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Appendixes All the Dark Places所有黑暗之地(2/2)
「在這漫長的旅途中,時間是無窮盡的,文明卻只是偶然。」
「死亡是無窮盡的,生命卻只是偶然。」
「瘋狂和恐懼幾乎無窮無盡,勇氣與靈光卻是轉瞬即逝。」
「又有一個猶大走來了,在荒無人煙的野地里,或是上帝放棄了一個孩子,魔鬼就會發出訕笑——因為肉食主義,在不斷索求的過程中,總有邪惡的化身會降臨人間,在這個吃與被吃的痛苦循環里,試著尋求解脫。」
「他與我們一樣,都在追求答案。」
「他也會想,有沒有一天,這個殘酷的世界不再有什麼仁慈善良,自然要把所有的[肉]都運用自如,弱者自然而然的送到強者嘴邊——那便是一個美麗人間。」
「總會有人說,太陽底下沒有新事,總會有人講,人類唯一從歷史學到的教訓,就是學不會教訓。」
「而我要說,那是悲觀主義者和懶漢試圖為歷史規律做總結——但現實是,這場拳擊比賽永遠都不會落幕。」
BOSS攤開爪子,從掌心落下一顆無色石。
「我想,既然有新的猶大。」
「一定會有新的無名氏,煥然一新的你和我。」
「新的鐘聲敲響了,擂台的鈴聲也要響。」
「各種各樣的事物都是新的,沒有什麼比這更浪漫,更令人振奮。」
「你會覺得空虛,因為那是遙遠的未來,我們短暫的生命無法觸碰這些事物,似乎一切與之關聯的東西都消失了——無法親眼見證未來,這種恐懼過於強烈,或許正是它催生出永生者的會盟。」
「可是再過十億年,恐怕地球都找不到人類存在過的痕跡,以現如今的科技,以材料學和信息傳播層面的技術來說,人類給自己留一塊墓碑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還煩惱什麼呢?家人們,把靈魂收回來,讓它留在你的身體裡。」
「從前線發來的戰報里,有一份關於費克伍德·艾比的圖文資料。」
「這傢伙是猶大的護命羽毛,也是一個科研學者,他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死去了。」
「我仔細想呀,這老逼登真的太幸福了——」
「——那是吃了多少人,耗費多少力量,才能幫他完成如此宏大的願景。」
「有多少自由燦爛的生命,將所有的心血都灌注給這個壞東西。」
「這也是癲狂蝶的魅力所在吧?」
BOSS問出去這句話,又看見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偏開眼神,不願意主動對視。
只有寥寥數人依然盯著傲狠明德的金色線瞳——
——這是人類的天性,是無法改變的,比命運更殘酷的自然。
命運可以用個人的意志和實際行動來改變,但是[自然]卻很難很難改變。
那是多麼令人羨艷的權力?是多麼瑰麗華美的願望?
只一個念頭,一個理想,可以使那麼多的人力物力為己所用!
哪怕是封建時代集權帝國,也無法做到這件事,也無法自然而然順理成章的消耗如此多的人命——這近乎於獻祭儀式一般的科研工程,讓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心智受創。
「散會!」BOSS一揮爪子,內閣的日光燈暗下來。
只聽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各部元老院的人們走得最快。
陰暗的環境裡,人們看不清彼此,也認不出家紋和印章,不能通過手杖的配飾來認人,自然沒有講究,是想走多快就走多快——偶爾有向BOSS告別的「孩子」,也是分不清方向,摸索著朝著辦公桌鞠躬揮手。
內閣的人要走得慢些,似乎還在猶豫,好像依依不捨——因為這些年來,除了遠征時期以外,熱戰頻繁衝突激烈的年代,他們這些大忙人能夠經常見到BOSS,別的時間都要留給工作和生活。
最後留下一位紅石元老院的年輕人,那是石工坊的一個工建部代表,不過二十七八,升職非常快——是未來的希望。
