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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Act05 The Ray of Light一線光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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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恐怖平衡]

𝓼𝓽𝓸55.𝓬𝓸𝓶

比利沒有驚慌,他把船夫哥哥的身體放平,從背包里翻翻找找,拿出測繪儀器的工具箱,打開鐵盒就找到一瓶老乾媽,擰開辣椒醬罐頭的蓋子,裡面還有白夫人凍乾粉。

他勉強爬起來,用光最後一點力氣,把福亞尼尼的身體翻了個面,拿到背包里的小爐子,塞進瓦斯罐頭就開始打火生水。

猶大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打算施以援手——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一個為自己正名的機會,要恰到好處的拋出價格,拿捏這暴力機器的心。

「霍恩先生,白夫人製品恐怕治不好這老哥的腿」經驗豐富的會盟領袖低聲說:「按照這個感染程度來說,你要燒開水泡茶湯來殺蟲消毒,恐怕不行喔。」

比利心裡也沒底,但是他必須試一試,他把老乾媽罐頭裡的凍乾粉全部倒進去,用開水化成漿糊,等待藥性完全激活,顧不上疼痛感——他用手指頭沾著滾燙的爛泥,把這些煥發生命力的民間藥膏抹在船夫兄弟的腿上,一點點往肚子的方向去。

高溫藥泥再次激活了這條腐爛僵死的腿,從骨肉中滲出一層層新鮮的血水來——但是它的自愈速度太慢太慢。

從骨骼深處迅速爬出一頭頭肥胖的蠕蟲,它們找到了新的目標,就像蝗蟲群飛進即將荒蕪的田野那樣,要吃光所有新生的骨血和肉碎。

「他媽的!」比利叫罵著,用大手使勁拍打著這些蟲子,嚇得臉色發白。

它癒合的速度不夠快,也沒有針對白夫人蟲卵和維塔烙印的靶向治療效果。

它的濃度太低了,凍乾粉里還有許多安慰劑填充品,根本就比不了萬靈藥。

「稍安勿躁」猶大佝下身子,停在比利·霍恩耳畔,輕輕吹出一股妖風邪氣:「比利·霍恩,稍安勿躁,我的英雄,我的戰友,我悲憫世人正義凜然的夥伴」

「不如讓我來試試?」

比利立刻躲到另一邊去,眼神充滿了警惕——他心裡清楚,眼前這傢伙絕對是授血單位,包括那個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姑娘家,這兩個來路不明的旅客都是授血單位。

福亞尼尼只是多看了幾眼血鷹,就嚇得暈過去了。

可是這對男女的心智沒有受到多少影響,也沒有染病,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猶大」比利小子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你是猶大?對嗎?」

戰情信息中心曾經與無名氏的戰士們交代過猶大的一部分信息,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這一身棕色的皮膚。

過了這麼久,槍匠老師還沒有回信,傳喚鈴也沒收到消息,秋收行動似乎沒有任何突破性進展——這代表稻恆縣的任務還沒結束。

在地姥祭祀儀式期間,能自由自在的出入羽毛的地盤,能夠逃離這場靈能災害的人,也只有歸一教那幾個頂層角色。

猶大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反而興奮異常。

「比利·霍恩,你也不是那麼傻嘛!~」

似乎那一句玩笑話成真了——

——我來殺猶大?真的假的?

比利小子臉色蒼白,不敢靠近這萬魔之首。

「你相信嗎?!比利·霍恩!你相信我嗎?!」猶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船夫兄弟的腿腳,他撕下一塊巴掌大的爛肉,夾帶部分蟲卵一起吞進肚子裡,「我吃著最毒的食物,做著最偉大的事業。」

「多麼不公平,多麼殘酷的天理呀。」

他感覺自己有了點力氣,再次伸出雙手,為比利·霍恩展示神跡。

「我本應該是天神的使者,比利。」

「是上帝欽選的神民,是人類的領航員,是文明的象徵。」

一層層腐爛的肉條在禿鷲的親吻之下,逐漸變成純粹的淡黃色肉湯,其中翻滾掙扎的白夫人也要反覆提純精粹,逐漸在[點石成金]的魂威操縱之中,變成營養豐富的蟲汁兒,變成萬靈藥的原料。

「我能對抗原初之種的惡毒詛咒,我本該是萬王之王,本應如此!」

鳥喙一路往上啄食,猶大之吻噴吐出一陣陣灰白的煙氣——

——他像個藝術家,隨手撥開腸道菌群聚落,挑挑揀揀分離維塔烙印的菌絲蛋白,禿鷲靈體帶有羽毛副肢的臂膀趾爪把無用廢物毒物都掃開,經過三四次分離提純,萬靈藥的熟料也漸漸完工。

