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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ActZero第零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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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第零幕

蓬萊一號開始進行超深孔鑽探作業之後,哀宗陵周邊地區的靈壓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它就像一顆深水炸彈,深入地球海拔地下兩萬四千多米,與原初之種的毛細纖維神經近距離接觸,像是啟動了某個神秘的開關——又好比頑皮的小孩子突然對著沉睡的野獸刺撓那麼一下。

原初之種漸漸變得活躍起來,它開始翻山動土,搜索地層中不請自來的客人。

七顆閃電星本來作為深孔探測設備的濕件(由生物體構成的機關元器件),他們無法承受地底深處的靈壓干擾,從相對穩定的閃電星形態,逐漸崩潰裂解,變成化身蝶的肉軀。

亞金物質和生物凝膠,這些防護設備保不住閃電星,對於費克伍德·艾比來說,這也是生物體脆弱的一面,是他目前無法攻克的技術難關。只能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反覆試驗,期盼著這些魚人能夠直面蓋亞母親的靈壓,能夠在強大的壓力下發生魚龍變化,能在瘋狂之中找到勇氣。

瀛洲二號機和方丈三號機安置在哀宗陵墓葬群的核心區域,它們的機械配置和人員分組與蓬萊一號完全一致,理論上它的鑽穿深度,機械設計壽命都能滿足費克伍德的科研要求——只要鑽穿地球海拔三萬米的地層,越過莫霍面的阻攔,費克伍德先生就可以真正的看見蓋亞母親的主要肢節。而不是在這些柔軟細弱的纖毛區域兜兜轉轉。

「地姥醒啦!哎!阿羅漢!地姥醒啦!」農夫興奮的說道,「阿羅漢!你感覺到了嗎?」

就在蓬萊一號任務失敗的那個瞬間,江雪明感受到了熟悉的靈能潮汐——

——它像極了化身蝶儀式的前奏,地下深處有一種怨毒且混亂的意念,好似開閘放水決堤而出的狂暴洪流。

哪怕農莊的男主人沒有靈感和靈視,這些普通人依然可以通過皮膚的瘙癢感做出判斷,地區的靈災濃度在穩步上升,維塔烙印要逐漸爬上這些普通人的身體,或許用不了多久,再過二十來個小時,他們會變成癲狂蝶的食物。

江雪明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皓首天尊要搞這些東西。

以往癲狂蝶聖教召喚化身蝶,大多數情況都是為了和廣陵止息魚死網破,要麼就是在開掘新的零號站點時,把一座堅固城池搞得民不聊生,把整個城市樞紐都降格簡寫——使它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久而久之,這些靈災濃度超標的地區開始往外散播傳染病,不得不採取封閉隔離的措施,等到化身蝶回到地層更深處,回到蓋亞媽媽的懷抱里,就輪到癲狂蝶聖教登場,演一出聖教救世的戲碼。

雪明已經在農夫口中得知皓首天尊的真名——費克伍德·艾比。

他倚在門邊,在大腦里搜索這個名字,終於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回憶。

這是早年盤踞七十七區一個教團的領袖,那個時候費克伍德用「輪迴之主」的名號在北境行走,徵收血祭品發展教派下線,似乎是為了研究原初之種,要搞各種各樣的靈能科技。

現在這老登改頭換面,換了個「天尊」的稱號,原來是猶大的護命羽毛。

「阿羅漢!天尊肯定見到地姥了!」農夫的精神狀態堪憂,臉上冒出詭異的紅霞,進入一種氣血翻湧心率加速的奇異狀態:「您快去看看吧!有好消息就早點傳回來呀!」

江雪明默不作聲,輕輕點了點頭,他看到農夫家裡的小女兒。那個小姑娘也是如此,依偎在父親身邊,手指頭都開始腫脹,這是血壓過高的現象——過於糟糕的靈壓環境促使這女娃的肉身發生了一系列類似應激反應的異常。

