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Act16 I Cant Stop停不下來(2/2)
DB還想追,金雕獅鷲接著繞,山妖和雕鳥就這麼開始繞柱而行。貝洛伯格的光源照得雪明都睜不開眼,受了強光直射的DB更是苦不堪言,它感覺獨眼留下了一片斑斕色塊,根本就看不清大雕的具體位置。
大黃雞也是如此,每一次貝洛伯格亮起,它渾身一顫,只能去聽山妖的腳步來判斷方位,最終找到一樓門廊的入口,馬上鑽到相對封閉的樓道里。
漫長的二十分鐘過去,音樂停下的時候,雪明沒有繼續扭曲柄的意思——因為DB又逃了,幾乎在瞬間就一個大跳撲出去,撲到西南側的巨樹莖杆上,然後捂著兩耳自由落體,生怕再次被這魔咒給控制住。
大獅鷲跟著兩人的味道爬上二樓,叫山妖給嚇得眼淚直流,朝著雪明嘶啞的吼叫著,還時不時用前爪帶起折斷的羽翅,對著DB逃竄的方向一個勁的刺撓,就像是在學校被惡霸狠狠揍過的孩子,向父母告狀一樣委屈。
「好了好了好了行了行了」
江雪明輕輕拍打著大獅鷲的腦門,要這孩子安靜下來。
他終於戴上鋼之心,還是不怎麼放心,抱著音樂盒下樓去,沒來得及給獅鷲上藥治傷——他覺得以DB的性格,應該不會就這麼簡單的走遠。
回到山岩平台,果然不出所料,他就看見這山妖巨怪蹲在洞道的石灰石岩層那邊,離他有五十來米的距離,抱著兩腿蜷縮身體,似乎是在等待下巴和脖頸的外傷自愈,依然在尋找偷襲的機會。
DB也嗅到了江雪明身上味道,它仰起頭,只是看了一眼。
雪明搖晃著手裡金燦燦的音樂盒——
——DB立刻嚇得兩腿亂蹬,先是兇狠的吼了一聲,又像靈巧的猿猴,避到更低處,沿著山石坡道跳回樹上,朝著槍匠齜牙咧嘴。
雪明往回走了十來步,大概只過了五六秒的功夫。
他立刻感覺不對,馬上返回懸崖邊緣——
——DB又跑回來了,跑到第二平台,它就像一頭賤兮兮的大馬猴,只等獵物放鬆警惕,和雪明來回拉扯。
兩者再次碰面時,DB突施冷箭猛的一揮手,這二十來米的距離,它的趾爪也碰不到雪明,可是這巨掌掀起一陣狂風,幾乎能把雪明給掀飛。
說時遲那時快,雪明再想去轉曲柄已經來不及,他連連退讓,一手逮住大黃雞,要黃雞趕緊跑路。
這黃雞也十分機靈,四爪齊飛刨出水泥碎末,往一樓房室飛奔,一人一獸竄進會議室大門,就見到門外的DB趴在門廊外面,裸露在外的鼻骨部分瘋狂的吸氣,想要確定雪明的具體位置。
這頭山妖沒有貿然破牆,也不敢離樓道太近,它見識過芬芳幻夢的破壞力。始終保持著三四米的安全距離。
雪明和大鳥貼在牆邊死角,他就看見大黃雞用兩條後足站起來,心臟咚咚咚的狂跳,還用那尚未受傷的大翅膀把雪明按在原地,只怕這人類發出什麼奇怪的動靜。
過了十來秒,一輪搜索結束,DB慢慢退回水泥坪里,像是死心了,想要離開。
雪明依然沒有動,細細偵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那聲音好像是越來越遠,往窗外看了一眼——便看見DB近在咫尺的下半身。
「糟了!」
這頭山妖巨怪似乎能模仿腳步走遠的聲音!
它可以逐步減輕跺地的力道,來製造虛假的腳步聲!
它在幹什麼?它站起來了?它
「它想吃狼哥!」雪明不假思索驚道:「它在搜奧斯卡的位置!」
[在這個距離,你要使用音樂盒的話,它一腳就能踩碎牆壁!槍匠!]
雪明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解除了芬芳幻夢的催眠效果,他不知道狼哥能不能立刻醒過來——緊接著,他衝出門外,要和這難纏的畜牲打正面。
這是最壞的結果,雪明沒有想到DB的戰鬥意志如此強大,反覆十數次拉扯之後,這頭山妖依然沒有放棄狩獵的想法。
貝洛伯格所處的位置沒辦法直射DB的眼睛,此時DB背對水泥坪地的晾肉架。
它伸出兩爪,小心翼翼的撥弄開二樓和三樓的房室大門,想要找到青金大狼的藏身處。突然聽見響亮的海鷗鳴叫,下身傳來劇痛!
