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Act13 Be Strong要勇敢(2/2)
「你有那麼厲害的魂威,難道沒有想過」
「有朝一日重獲自由,朝歌莉婭舉起叛旗,反抗她?」
面對這個問題時,就和流星問出「如果我把你帶回車站,好貓咪會不會很開心呀」那時候一樣,這把老骨頭只是沉默,不願意回答。
[Part②·失譽之血]
既然老骨頭不做聲,杜蘭想追問。
「你這」
「吾沒有能力反抗命運。」老骨頭強調著:「擊敗吾的不是歌莉婭·塞巴斯蒂安,是吾自身,是吾脆弱的心。」
杜蘭瞪大雙眼:「為什麼?!為什麼呀?」
「步流星已經喝下第二杯聖血,他能感受到[Sing For Me·為我唱]的神奇魅力。只有真正丟出骰子的那一刻,你才能明白那種感覺有多麼美妙。」老骨頭講起流星癲狂症的來源:「是滿懷期待的,心中充滿希冀盼望,充滿正面能量的禱告,是跪拜神靈時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貪歡。」
「吾輸給了這種感覺,輸給了這種儀式感」
「對於步流星來說也一樣,這不是簡簡單單的賭博。」
「當初吾與歌莉婭的賭鬥過程也是如此。」
「魔鬼的骰子能夠讓吾發揮所有潛能,投出成功,吾必定披荊斬棘無所不能,投出失敗——只不過是運氣不夠好。」
「這種美好的幻象將吾拉入深淵之中,一次又一次獲勝,一次又一次。」
「代價只不過是喝下血,喝下歌莉婭·塞巴斯蒂安的聖血。」
「這有何不可呢?吾是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枯骨,這副肉身在品嘗聖血之後,還能散發出一些生機,甚至能和光之翼以傷換傷,能依靠骰子與怪物們比拼肉體力量。」
「吾輸給了貪婪,十三輪決鬥結束以後。吾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一開始來到香巴拉,吾想為《萬物大裂》寫一個完美的結局。為後來的人們留一些財寶,在大夏度過餘生,收幾個徒弟安享晚年。」
「再後來,這副虛弱且醜陋的軀殼不斷鞭打著吾的心靈,它散發出來的臭氣,色素沉積在皮膚上,長滿了麻斑,一天比一天虛弱,它越來越膽小,它把吾的靈魂變成了什麼模樣!?」
「在聖血的誘惑下,吾又一次感覺到,自己似乎回到了青年時代,好像能夠重現容光煥發器宇軒昂的偉大時刻。」
「想活下去,想獲得這種力量,用骰子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這個瞬間,吾輸光了所有籌碼,心甘情願的跪在酒神面前,懇求歌莉婭·塞巴斯蒂安為吾授血。」
「如你所見,吾變成了酒神的藏品。」
杜蘭不敢相信——
——經歷過收穫季的王者,受過傲狠明德真身靈壓拷打的靈能至尊,這種級別的藍閃蝶居然會心甘情願跪在永生者面前?
歌莉婭·塞巴斯蒂安究竟有什麼魔力?
「你在給食人魔賣命」杜蘭滿頭冷汗:「獵王,歌莉婭是吃人肉的,她和我是同類,我知道授血怪物是什麼德性」
「我們擅長偽裝自己,我們的心和血都是冷的,比智人涼上十來度。」
「我們的感情可以偽裝,我們早就變得麻木——變成了怪胎。」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授血怪物,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被這種幻覺迷住?」
「我不理解,獵王!我不能理解!」
「在我遇見槍匠和哭將軍之前,我以為這輩子所有的熱情,所有的眼淚和笑容,都留給弗拉薇婭了!我的心太小太小,裝不下其他東西」
「我是個自私自利的食人魔,直到現在我也這麼認為!如果真的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肉身,腦子裡的壞水立刻就會往外冒!這副肉體只能養育出食人惡獸!為了一口人肉,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的靈魂失去了一部分功能!它感覺不到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它病了」
「它染上了維塔烙印,和聖血一起把我變成畜牲了!就像人類無法理解動物的痛苦和歡愉!」
