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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從樹上跌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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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側腰有一處恐怖猙獰的撕裂傷,那是輕型防彈護板照顧不到的地方。

他迅速找到急救包,拿出鑷子酒精,清洗傷口夾取彈片。

他一邊給總台發信,一邊低聲呢喃著:「對表對表,大角鹿你要撐住大角鹿」

驚人的求生意志使他完成了這次外科手術,並且用萬靈藥治好了自己,當他爬起來的時候,才發覺天才微微亮。原定計劃是九點開始進近,時間對不上。

他好像又回到了八點四十分左右,太陽也回到了霧江河畔上游的矮丘,剛剛鑽出山頭。

手錶好像已經失去了作用,傑弗里斯迅速在腦內想清楚這些事——

——他被困住了,被一種奇怪的靈能技藝困死在這個時間囚籠里

如果繼續在這裡等待,就會和下一個自己迎面撞上!可是

「我沒有看見任何人,完成觀察哨的任務分配以後,我就執行了進近程序」

「如果我被發現的話,這和之前的遭遇對不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是魂威攻擊,我遭受了魂威攻擊!我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將傑弗里斯包圍,要是在他改變了過去的事件進程,只會給隊伍帶來更大的混亂——斥候兵員不可能用搖鈴的方式在三言兩語之內,把這種複雜的魂威特質講清楚!

傑弗里斯沒有放棄任務的意思,猶大必須死。

這種偏執已經將他牢牢鎖死,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中招,必須保證其他隊員不受這詭異靈能的影響,繼續完成任務。

這麼想著,他徑直朝著農莊走去,準備預先埋伏。

到了菜園裡,他才猛然醒覺,自己這身血污根本就沒時間處理,強烈的氣味依然會把那只可惡的家貓引來。

而且他仔細琢磨,卻有種莫名肝顫的恐怖臆想逐漸開始占據大腦。

靈能的發動條件,應該是拍攝照片的古怪儀式——

——那婆娘把我送回了界碑官道外邊的樹上,上一次,我也是這麼從樹上掉下來的。

傑弗里斯,好好思考,你得想清楚

如果搶占先機,就這麼提前殺死她,不讓她拍照的話。大角鹿先生就沒辦法回到九點以前,沒有九點以前的大角鹿,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我會把自己殺死的,這樣下去的話,我會把自己殺死

從因果律的角度來說,要是沒有這道靈能儀式,我根本就不該存在。

民居的堂屋裡還供奉著兩台拍立得,這就是皓首天尊交給百姓人家的神像,這種法器能夠驅邪避災,可以送走侵犯莊稼的野獸,可以封印攔路搶劫的土匪——拍下歹徒野獸的相片,再對著相片拍一張。這兩張照片就變成了永無止境的[莫比烏斯環],好似紫金葫蘆,能降妖伏魔。

留給傑弗里斯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自己摸進農莊,緊接著倚靠在側窗觀察車隊。

然後就是黑貓登場,女娃呼喚阿媽。

傑弗里斯過於旺盛的求生意志使他不敢輕舉妄動——

——或許有其他辦法能解決這種困局?或許可以兩全其美?

糧倉里的一號大角鹿追出來,據槍打死家貓的畫面,在二號大角鹿眼裡簡直不可思議!

