工作人員。
直播間離你很近,不過兩個房間的距離,你能聽到一些聲音,非常熟悉的聲音。
或許那是膾炙人口的大主播,是流竄在地鐵,在工作室,在公司寫字樓,在警局辦公室里的聲音,幾乎每個邁阿密州的人,幾乎每個用過TikTok的人,都聽過這位主播的聲音。
「你們覺得貴?很貴嗎?」
「我在Tik Tok帶了這麼多年的貨,廠家也很難做,在場有那麼多工作人員等著這口飯吃。我覺得有時候不能把原因都推到我們身上。」
「美國現在經濟那麼好,這麼點錢出不起嗎?「
只是一瞬間,你的所有神經都被怒火燒穿。
為什麼?為什麼呢?
你看著庫房外的豪車,看見端著自拍杆等待下一次海浪的辣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離你那麼遠,你渴望的東西太多太多,得到的卻太少太少。
為什麼這些狗雜種能掙那麼多錢?為什麼這些騙子可以吃得滿嘴豬油?卻沒有人來拆穿?
為什麼他可以心安理得的訓斥觀眾?為什麼?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不公平!
你沒有絲毫猶豫,上一秒還在勤勤懇懇的打標貼牌,下一秒你已經踢開了直播間的大門——你感覺手腳發燙,心火越來越旺。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你揪住助理的衣服,按在那個油頭粉面的大人物身上。
你把水杯砸碎了,鋒利的玻璃底緣敲在這喜劇演員的腦殼上,只一下子血就飛了出來,他死得透透的,全是節目效果。
你的力氣實在太大,本·瑞克特。你的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裡迸射出來。
你無法控制自己。把剩下的玻璃渣全都塞到了這具屍體的嘴裡,不斷的開合下巴,要他把講出去的狂言當做刀子,原原本本的吞回肚子裡。
在尖叫聲中,你感覺到異常寧靜,似乎所有一切都在遠離你,似乎所有的喧鬧都消失,包括心底的空虛感。
只是一下子,你被勇氣填滿了。
你走出直播間時滿手都是血,但是很快,這些疤痕被一股烈焰灼燒,只留下焦黑的皮膚,它比你原來的膚色黑不到哪兒去。
你知道,這種壓抑且憤怒的日子終於要結束。
你走到那台豪車旁邊,只是看了一眼,它立刻開始燃燒,似乎從你身上迸發出來的惡火迅速蔓延開來。
再往外走幾步,還在做戶外直播的性感女郎踩在白色沙灘上。
她依然在搖晃屁股,展示胸前八百毫升的假胸,使它們看上去充滿彈性——你打爆了她鼻子裡的假體,打得她兩眼上翻昏死過去,於此同時你聽到了警笛聲,不過這一次你沒有恐慌,似乎這是理所應當的。
遲早你會被州警就地正法,你早就看清自己的結局。
你的思維已經陷入暴走狀態,對著手機另一端的觀眾們,對著熒幕前八百多萬的人氣數據,對著不斷飛升的流動信息——本·瑞克特,你變成了明星,變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你說——
「——她在騙你!她在騙你們!」
「她的付費內容是的假的!AI合成的!後台還有十三張機票旅行記錄!」
「喂!她不是佛州的女大學生!她有很多老闆!」
你迫不及待的,從這具熱乎乎的屍體上找到了一張駕駛證。
「她已經三十三歲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要為她花錢?為什麼?」
「你們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直播間被關閉了,你恍然若失,感覺海岸線在離你遠去,萬事萬物都在離你遠去。
你飛也似的跑回庫房,不假思索攀上物流卡車,擰動鑰匙往城區逃竄——
——本先生,你不知道該往哪裡逃,你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度過。
來到東城區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你躲開了十二個監控,警車沒能追到你。避開限高欄杆,重新來到汽車旅館的出口時,卻有一台車攔住了你的去路。
你知道,那是一個路怒症患者,是純度百分之百的傻逼。
他的車技很爛,幾乎是逆向行駛,想和你在出口較量一番。
喇叭按了兩三回,見你沒有反應,這個女司機搖下車窗,大聲罵道——
「——他媽的堵著路幹什麼?!你想吃耳光嗎?你是退役的海軍陸戰隊?那麼囂張的看著我幹什麼?找死麼?」
你沒有多餘的仁慈留給他,輕輕踩下油門,把他的路虎頂到了高速路的車流里。
只是一瞬間
火球從他的極光油箱蓋竄出來,被快車道的油罐車送去了極遠方,直到黑漆漆的輪胎印也開始燃燒。
本·瑞克特,你已經殺了三個人。
上帝保佑你!有一個聲音說!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