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後日談 錯位時空(1/2)
第823章 後日談 錯位時空
[Part①·黑霧之中]
「維克托先生」
賽琳娜·克拉娜女士推著輪椅,往人滿為患的觀光船上擠——
「——我實在難以信服這一切。」
在半個月之前,她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薇爾莉特·海因茨。
她是香水瓶的歌伶藝伎,是亞利桑那州數一數二的頂級婊子,可是如今記憶全失,有了另一段嶄新的人生。
「關於你說的,在科羅拉多河谷野地里,在雨林里的奇遇記。」賽琳娜叼著絲巾手套,用盡全身力氣也難以推動這笨重的輪椅。
維克托則是微微欠身,把輪子裡的頭髮給扯出來——
——賽琳娜的精神狀態很差,她經常掉頭髮,會卡在各種各樣奇怪的地方。
「賽琳娜小姐,我的本意並非如此,並不是要你信服這個故事。」
「人們在生活中無法得到的東西,通常要用其他方法來追求它,滿足它。」
「它似乎永遠都實現不了,所以夢想是美好且遙不可及的——騎士故事是令人心馳神往的,卻很難很難在現實中發生。」
「嘿」賽琳娜把維克托推進觀光船狹窄的客艙里,她換了一身農家姑娘的打扮,亞麻裙襯著那身兩米多的高大身材,似乎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從這副健康的軀殼中湧現出來。
「用不著把我的名字也寫進去吧?您可真缺德!」
賽琳娜訕笑道——
「——薇爾莉特?薇爾莉特·海因茨?一個給客人下毒的淫賤蕩婦?蜘蛛怪胎?還要用我的名字開始一段新的人生?啊哈?!」
大衛·維克托沒有回應,他十分感謝賽琳娜小姐能夠送他一程,雙手合十抱住十字架,銀鏈子垂在手腕,抵住眉心額頭。
「感謝你的慷慨大方,賽琳娜,你有了新的人生,但是薇爾莉特沒有這個機會,她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能被動接受。」
「我也就不追究這個污名化的故事角色啦!反正沒幾個人會在意」賽琳娜的笑容很單純,那是簡潔大方的,在波光粼粼的海潮之下,在溫暖的朝陽之中,背對著海岸線露出十八顆牙齒,肆無忌憚表達著快樂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哪些人會喜歡這種故事真奇怪」
賽琳娜·克拉娜放下演歌本節目單,丟掉百老匯的日程表。把維也納金色劇院的通告函件掛在維克托的床頭——她的人生有貴人相助。
雖然不知道這個貴人是誰,至少她明白,接下來往奧地利的行程應該是順風順水。
大衛·維克托沒有說明白的事情就在這裡——
——當初父親母親為了給他贖罪,為了保他出獄,給當地政府建了這麼一座劇院。
它在一八六零年左右完工,在此之前美泉宮廣場要連續舉辦為期二十年的文藝演出,招募世界各地的藝術家積攢人氣。
「人們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渴望什麼。」維克托推著輪椅,停在床邊的小桌板:「沒有自由和愛情,就歌頌自由和愛情。」
「沒有勇氣和友誼,就歌頌勇氣和友誼。沒有財富,就要歌頌財富。」
「有一天我不必去寫騎士遊俠的故事,那麼代表這些故事裡的人——已經融入了每個人的生命,變成無名無姓的芸芸眾生。」
賽琳娜女士沒什麼想法,她只知道維克托先生脾氣古怪,是個非常囉嗦的說書人——
——在美洲大陸的這幾個月可把她憋壞累壞了,她記得自己與小鎮農場裡的村婦一起做活,曬稻草趕牛羊,在悶熱潮濕的牛圈裡打蟲子擠牛奶,就為了貼近生活,就為了寫幾首美國人也愛聽的歌。
她巴不得快點回到文明世界,重新擠進宮廷劇院,好好享受接下來的富貴人生。
可是有一些本能不會改變,有一些求生技巧沒有忘記。
一頭肥老鼠剛剛從甲板竄到客艙,被她一腳踢回水裡!