她的指關節膨脹起來,組織液開始聚集在骨節腔囊里,雖然這種現象不會帶來疼痛不適,但是用不了幾天,等到維塔烙印的集中爆發期,她渾身上下都會發生水腫,遠離心臟的手腳四端也會開始長出潰爛瘡斑。

這種「先兆」雪明見過無數次了,要說其中的輕症患者,還得是自己的妹妹,是江白露。

白露當初患上維塔烙印的時候,還有太陽公公來照顧她,雖然維塔烙印壓迫著她的視神經,控制著她的眼壓,使她畏光,但是自然陽光能殺死一部分病毒。

對於哀宗陵的平民百姓來說,地姥翻身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如果靈災濃度繼續上漲,災源得不到控制,原本安居樂業的仙人居所會變成一片紅蝶地獄。

「拿著這個。」江雪明從攜行具里迅速掏出一罐糖丸。

這糖丸的外包裝還留有童話王國的商標,是弗拉薇婭用來照顧災區群眾的小零食,它擁有抵抗靈災靈壓的效果,特別是對還沒長大的孩子來說,它能讓維塔烙印的症狀顯著減輕。

「啊」小女娃捧著塑料罐頭,長大了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農夫立刻喊:「謝謝阿羅漢!」

女孩終於回過神來:「謝謝阿羅漢!」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雪明已經走遠了。他順著梯田一路往綜合體裙樓的方向走,逢人見面就打招呼問路,確定費克伍德·艾比的位置。

哀宗陵地區的父老鄉親們見了這位黑袍僧人,紛紛作佛禮,態度親切友善。皓首天尊與靈光佛祖一起庇護著他們,自然對路過的僧客抱有好感。

再往綜合體走兩公里的泥路,雪明就看見崗哨亭和一段瀝青道路。

公路往裡邊繼續延伸,就能見到鋼筋混凝土建造的天宮。用來接待客人的高大門樓,是夏邦朝廷建設的開物大殿,還有工部監理府邸的唐角拱頂型建築,除此以外,都是現代設計平頂樓房。

崗哨有不少披著甲冑裝備鐵銃的魚人守衛,看見江雪明往綜合體來,其中一個巡邏兵頭喊道——

「——幹什麼來的?!和尚?!」

江雪明應道:「我是靈光佛祖座下弟子,佛祖走得匆忙,有物件落在天宮院裡,要我回來取。」

魚人兵頭將信將疑,與哨站里的傳令兵員私下交流,用仙丹往綜合體發信問詢。

另一邊,費克伍德專注於瀛洲二號的探測任務。

接到這一通電話時,起初費克伍德聽不懂僧人的來意,直到魚人守衛講起江雪明的裝束。

費克伍德拿起照片一對比,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死神或許會在這幾天來,可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顫顫巍巍的放下混沌卵,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往綜合體裙樓外走,叫停了暖機程序。