讓我們往前看——

——往米米爾溫泉集市的拾荒者那頭看。

曾經步流星說過,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能夠反覆借貸,卡一個驚天BUG,去反覆獻血賣肉,然後喝藥治好身體。

那麼猶大表演的神跡,就是這個BUG——

——他在用船夫的肉身做藥,同時也在治癒這個可憐人。

「將這詛咒化解開,對我來說只不過是重新調整元質的結構,釐清每一份污穢之物,消除每一種詛咒之物,消除人們身上的原罪,逃過上帝的神罰。」

猶大低聲呢喃著,手掌跟著船夫迅速再生的腹腔,一路蔓延到大腿,再往小腿去——

——看上去好比上帝施展的醫術神跡,是黑暗時代中的一線光芒,是慈悲度世的真佛祖真菩薩,真神真靈。

「比利·霍恩。」猶大傳召著他的新信徒。

對於船夫兄弟來說,這種再構肉身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拾荒者反覆獻血賣肉要承受的精神損傷。

他們的內心會逐漸麻木,會喪失靈感,會變得冷血無情,漸漸忘記自己的[必經之路]——

「——你們把我看成禍害災殃。」

猶大撫摸著船夫兄弟的腿,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好像新生的嬰兒那樣。

他知道,接下來這段路恐怕很難過——

——但是[點石成金]從來不會讓他失望,只要這些智人染上維塔烙印,他就絕對不會缺肉吃。

「但是恰恰相反!比利·霍恩!」

「你怎能聽信傲狠明德的一派胡言呢?它不是人類,再怎樣顛倒是非黑白,它是野獸呀!」

「我才是活生生的人,我會恐懼,會膽怯懦弱,我害怕暴力,我只想活下去,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人」

「我們互相幫助,共同擊退了原初之種的怪胎衍體,我們是戰友了」

「我們是同志,對嗎?」

比利·霍恩的心智正在接受考驗,似乎BOSS構建的社會從來都沒有特別照顧過他這條可憐蟲。

在登上這條船之前,他不夠勇敢,只因為不夠勇敢,就得眼睜睜的看著榮華富貴一點點從手中溜走。

他不夠強,沒有資格成為快刀的戰士,他的能量不夠大,不能像維克托老師那樣決定杜蘭和弗拉薇婭的命運,自然他也無法決定法依·佛羅莎琳的命運。

他連愛人都拯救不了,他只是一個小角色,歷史書上沒有他的名字,和許多人一樣,和無數的人們一樣。

「不對不對的」

儘管如此,比利依然搖著頭,依然咬牙切齒的看著無名氏的死敵。

猶大沒有著急,他與槍匠一樣,像個耐心的漁夫:「不對嗎?如果沒有傲狠明德」

「閉嘴!」比利·霍恩瞪大了雙眼,不由自主的往背包摸索武器。

猶大高舉雙手投降:「如果沒有傲狠明德」

傷痕累累的地質錘要親上猶大的腦袋——

「——法依。」

錘頭停在猶大的鼻樑前。

猶大的聲調不帶任何變化,眼神冰冷:「法依,對,法依,你的玫瑰仙子。」

霍恩先生一動也不能動了,他側目看向客艙的另一邊,和他想像的一樣,眼前這個不過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真的就是法依·佛羅莎琳,是猶大的最後一根護命羽毛。

他下不了手,愛能給他力量,同樣也讓他軟弱。

要他和猶大爆了,只要把這傢伙困死在船上,似乎一切都能功德圓滿。

可是福亞尼尼和法依,還有這船夫兄弟也得跟著一起陪葬,沒有[點石成金]的神力來療傷,如果還有追兵跟來,他們絕對會死在血鷹嘴裡。

由於特殊的靈壓環境帶來的干擾,傳喚鈴的靈素蟲也沒辦法把稻恆縣的消息帶回戰情中心,比利肩上還擔著呼叫後續增援部隊的重任,至少要把紙制情報和錄音記錄送回去,否則槍匠老師在哀宗陵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尷尬境地。

他大聲咆哮著,罵得越狠,他的心力就越虛弱。

「狗雜種!你這該死的狗雜種!猶大!你該死啊!你真該死啊!」

猶大輕輕撥弄開錘子——

「——我們先慢慢渡過這段難熬的時光,比利·霍恩,往前看,要往前看。」

「你應該想得清楚,看得明白。傲狠明德不能給你的,我能給你。」

「你從來都沒有背叛人類,而是從愚昧無知的狀態中醒覺了!你覺醒了!你不一樣了!」

「你識破了凶獸的讒言詭計,終於來到我身邊了。」

猶大輕輕拍打著比利·霍恩的肩,維持著微妙的恐怖平衡。

「我們同舟共濟血肉相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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