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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Zugabe Day Becomes Night日與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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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Zugabe② [Day Becomes Night·日與夜]

前言:

生物體是基因創造的血肉機器。

生命短暫,基因不朽。

——理察·道金斯丨《自私的基因》

[Part①·熊熊火焰]

四個小時之後,在東馬港花城灣一家名叫「天涯海角俱樂部」的洋酒館門前,一扇鑌鐵鑄造的下水道井蓋叫一隻血淋淋的手臂撐開。

從中滑出赤條條的黏膩肉軀,他好像經歷了數次奇異引力的變化,看上去就像是「一路自然墜落」,從正下方掉到正上方——竄出井蓋時身上的血泥肉渣跟著這特殊的引力往半空彈跳,又被地球緊緊抓住。

伍德·普拉克又一次從地獄裡爬了回來。

MK-28空爆氫彈的熱核反應沒有殺死他,或者說——他已經死了。

在那個奇異靈界,在核爆火球籠罩的地層區域裡,沒有任何靈體或魔怪能夠活下來,無論是弗雷特·凱撒或拉馬什圖養育的使徒兒女,通通變成了劫灰。

或許惡毒女妖可以通過物質位面的信仰之力重塑肉身,這種殘留在人類歷史裡影響深遠的傳說魔怪生命力要強得多。

但是對伍德·普拉克來說,在短短的四個小時裡,他死了兩百多次。

一團妖風邪氣聚起微小的塵土,匯作涌動溪流,凝結水汽變成基因圖譜的血肉構型,使這男人重新變回人身人形。

與香巴拉本土神怪史詩描述的亞蒙神選一樣——他確實能活,而且這種物質形態要比不死盧恩帶來的賜福更加霸道野蠻。

但是這也帶來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常人難以忍耐的折磨。

好幾次骨骼和內臟都沒來得及再生,這副粗糙的肉身就匍匐在滾燙的矮坡上,叫核彈殘留的高溫殺死,迅速變成一塊烤肉。

再後來隨著環境溫度逐漸下降,從一千四百度的烈火炙燒,來到三百攝氏度的文火慢烤,這一身骨骼肌肉撐不了十來秒,能稍稍做出橫身翻滾的動作,馬上就變回熱氣騰騰的白色肉泥。

他在拉馬什圖所處的第六層異端獄死了又死,活了又活,還沒來得及長出珍貴的眼睛,否則能看見他死得滿地都是的乾癟焦屍。

到了死亡遊戲的後半程,他已經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希望亞蒙神靈的賜福能夠饒他一次,讓他永遠的死去,永遠離開這血肉詛咒的迫害——正如光音天的精靈,食了地肥才擁有物質肉身,才會享受喜怒哀樂,才會感覺到痛苦和歡愉,他不想活了。

他不再想做人,苦難已經將他的心智擊垮。

對於伍德·普拉克來說,安息日的到來可不是什麼好事。看起來他好像擁有不死不滅的神靈祝福,可是這份力量帶來的責任也同樣沉重——是生得痛快,死得痛苦。

經過一百零二次死亡翻滾,我們暫且可以理解為,這具活屍從第六獄艱難的爬行蠕動,耗盡這一百零二條命(之前的一百多次,他連動動手指都是一種奢望)——終於保持著一個比較濕潤的狀態,從這漏斗狀的奇異靈界,回到了物質位面。

他身上掛著不少獄界妖魔的零碎器官,膽子大一些的攔路虎都叫[Sex Bomb·性感炸彈]通通炸碎——聰明點兒的魔鬼大多都聽見了核彈的咆哮,躲回了第七層地獄三環邊界懸崖之下的魔窟魔宮之中。

他一路往下跌,跌出下水道井蓋——儘管只過了四個小時,對他來說像是幾個世紀那麼久。

加拉哈德魔術院的孩子們都認為伍德教授的性格古怪,或許與這種經常主動赴死的經歷有關,他的肉身留不下傷痕,心裡卻有無數道看不見的疤。

從意志崩潰的狀態中醒來,伍德光著屁股,撐著身體爬起,先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沉重的井蓋合上,再打開它反覆確認——確保這個臨時地獄門不會再次打開,不會有什麼邪祟妖魔從裡邊逃出來。

他爬到酒吧的迎賓區旁邊,在人家店老闆的眼皮子底下,用地毯擦乾淨身上的污穢之物,順道打開「避風港(提供給流浪漢的臨時雨棚)」的廉價啤酒桶,擰動水龍頭,張開嘴就這么喝了個飽。

「喂!先生!您沒事兒吧?」店老闆是個西洋人,名字叫格里高利,是香巴拉西大陸的土著,看上去是個面相和善的大叔,對伍德的經歷十分好奇。

究竟發生了什麼?老天爺為什麼要把這渾身是血的金髮男子送到酒吧門口來?