「你真的好有才華!賽琳娜!」維克托誇讚道:「船舶要離港!回到你的房間去吧!」
「我不想走喔!~」賽琳娜女士歪著腦袋貼在門邊,媚眼如絲盯著小小維克托:「能多呆一會兒嘛?」
「我要開始工作了,拜託。」維克托先生拿來羽毛筆,他的鋼筆早就壞了,在一次次搏命鬥法,一次次靈能對攻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筆芯斷裂,分成了尖利的V字叉口,根本就寫不了字。
「好吧!~」
賽琳娜嘟著嘴,她總覺得有些事情沒有做完,薇爾莉特留在她腦子裡的一部分征服欲,一部分占有欲在作祟——好像無法放下這段奇奇怪怪的感情。
她慢慢把艙門帶上,透過換氣窗去偷看維克托先生。
與那對碧璽一樣的翠綠色眼睛對上,她立刻被炙熱又鋒利的眼神驅趕,回到欄杆邊,迎著咸熱潮濕的海風,捂緊了遮陽帽,佝著身子看著遠方。
似乎時間就凝固在這一刻,觀光船的笛聲響起。它隨著海潮越來越遠,白色沙灘也越來越遠。
落水的老鼠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它找不到合適的歸宿,不敢回去見喬治·約書亞——
——它把一切都搞砸了,吉姆·克勞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但它足夠邪惡。
魔鬼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墮落沉淪的孩子,就像上帝總會缺席,上帝總是遲到,上帝他媽的根本就不存在。
喬治·約書亞也是如此,他恰好從汽輪船離開,從另一位參議院的權臣臥房裡,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回到皇后區林蔭路,臉色鐵青。
在咖啡廳旁邊隨便找了個位置,叫了一份早餐,咬下麵包屑,恰好落到吉姆·克勞這頭肥老鼠的臉上。
「唔」
面容俊美身材高大的約書亞先生,立刻發現了這個可造之材。
「從報紙上有關於亞利桑那樹懶鎮大火的新聞是真的,瞧瞧你,瞧瞧你的頹廢沮喪模樣——別擔心,別擔心。」
「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他隨手用橡膠趾頭捲起這骯髒的老鼠,夾在麵包里。
牙印繞著吉姆·克勞走了一整圈,幾乎把吉姆給嚇尿了。
喬治·約書亞嗅到了恐懼的氣味,他非常滿意。
「接著為我做事吧,小可憐蟲。」
傑克·馬丁回到了鐵軌前,他帶走了自己的靴子——那雙用人皮縫製的靴子。
回到三羊鎮時,只剩他孤身一人。
羅德里克斯准尉帶著一幫遊騎兵姍姍來遲,這又老又胖的州警士官從火場裡找到了蘇利文·奧科佩拉的帽子——這頂帽子似乎變成了關鍵證據,是北美耐燒王,似乎經過特殊處理,沒了鸚鵡羽毛的裝飾,它的硬殼皮革焦爛發黑,但是勉強能看出一點帽子的輪廓。
「看來香水瓶遇見了一點小麻煩」
准尉重新戴上手套,在傑克·馬丁的後院找到一部分蘇利文·奧科佩拉的骨頭,對比村鎮牙醫的記錄,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一旁負責記錄案情的傳令官緊張又興奮:「我們的傑克·馬丁警長,殺掉了香水瓶的土匪天哪」
傑克躲了起來,他就喜歡聽這個,心裡期待著,歡欣雀躍興奮的偷聽。
准尉接著說:「不行呀,這筆功勞我也有份兒。」
傳令官說:「不如拿著帽子代替人頭,送去州政府領賞?」
「是個不錯的主意。」羅德里克斯准尉笑呵呵的說:「就靠傑克·馬丁一個人?他不可能完成剿匪大事!遊騎兵團人人有份兒——這帽子就歸我啦!」
「嘿!」傑克突然從籬笆後邊跳了出來——
——他氣得七竅生煙,口鼻都冒出黑氣。
「戴上你的頭紗!小姑娘!」
一瞬間,還在莊園各處溜達的警長警員都被傑克·馬丁嚇壞了。
他們原以為這小子已經死了!無論如何也活不過來了!
「施耐德就是比德萊賽強!羅德里克斯准尉!」傑克反覆強調著:「這功勞屬於我!」
沒有槍,沒有刀,馬兒也永遠離開了傑克。
准尉正打算掏槍幹掉這個礙事的小傢伙。
「[Kneller·喪鐘]!綁住他!」
從邪靈的沙塵手臂之中幻化出一條結實的套馬索,鐘盤上鐫刻著三葉草紋,小傑克纏住了准尉的持槍手,把這光鮮亮麗的轉輪手槍扯到自己手裡。
太陽剛剛越過頭頂,恰是正午時分。
「砰!——」
第一槍打飛了准尉的警徽。
「砰!——」
第二槍擊飛了傳令兵的柯爾特M1835!
「砰!砰!——」
第三槍第四槍轟進院牆,射穿牆壁,彈頭打歪了德萊賽步槍的槍管,打得兩個州警踉蹌跌倒。
「砰!——」
最後一顆子彈飛向天空。
跟著鐵路繼續往南,文不才披著草料編制的蓑衣來遮擋陽光。
他又一次趴在鐵軌上,想要仔細聆聽來往火車的動靜——他沒有地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知道繼續往南走,應該能找到凱文神父的老家。
如果不跟著鐵軌走,他會迷路。
可是來來往往的送信人,還有架著馬車的商人旅客們,都以為這個東方人準備臥軌自殺。偶爾有好心人提醒幾句,文不才連忙爬起,躲過一次又一次火車的傾軋。
他最終放棄了——
——因為沿途的風景,因為時代的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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