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Act15 Sweet Tooth甜得牙疼(2/2)
歌莉婭用手肘輕輕杵著流星的胳膊。
「我要你脫掉衣服,給我展示美好肉體,你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你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袒胸露乳?嘿!」
流星連忙把襯衫扯來,不再和這魔鬼鬥嘴。
弗拉薇婭還沉浸在那個驚人的事實里——
——她無法想像,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三個船工阿叔的腦子裡全是苦,沒有一點甜。
「人生在世啊,就是水深火熱,嬰兒哭著來到這個世界,也沒有人問過這個孩子,到底願不願意出生。」歌莉婭捂著心口,沉溺於玉米糖果帶來的幻覺,兩頰帶著興奮潮紅,在弗拉薇婭面前幾乎要跳起舞:「漸漸長大,眼淚也越來越多。」
「要是有一天不哭了,那肯定是不能再哭,父母不許孩子哭,生活不允許他們哭。」
「到了死的那一天,又嗚呼哀哉的,覺得自己受夠了苦,終於解脫,可是卻捨不得死。」
「於是怎麼哭著來,就怎麼哭著走。」
「你說對不對呀?」
弗拉薇婭深有同感,被歌莉婭這段莫名其妙的言語說服——
——她內心的邪念和自毀欲占了上風,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步流星立刻吼叫:「你別聽這個妖婆胡言亂語!」
「啊」弗拉薇婭精神一振。
步流星佝下身,掐著茜茜女王兩肩:「剛才那三個叔叔肯定是好面子!他們可高興了!只是不願意表達出來!弗拉薇婭!你的糖很厲害喔!」
弗拉薇婭的腦漿子都要被哭將軍搖勻了,終於清醒過來。
「真的真的假的?」
「哈!我這個傢伙看人很準的!」步流星信誓旦旦說道:「要是你的糖難吃!他們怎麼會把竹籤都舔得乾乾淨淨呢!?」
弗拉薇婭:「是這樣?」
步流星用力點頭:「嗯!就是這樣!」
兩人回過神來,歌莉婭女爵已經消失不見,來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晚上十點,也沒有其他客人來,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們來了又走,似乎連問價的想法都沒有。
弗拉薇婭包糖衣做糖紙的手法太精湛,童話王國的外包裝太好看——讓東馬港的人們誤以為這是貴族食物,是買不起的奢侈品。
偶爾有帶孩子來看海,牽著寵物狗遛彎的富家太太——
——左右保鏢看家護院跟在太太身邊,就看了一眼這攤檔,夫人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似乎是看不起這門面,匆匆離開了。
直到十點整,碼頭第一道休工鈴響起。
從船塢食堂那邊匆匆跑來一個身影,那是個抱著孩子神色焦急的母親。
她衝進菜市,似乎是結束了一天的工務,要買些邊角料回家做飯——
——出來時就聽見孩兒哭鬧。
「娘!娘!吃糖糖!糖!」
「哎呀!哎!」母親心煩意亂的,提著菜籃走得急,因為孩兒掙扎胡鬧,菜籃里的雞蛋叫肉骨棒子給壓壞了,蛋液就從竹籃眼裡流出來。
她罵罵咧咧的,朝弗拉薇婭叫罵:「操你媽的狗東西!賠我雞蛋!」
流星還想說點什麼。
這悍婦立刻罵道:「看什麼看!長得帥就不用賠錢啊?!」
「這位太太哎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弗拉薇婭被這聲怒吼震懾,她不敢說什麼,似乎心裡的黑蛇已經消失。
要是放在以前,弗拉薇婭能受這個委屈?路上看見個長得比她好看的女人,她都能因為嫉妒之心痛下殺手!
她頭也不抬,從裙子口袋裡掏出最後兩個銀幣——
——終於把三十枚銀幣花光了。
「嘁!」怒氣沖沖的母親見了錢,也不好發火,從弗拉薇婭手裡摳出來這兩枚銀元,頭也不回的離開。
孩子依然在哭喊。
「娘!我要!我要糖!」
母親依然在叫罵。
「再喊一句我打死你!」
弗拉薇婭連忙追了上去,從櫃檯搜出一把糖果,塞到小寶寶的衣服里。
「跟來幹甚麼!」婦人翻了個白眼,只怕自己受到坑害誆騙。
弗拉薇婭連忙解釋道:「送給寶寶吃!姐姐你就當我送的!不要錢的!」
「不要錢?!」婦人滿臉狐疑,又看向濃眉大眼的步流星——
——哭將軍的面相確實屬於好人中的好人,用以貌取人來作基礎判斷,這就是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漢子。
「謝謝」
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婦人立刻匆匆離開,要回家給丈夫做飯,趕在子時以前睡覺,明早還有汛期的漁業工作要忙。
兩人忙活了一整晚,好像一分錢都沒有掙到,還虧出去兩個銀幣。
到了晚上十二點,打更報時的巡檢和消防路過攤檔,官爺們問了一嘴收攤時間,也沒有吃糖的心思,都困在各種各樣的煩惱里。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弗拉薇婭心裡打起退堂鼓,招呼流星推車回酒神教堂去。
這個時候——
——打南邊的扈家巷口急匆匆走出來一對夫婦。
那是三位船工里其中一人,還帶著自家婆娘。
太太臉上濃妝艷抹,扯著自家老公的耳朵,都快扯出血來了。
「人呢?!賣糖的呢?!」
弗拉薇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這氣勢洶洶的主婦嚇到了。
眼看這兩人走到跟前,船工就指著弗拉薇婭櫃檯里的貨物。
「我是我是吃了這個東西」
「就想起你的好」
「然後然後」
船工太太見到弗拉薇婭,先是氣得發笑,又說起正事。
「你到底給我丈夫施了什麼法?!他回到家就開始倒騰窗花!」
「先是抱著我的腿哭,然後又說啊!說對不起我了?要給我再辦兩套嫁衣重新娶我一回?!」
「他瘋啦?」
弗拉薇婭聽得半懂不懂的:「這位夫人您」
「什麼您不您的?!」船工太太臉上的胭脂都沒抹勻,顯然是老公手忙腳亂給她塗上去的:「先說清楚怎麼回事!」
「我一定是中了仙法!吃了那個糖以後,我的魂就丟啦,也不敢和麻子(另一個船工)講話,怕哭出來喔,怕出醜!」船工矮著身子,貼在老婆腋下,耳朵受制動彈不得,「你就當笑話聽嘛!要不要不再買點糖回去?我吃完以後就那個樣子咯!心裡好像只剩下你咯!」
弗拉薇婭連忙說:「好呀!好呀!」
「等下!我先試一下」船工太太將信將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流星肯定得加班了。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