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昏頭昏腦的風流公子(2/2)
當他看見塔樓高台上八百流明左右的礦燈,又看見夜色中一個個發出猩紅光彩的菸頭,以及巡邏兵手裡的槍時。
他退怯了,他害怕了,他又一次被恐懼擊敗。
這並非是他能控制的,就像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魔爪,把他的勇氣捏了個粉碎。
傑克如此對自己說——
「——先去西北側的入口看看風景,再想辦法找到文森特吧」
「我根本就沒辦法對付這麼多人呀!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幫著文森特殺死了蘇利文.」
「我會變成一灘爛肉的,會死的呀!」
他非常果斷,拉住韁繩調頭繞去了溫柔鄉。
小傑克的大腦很簡單,與文不才倆人加一起都湊不出一百五十點智力,無論是JoeRank或JoeStar——這種弱智莽夫的特徵似乎是一種傳承。
當傑克看見燈紅酒綠的商業街時,突然有種迷花眼的感覺——空氣中飄灑著麻古菸草的味道,烤肉與各類香腸熟食的味道飄進他的鼻腔里,幾乎要把他迷住了。
在巡邏守衛的呵斥下,他連忙拍了拍臉,強作清醒的樣子。
他翻身下馬。做足了安檢工作,把槍械里的子彈都退出來才能過關。
小馬駒叫安防人員引去馬廄,小傑克伸長了脖子往馬廄那頭看,看見自家的馬兒擠進水槽時的尷尬模樣——看看它,它身側都是科羅拉多荒原上數一數二的紅毛高頭大腳馬,它像是一個灰頭土臉的窮小子突然掉進了一群胸大腰細的辣妹懷裡一樣,有點不知所措。
——對於傑克來說,也是如此。他三番五次笑眯眯地拒絕了陪酒女郎的邀請,捏著袋子裡的四十多個金幣,這算他全部的家當,是從愛丁堡老家帶來的硬通貨。
他想著,絕對不能被這些東西誘惑,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時間來到凌晨三點,小傑克依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文森特先生的蹤跡。
不論是槍戰引起的騷亂,亦或是蘇利文死亡的消息。
什麼都沒有,該來的還是沒來。
……
……
[Part②·忘恩負義]
傑克昏昏欲睡,在睏倦疲憊的身體驅使下,他終於是推開酒店的大門,決定先睡一覺,醒來時再想如何找到文森特。
這一路上,他算是受盡了委屈,突然就開始慪氣。
是的,傑克就是這麼想的。
[我實在是太委屈了!]
[明明有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看上去驚險又刺激的三槍遊戲!]
[打鐵盤贏賞金,丟骰子賭酒,要是在黑傑克遊戲裡中了二十一點,還能贏來一個吻!]
[吃義大利薩拉米紅腸,有姑娘陪著!]
[為什麼我要為了這麼一個中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好害怕呀!]
[文森特!都怪你!我的心靈都不純潔了!]
傑克越想越委屈,他偷偷瞄著門縫外邊的花花世界,又看著前台小姐。
[看看這位美麗的小姐!我突然覺得香水瓶幫也不是那麼可惡了!]
[她的皮膚像是用牛奶泡過!就和我的妹妹……安娜……]
[和安娜一樣?]
等一下。
小傑克這才意識到。
這條商業街擁有那麼多新鮮的熟食,有那麼多身材健美,性感誘人的姑娘!
可能都是蘇利文的[百里香]在作祟,這種魂威超能可以讓人保持健康體態,擁有強壯肉身——只是現在,蘇利文已經死去。
過不了多久,這繁華的一幕將不復存在。高熱高糖不眠不休的生活,會將這些女郎賴以為生的皮囊摧殘得不成人形。
傑克本就不多的腦容量在熬夜狀態中雪上加霜——
[——文森特真是個殘忍的人……他怎麼忍心毀掉如此美麗的東西呢!]
[就算那是個食人魔!狠狠地揍一頓就好了!每個人都應該有悔過的機會!不是嗎?]
在這個瞬間,傑克忘記了幾個小時之前生死攸關的危難時刻,他忘了自己的理想,忘了警長的身份。
「先生?先生?您準備過夜嗎?」前台小姐禮貌問候,「有什麼可以幫助您?您需要什麼?」
傑克立馬回過神來,他像個初嘗禁果的青澀男孩,舉著手裡的錢袋,把裡邊的金子都露出來了!
「我想要一間房……」
前台小姐見到真金眼睛都發直了,原本還算禮貌的眼神,此刻變得如狼似虎。
「是一間房?!只有一間嗎?」
小傑克:「是的。」
前台小姐:「您要單間?一個人嗎?」
小傑克:「應該是吧……我看上去就像個單身漢……」
前台小姐:「要多大的床呢?您願意花多少錢?」
小傑克:「單人床……」
前台小姐:「不需要大一點的,舒服一點的房間嗎?也不需要大一點的床嗎?在樹懶鎮,必須住在六層以上的房間裡,才能看見河穀日出時的風景!如果你來了樹懶鎮不看日出的話!就等於沒有來過!」
小傑克:「那……好吧,按照你說的,需要付給你多少錢呢?」
前台小姐刻意壓低了身子,讓她衣襟領口的扣子看上去不那麼「規矩」,刻意扶著台面去倒騰住房合約,翹起了豐腴的屁股。
小傑克的眼神也跟著這點春光順著往下瞥。
前台小姐又挑弄著耳畔的髮絲,舔舐嘴唇,讓舌頭浸潤手指,翻開帳本,眉間有種戲弄小孩的輕浮感。
「你看上去像個書呆子,喜歡讀書嗎?我可以為你安排六樓靠樓梯的那一間,隔壁就住著一位大作家。你一定聽過他的鼎鼎大名——大衛·維克托。」
小傑克還沉溺在前台小姐這曼妙的身材中,被美色蒙蔽了雙眼,聽見作家的名字時,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大衛·維克托?」
前台小姐讓傑克一驚一乍的神情所震懾,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覺:「是的……你需要我嗎?需要我的身體?可以多加一個金幣……」
小傑克:「房費多少?」
前台小姐唯唯諾諾的說:「兩個金幣……」
按照金價和傑克手裡的硬幣淨重來算,這價錢在亞利桑那算獅子大張嘴,要痛快宰客——可是小傑克急不可耐:「拿著!我叫傑克·馬丁,趕緊給我登記!」
前台小姐讓傑克這副餓虎撲食的模樣給嚇壞了,可是她依然不依不饒,想要出賣肉身:「我說,如果你需要我的話……半個金幣也行……我這裡有切金鋸。」
小傑克變得煩躁不安,內心有種暴怒的情緒在蔓延。
「快把鑰匙給我啊!婆娘!別磨磨蹭蹭的!」
前台小姐央求道:「就二十五美分……不,二十美分也不行嗎?只要你付我二十美分,我去把大門鎖上,今晚只陪你……」
小傑克終於忍不住了,他這個斯文人破口大罵起來。
「喂!不知羞恥的母豬!連英語都聽不懂了嗎?!我現在就要去見大衛·維克托!現在我的心裡只有洶湧澎湃的文學魂靈!你居然敢侮辱我?你在侮辱我嗎?!」
——五分鐘後。
傑克·馬丁已經完全忘記了與文森特先生的約定。
或者說,他暗自定下的決心在這道房門之前一文不值。
門裡是他青年時代的偶像,一個靠著故事逃出監獄的奧地利人。
「大衛·維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