「可是哭將軍和槍匠給了我第二次機會呀」
「獵王,為什麼?您尚且擁有人心人形的時候!應該比我更能明白!更能理解這種感情!」
「他們一個和我說,要還手!一個和我說,要勇敢!」
「為什麼你會倒在這一關?為什麼?」
老骨頭抬起手掌——
——仔細看去,黃澄澄的指骨外側攀附著密密麻麻的靈絲,像極了人體神經纖維。
「吾已經喝了太多聖血,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已經記不得這種變化是在何時發生。」
「對於哭將軍來說,或許這種變化會來的更快,更加猛烈,因為他用憤怒和勇敢作戰——過快的新陳代謝會加速聖血的侵蝕。」
「萬靈藥很難根除歌莉婭的元質,儘管這位女爵曾經這麼講過——飲下聖血之後,只要不超過一個半小時,喝下萬靈藥就能恢復健康。」
「她沒有騙吾,也沒有騙哭將軍。」
「但是靈體產生交融的過程中,[Sing For Me·為我唱]也會逐漸改造我們的靈魂元質。」
這麼說著,老骨頭輕輕劃割阿星的手背——
——鋒利的指骨畫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肱骨前側關節處的血管縫隙里,在紅黃相間的關節腔中,也能見到這種好似金色絲線的「靈能神經」,這是[Sing For Me·為我唱]依然留在流星體內的證據。
儘管聖血已經被萬靈藥驅趕出去,可是授血儀式不但沒有停止,它依然在默默進行著,潛移默化的改造著阿星的元質。
這使他的癲狂指數逐步升高,對歌莉婭的靈壓抗性越來越弱,因為授血扈從無法違抗血主的命令。
曾經佩萊里尼用這種辦法逐漸改造馬利·佩羅,讓馬利小子提前擁有了魂威,那個時候,面對佩萊里尼的洗腦,馬利·佩羅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力氣,他就是佩萊里尼的血奴——直到後來,馬利完全掌控[暴風眼]的力量之後,他終於能封閉心智,利用視野死角來欺騙血主。
獵王當年面對歌莉婭時,已經是八十多歲的古稀老人。
他根本就不是永生者的對手,無論是肉身還是精神,乃至靈魂受到篡奪——在聖血的影響下,他的心智慢慢發生改變,最終滑向無底深淵,痛飲失榮失譽之血。
深陷於賭局之中的人,深陷傳銷陷阱的受害者,他們或許知道自己做錯了,或許明白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但是根本就沒辦法回頭。
因為身體和大腦都已經不停使喚,沒有那麼強大的心和力來扭轉命運。
「為什麼你不告訴他!?」杜蘭看明白了,卻愈發憤怒:「為什麼?獵王!如果喝下萬靈藥也沒有用的話!你應該早點提醒他!你就是這麼輸的!」
老骨頭非但沒有懺悔的意思,語氣變得冰冷。
「吾已經將敗因告知哭將軍,在第一場決鬥結束的時候——貪婪將吾推進萬丈深淵,吾再也沒有顏面回到九界站台面對傲狠明德,從此只能渾渾噩噩以命契靈柩為憑依,成為酒神忠心耿耿的僕人,靈柩如果毀滅,吾也要魂飛魄散不得超生,而且如果哭將軍知道這件事」
「我也不在乎!」流星抬起頭來,或許是手臂多了一道傷口,把他疼醒了:「這婆娘喜歡出千!我就知道沒那麼好的事!」
「她想要我乖乖聽話,肯定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不喝血,我怎麼和她斗呢?第一步都邁不出去!我怎麼走到她面前?怎麼砍掉她的腦袋?!」
「既然她那麼狂妄!我就得比她更狂妄!」
杜蘭無法理解這個邏輯:「你明知道這是陷阱,繼續喝血作戰,你會變成下一個獵王!」
「我還沒參與過收穫季呢!怎麼突然就漲輩分了!?」阿星嬉皮笑臉的,抬起手臂抹藥治傷,對於關節腔室里的金色靈絲視而不見:「相信這個聲音!杜蘭!相信這個聲音!」
「請相信這個聲音!拳頭嘎吱嘎吱的!它又有力氣了!我一定能做到!」
「這些血沒辦法改變我,今天我要哈哈大笑!笑到吐出來!明天呢?明天會怎樣呢?」
「我會完全瘋掉嗎?不!不不不!」
「有那麼多重要的人,有那麼多好玩的事,他們都在等著我呢!」
「寶寶還在老婆的肚子裡,繼續努力幹活吧!努力工作吧!」
「要把這些怪物永遠留在香巴拉!不能讓孩子們變成下一個哭將軍呀!我不想再看見誰哭了!我不想跟著誰一起哭了!」
「我一定會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