這條路他走得特別慢,他開始胡思亂想,或許猶大已經遭了槍匠的毒手,沒能走出哀宗陵的範圍,就被這死神奪了性命。

他開始頭腦風暴,只為了繼續推進實驗計劃,如果在綜合體內部撕破臉皮開打,後果將不堪設想,他的所有心血都會付諸東流。

到了開物閣,費克伍德老先生就看見江雪明捧著手機,對著大殿各處拍照錄像。

這羽毛大人渾身一緊,結結巴巴的問道。

「您還是來了?」

江雪明沒回頭,對開物閣里的展覽區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

「你記得我?」

這些展覽區擺放著費克伍德的科研成果,包括智人的元質妥善分類,從宰殺到切割,除雜妥善分類的工藝流程標準,以及蒙恩聖血產品的琥珀標本。

有一具身形高大的魚人,已經通過樹脂材料封存起來,變成開物閣里最壯觀的展品。

「我當然記得」費克伍德不敢直視那個男人:「當初得到您的死訊,我是第一個質疑者,也可能是最後一個了。」

「猶大已經死了。」江雪明切到相冊:「死亡證明就在這。」

他給費克伍德看了一眼,猶大的黃金面容已經變成了破銅爛鐵,哀宗陵界碑之外的官道土路留下一片箭彈的轟炸區。

「沒那麼簡單的」費克伍德看清楚手機里的內容,他知道FF和猶大的交易內容,也知道[天授]的力量,於是立刻說:「他沒那麼容易死。」

槍匠聽見這句話,馬上精神起來——

「——細說。」

費克伍德老先生把槍匠引到大殿一側,想給死神一張椅子。

槍匠沒有坐下,他不打算放鬆警惕——坐下是放棄防備,放棄第一回合的動作。

費克伍德:「槍匠,你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殺我。」

槍匠:「嗯哼。」

費克伍德:「因為綜合體外邊,還有幾千幾萬個老百姓,他們為我說好話。」

槍匠:「嗯哼。」

費克伍德:「所以我還能站在這裡,還有呼吸的資格,對嗎?」

「不對,從大殿的展品區來看,這些製取人肉的設備,每一樣都足夠你死上好幾回。」雪明搖了搖頭:「比如這個」

他輕輕敲打著手機屏幕,指甲磕碰著某件精緻的機器。

「去毛剝皮的機器,真是太精巧了,只要是成人體形,通過傳送帶運到這台脫皮機器里,都能在短短几分鐘內得到一副除去血液、皮毛、結締組織的乾淨人肉,不論男女。」

「你還特別貼心的做了兒童版本,適配八歲到十三歲的小朋友。」

「展品櫃裡用來取血的刀頭經過三次升級,一開始是鋸刀,後來你的團隊找准了股動脈,改成了骨鑽,收集器皿也從普通的分液漏斗變成了自帶虹吸效應,增加股動脈抽血速度的負壓軟管——這些驚人的才華讓我感到恐怖和憤怒。」

江雪明從費克伍德的工作服里找到一把多功能軍刀。

他自顧自的剃掉鬍子,緊接著判了死刑。

「你死定了,老頭兒。我能和你說上幾句話,全都因為」

「還有八個快刀的兄弟困在你的魂威里,困在一個時空夾縫之中,對麼?」

[生路]的能力已經被槍匠看破,費克伍德點了點頭:「您真是洞若燭火——哪怕沒有受到[莫比烏斯]的魂威攻擊,也能看穿它的工作原理」

槍匠的生命中遭遇過數之不盡的紅閃蝶,他們都擁有驚人的魂威才華。

「回到剛才我講的,原本來找你就為了兩件事。」江雪明亮出照片:「第一件事,把快刀斥候班組的幾個兄弟放出來。」

費克伍德沒有立刻回話,他刻意留著這些人質,是要談條件的意思。

江雪明說起第二件事:「你在研究原初之種?對嗎?這是我要質詢的第二件事,我勸你放棄。」

「不。」費克伍德的態度變得強硬,表情也漸漸兇狠:「槍匠」

「為什麼?為什麼要阻止我?」

「這和你無關,和傲狠明德也沒有絲毫瓜葛。」

「和你們追捕猶大的正義事業扯不上一毛錢的干係。」

「你是一個戰士,你要服從軍隊紀律,你的任務就是殺死猶大。」

江雪明:「你不想談了?」

「不不不不」費克伍德突然感受到冷冽寒意——

——要摧毀他的護衛隊,要炸碎他的綜合體,對槍匠來說實在是太簡單太簡單了。

江雪明嘆了口氣:「我在哀宗陵周邊,在白貝港區的商戶人家嘴裡,聽見他們嘴巴里念你的好。」

他掏出煙盒,丟給費克伍德一根,然後自顧自的點上,把煤油打火機也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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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殺人狂,一個食人魔,一個反人類反到根里去的魔頭,你怎麼有臉接受這些凡人的頂禮膜拜?」

費克伍德冷笑道:「呵道德和法律層面的抨擊對我沒有用,槍匠。在薪王吞服人肉的時候,也沒人去指責他們不夠道德——在他們舉行飛升儀式以後,想方設法攻擊薪王的人們反而變成了不法狂徒。」

江雪明不打算講道理,費克伍德已經完全瘋了。他要說一些切實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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