「我原來是這樣殘忍的一個人麼?!」

「為什麼?這真的是我麼?」

「為了殺死猶大?傑弗里斯,你能對著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開槍嗎?」

他開始懷疑自我,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快太快——

——正常人很難從這種視角來仔細觀察自身的行為。

在臨戰狀態,一號大角鹿的反應射擊過於果斷兇狠。

當槍口指向農夫家裡的小女孩時——

——傑弗里斯毫不猶豫換上藥彈開了一槍。

白夫人凍乾粉在防彈頭盔上敲出一團霧氣。

「湯姆!你在幹什麼!?」一號大角鹿隨口喊道,以為是隊友的提示信號。

就在這時,湯姆也適時鑽出菜園,緊跟班長的節奏進近。

「不是我!大角鹿!」

「天哪!為什麼?為什麼有兩個班長?!」

「她有武器嗎?」

「我不知道!她好像在給你拍照?!」

「她躲在門廊立柱旁邊!我看不見!」

「她是敵人?」

緊接著兩聲快門敲下,傑弗里斯眼睜睜的看著手足無措的自己,漸漸變成手雷爆炸散發出來的一團扭曲火焰,徹底消失在這條時間線里。

傑弗里斯神神叨叨的說:「這才對,是的,這才對。」

湯姆牙齒打架,咄咄逼人據槍問道:「你他媽到底是誰?」

傑弗里斯:「沒時間解釋了,湯姆。要繼續執行任務」

話音未落,農莊的女主人驚慌失措的跑進裡屋,要找家裡的男主人來幫忙。

傑弗里斯跟著湯姆一起進門去,想銷毀這奇異的靈能道具,確保平民安全的前提條件下,徹底封住這戶人家的嘴巴。

可是跟到後門豬圈,就見到一個農夫打扮的壯年漢子,神色疲憊的抱住相機,手裡拿住兩張照片,把鏡頭對準了二人。

在最後一刻,傑弗里斯先生看清了這男人的長相。

男主人有一嘴濃密的絡腮鬍,看上去已經三十來歲了,握持拍立得的架勢好似據槍射擊那樣標準挺拔,五官完全不像大夏的黃種人。

班組長忘不了的是,那一對好似碧玉一樣淺綠色的眼睛。

沒來得及按住同伴身上的手雷插銷,湯姆·克雷德和傑弗里斯·羅賓遜變成了兩團里外翻轉的混沌氣旋。在羽毛大人的魂威引導下,大角鹿永遠都無法抵達死亡的真實。

湯姆·克雷德沒有當場「死亡」,這小子意識模糊,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在另一個暗哨觀察點醒來,肋骨斷了七條,渾身上下都是爆破物留下的傷痕,作為先鋒兵員,他身上有爆炸威力更大的防禦手雷。

萬幸的是,只炸了一顆,沒有立刻把他殺死。

不幸的是,只炸了一顆,沒有立刻把他殺死。

他已經完全不能動彈,右邊胳膊從手肘處完全消失,不斷的往外吐血,想要往急救包里掏萬靈藥,或者動動脖子,咬碎貼身衣物的立領藥包也做不到了。

他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大出血迅速帶走了他的視覺。

直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到他耳邊,將他扶起,從他的包里掏出萬靈藥,注入這副破破爛爛的肉身。

「聽得見嗎?聽得見嗎?!」

湯姆逐漸找回了知覺,強烈的耳鳴聲也漸漸消失。

女人急切的問候道:「聽得見嗎?小弟弟?」

一股蕨菜葉的泥腥味衝進湯姆的鼻子裡。

他動了動手指頭,強行扒開黏連在一起的眼皮,打量著這片天地。

眼前是個十七八歲的大夏姑娘,剛從霧江上游東岸采蕨菜回來,走了很久的山路,布衣留了許多泥點,面色發白,眼中滿是焦慮緊張。

湯姆隨口應道:「啊沒死」

「湯姆!大角鹿!不!不不不!」

三班A組一號,傑弗里斯從樹上掉了下來——

——他驚魂未定,恰好是鬼使神差心靈失守的一剎那。

似乎有一種強大的靈能衝擊使他身體失衡,在哀宗陵周邊的暗哨觀察點摔下來了,幸好藏身處周邊沒有裸露的岩塊,都是柔軟的草地,從樹上掉下來也沒受傷。

他迅速檢查裝備,首先是武器袋的爆破物引信,然後排查槍械故障,再次檢視敵我識別標誌和夜視裝備,傳喚鈴依然保持著收信狀態,每隔五秒鐘就能接到同伴的信息。

傑弗里斯先生是快刀的精銳尖兵,也是三班一組的班組長,對此次跟蹤猶大的任務全權負責。

可是這個時候,他的精神狀態有些糟糕——

「——我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我剛才在想什麼?」

他的眼睛發紅,全是血絲,似乎很久很久沒有休息好。他渾身上下都留有靈能衝擊帶來的神經痛,在這永世不得超生的詭異靈界,已經想不起任何事情。

一個新的莫比烏斯誕生了,它變得更加複雜,幾乎打了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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