「BOSS!」這位年輕男士沒有走,反而壯著膽子往辦公桌旁擠靠,懷裡揣著一個小本子,「BOSS,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呢!單獨問你行麼?有時間麼?」
紅石人總是有話直說,哪怕還沒來得及退場的叔叔伯伯們都看著他,他一點都不在乎。
傲狠明德越看越喜歡:「你問。」
男士有一頭烏黑亮麗的捲髮,眼睛像是兩塊琥珀,作為紅石人——他的長相卻偏陰柔了些。
他似乎感覺到氣氛和靈壓在慢慢變化,有更多人駐足在門廊洞道前,沒來得及走回五王議會,因為心裡好奇就停下來多聽了幾句。
這位男士翻開日誌,直言不諱問道。
「這次安理會訪問結束,您還會繼續呆在這裡嗎?」
這也是人們最想問的事情——
——由於《冠絕公約》的存在,地下世界作為一片免受核戰威脅的保留地,如此重要的聚居地,作為人類文明最後的堡壘,一直都是由傲狠明德代管。
它不是智人,嚴格來說它沒有人權,也沒有自然人財產權,不能擁有海洋法或國際公約保護的權利,用大白話來解釋——這個紅石元老院的小伙子很擔心BOSS的安危。
既然安理會沒有功夫抽出手來對付猶大,對於達格達之釜的靈災危險品評估環節,也是全權交由傲狠明德來負責,聰明一些的閣僚已經想明白了。
這或許是一個契機,是另一種驅虎吞狼導致的兩敗俱傷。傲狠明德要打猶大,它必然會動用一系列非常規手段,也包括《冠絕公約》明令禁止的武器裝備。
它越過了安全線,觸犯了人類世界的規則,肯定會受到約束和制裁。
雖然它的肉身可以穩定產出萬靈藥,收穫季剛剛過去,這是凡俗世界的權力結構滲入地下的絕佳機會,有五十多年的時間可以慢慢彌補人類與怪獸的外交關係。只要能開疆拓土走出第一步,九界會慢慢回到人類手裡——以智人作為至高執政官,漸漸取代凶獸意願為核心的行政系統。
這對BOSS一點都不公平,可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什麼公平。從一開始它就做好了準備,
「這不是你要關心的事。」傲狠明德隨口應道:「青春並不是指生命的某個時期,而是指一種精神狀態。」
「這是智人教會我的道理,十年前,你們凡俗世界最強大的國家,要從兩個年齡總和超過一百六十歲的怪人裡邊選一個總統——他們上台演講,話都說不利索。開始扯謊對罵互相指責——恨不得把對方家裡親人的黑料都抖出來,當做博民心的武器,像極了網紅直播間PK拉票。」
「這是多麼神奇的一個世界!~」
傲狠明德哈哈大笑——
「——可這也是眾生共業,很難想像,對麼?」
「就像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不知道它究竟是怎麼運行起來的,反正我們還活著,依然要活下去,看情況好像還能活到壽終正寢。」
「如果人們不需要我了,要選兩個家裡錢多到餵老鼠的脫口秀演員,來這個小房子裡玩投票遊戲,如果你們樂意——我就走。」
BOSS睜大了眼睛,兩顆貓眼水汪汪的,聲線變回了低沉的男中音。
「當然了,你們得給我發養老金,不能讓我白干那麼久,我早就到了退休年齡,對吧?」
從門廊處傳來快活的笑聲,似乎把這些問答都當玩笑——
——人漸漸走光了,只剩下一個孤獨的燈下陰影。
直到獵王貼在BOSS身側,她半蹲下來,用臉頰去擠靠BOSS的額頭。
「您該休息了。」
BOSS舔著爪子,依然精氣神十足。
它從文件袋下邊抽出前線發來的報紙,根本就沒補覺的意思。
「我要再看一遍!嘻嘻嘻嘻!~」
獵王者低聲問道:「聯合國真的不管嗎?」
「當然管了.」傲狠明德小聲應道:「不過不能明說呀,頭上的哪個流氓要是敢大聲嚷嚷,直接把軍火交給我,這就好比蘇聯在古巴部署核武器,信不信第二天就得爆發核戰危機——各種各樣的猜忌懷疑和潛在問題,一下子全都會暴露出來。」
「你以為我梟龍戰機怎麼來的?真從沙漠裡撿的呀?我撿到這玩意也沒人會開呀!~加拉哈德什麼時候有這個能耐?有軍校專門培訓飛行員了?」
「當然了,沙漠裡長几個飛行員也是合情合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