雪明像是一道閃電,竄出一樓長廊的那個瞬間,右手擰作拳頭,潘克拉辛戰技發動時,臂膀已經皮開肉綻,結結實實的轟在巨怪的腳脖子上,他的身高根本就夠不到DB的要害。
一時間劍氣縱橫狂風肆虐,DB吃痛半跪,但沒有倒下,它扒著二樓廊道台面,低頭看向傷處,便看見一道道傷口在足踝從內到外炸開,幾乎是求生本能使它保持跪地姿態,不願意將頭顱放低。
雪明一擊得手之後連連避讓,這受傷的山妖發了狂,那血液好似噴泉一樣往外潑灑,可是開裂的足掌像是銀背猩猩的靈巧爪趾,在他發出攻擊的一瞬間,就開始朝著門廊側抓撓反擊——他只能揮出一拳,緊接著便被這狂暴的踩踏逼得連連後退。
他往儲水罐一側繞路逃竄,右臂受了潘克拉辛的反噬,不斷有傷痕從大臂小臂冒出來,連手指頭都開始承受音符爆破的勞損傷害。
他的臉色鐵青,逃竄時還能聽見DB緊追不捨的強勁腳步——那頭山妖已經發了瘋,拖著負傷的右足也要追上他。身後不時吹來腥臭潮熱的風聲,還有哼哧哼哧的粗重呼吸。
回到儲水罐體一側,雪明沒有多想,震聲喊道。
「SD!」
決定生死的一瞬間來了。
芬芳幻夢凌空撲出,DB已經徹底紅了眼,它不想再跳舞,也不想再糾纏下去。徹底失去耐心——不得不承認,這個智人的耐力要比它強。
它的右足受了傷,但論移動力來說,是它更厲害。
還有兩步?或者三步?
這短短的五十來米就能抵達盡頭,就能追上了。
它的兩臂已經往前佝僂下探,只要能抓住這個智人,輕輕一捏,就可以把這條蟲子的腸子給擠出來!
這一回,它做足了精神建設,渾身的肌肉脹緊發紅,身上的枯葉蓑衣都跟著膨大,要作致命一擊,在這個高度,那古怪的靈體縱使擁有極強的破壞力,也無法傷到它的要害。
可是
芬芳幻夢沒有朝著DB進攻——
——它與敵人背道而馳,向著儲水罐狠狠打出十六拳!
一道道拳擊好似鋼釘貫穿了儲水罐的鋼皮,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環境中,在三萬里哨所三四百米的海拔上,儲水罐的壓力使這十六個細小的孔洞變成了花灑。
純淨水噴出罐體的一瞬間,受了寒冷山風的吹拂,立刻變成了冰霧。把DB澆了個透心涼。
它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還有最後的二十來米,卻再也走不動道了,身上的枯木葉子沾了一層厚實且沉重的堅冰,它們變得硬邦邦的,傷腿也跟著凍僵。
它感覺心臟傳來一陣劇痛,是由極熱到極冷的溫度變化引起的心絞,獨眼裡的血絲越來越多,它的步子也越來越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儲水罐鐵架下那個礙眼的智人,卻永遠都碰不到他了!
它只能探出手去,見到右臂被白花花的水汽籠罩,這寒冷刺骨的冰花在皮膚上蔓延開來,趾爪一根根開裂,迅速失去溫度,緊接著趾頭也變成了粉紫色的碎末,風一吹就摔在水泥坪上,變成一片齏粉。
它喘著粗氣,跪在地上,然後慢慢的,慢慢的趴下,依然沒有死。
「天才會死。」
江雪明的嘴裡吐出一陣陣滾燙的白霧,他滿頭的冷汗,與死神錯身而過。緊接著擰動音樂盒的曲柄,讓舞會繼續。
「但天才的作品是不朽的」
頭頂的儲水罐持續噴射足足二十來秒,將十來噸水全部噴完。
在一陣強而有力的音樂聲里,DB哪怕癱在地上,也要繼續舞動。
它的肉身土崩瓦解,在石化睡眠的過程中產生一次次冰爆,不同位置的臟器溫度也不一樣,熱脹冷縮的過程讓它的肚腹炸開幾朵奼紫嫣紅的血肉玫瑰花。
最終它仰起顱腦,儘量伸出舌頭,想要舔一口獵物的味道。
舌尖的維塔烙印也凍成了深藍色,那菌類肉冠還來不及爬出幾頭白夫人,就跟著宿主一起滅亡。
大黃雞扑打著斷翅,疼得咯咯怪叫,但是看得出來,它很開心。
江雪明保持著舞蹈動作,依然心有餘悸,一直在觀察DB的狀態,只怕這陰魂不散的畜牲詐死,在思考如何補刀的同時,也在想《萬物大裂》的合訂版能不能添上這一筆。
又是十八分鐘過去,雪明可以確信。
——它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