伍德沒有答話,他又餓又渴,在獄界遭受的種種痛苦,它們依然殘留在身體中,使肌肉神經不由自主的微微發顫。

他的肉身元質幾乎換了兩百多次,根本就無法適應這副新生的肢體。

儘管如此,他依然堅定執著,耗盡了心力,也要在脖頸上慢慢刻畫出閃蝶的紋身。

[Sex Bomb·性感炸彈]持續在右手生效,隨著左手拇指輕輕扣下一次又一次起爆開關,指尖貼合頸部皮膚,指甲一點點炸開微弱的火花,使真皮層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碳漬,逐漸變成閃蝶振翅的圖樣。

「亞蒙大神呀!」酒吧老闆捂臉驚呼——

——這是西大陸諸國公認的亞蒙神選者,好比救世耶穌,是神靈的親兒子。

對香巴拉的西洋人來說,對於信奉太陽神的教徒來講,伍德·普拉克的閃蝶紋身和超能力,都算神靈使者的特徵。

老闆連忙把伍德抱起來,想把這神子好生照料,說不定往後天涯海角俱樂部會變成新的酒神教堂呢!變成東馬港數一數二的旅遊景點!

「我撞大運啦!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想著,伍德·普拉克的腦袋狠狠撞在門框上,脆弱的脖子也斷掉,當場歸西。

「我操!」格里高利大老闆嚇得臉色慘白,低聲對懷裡的神使問道:「您您沒事吧?」

這種「不痛不癢」的致命傷,對於周六的伍德·普拉克來說簡直太常見了。

只見淤脹的脖頸關節咔啦一聲自動復位,剛剛離開肉身的伍德先生吐出一口惡氣,活了過來。

「沒事下次輕點就好」

「那當然了」熱情好客的格里高利大老闆接著往裡走,見到小侍女奧莉端著一盤甜椒烤肉走出來,指縫夾著鋒利的刀叉。

大老闆呵斥道:「奧莉!你怎麼能這樣拿餐具?!很危險的!」

奧莉小姐從西洋跑來東馬打工,這幾年依然沒治好水土不服帶來的麻疹,安息日也沒有休息的時間,本就心情不好,看見老闆抱住這麼個流浪漢進門,立刻叫囂道。

「怎麼了!我這麼握著刀叉送餐怎麼了?!凌晨四點打工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嗷!」

她氣得失去理智,把送餐單號撕了,猛的一甩手——

——指縫裡的餐具變成傷人暗器,朝著格里高利老闆的胸膛飛去。

老闆也是不見外,連忙摟住伍德先生當肉盾。

奧莉女士嚇得小臉發白,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的那個瞬間,已經晚了。

「嗬!——」

她倒抽一口涼氣,馬上後悔,不該如此衝動,不該被憤怒支配頭腦。

「呀呀呀呀!呀!」

伍德的後心叫餐刀捅穿,它本來不會傷及心臟,可是格里高利先生這麼一提一抱,把神使摟起護住臉面,恰好刀子從肋骨下半邊的空隙鑽進了心室。

「您沒事兒吧」

「伍德先生」

伍德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彆扭的背過手,先把屁股上的鋼叉拔出來,憋著一口氣,把後心的小刀慢慢扯離肉身。

他隨口應道:「我什麼時候在你手上死第三次?甚至有點期待了」

奧莉女士見到伍德先生,看清楚這神使脖子上的紋身,是又驚又喜的模樣。

「老闆!這位」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沒錯,是伍德先生!伍德·普拉克先生!」

「哦!我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天哪!」奧莉女士連忙放下餐盤,滿懷期待的看向這虛弱男子的英俊面龐:「和宗教藝術畫裡描繪的一模一樣」

西大陸的神怪傳說將這位亞蒙的神選者,描繪得如同一個普通人。

他會疼,會害怕,也會死,但是在周六復活。

除此之外,他會一些靈能魔術,是個咒術天賦非常棒的鍊金師。

他和大部分列儂土著一樣,有高挺的鼻樑,有白皮膚高原人發紅的腮,常年種植高粱,有濃烈的汗味。

他有一對好似歐珀般,像是大海那樣深邃的藍眼睛,他喜歡講些沒品笑話。

最重要的就是,這位神使無論到了哪個地方,心裡都掛念著農民和工人,總會想方設法的搞點種子,弄點機械——正如亞蒙神的天職,太陽總是帶來豐收,太陽總是驅趕疾病,太陽會讓生命蓬勃生長。

「真的耶!」奧莉女士撿起刀子就往伍德心口捅。

伍德:「別」

話說得太慢了。

奧莉興奮道:「好像流不出血來,立刻癒合啦!」

伍德:「拜託」

又一刀下去,皮膚在開裂的同時往外擠壓,把刀刃逼出肉身,緊接著好似果凍一樣閉合了,肌肉互相咬在一起,然後不藥而愈。

格里高利興奮的笑道:「沒錯!這就是亞蒙的神選者!咱們要發大財了!奧莉!你知道嘛!他就是天涯海角的活GG呀!」

「哇哦!」奧莉女士終於停下施刑的手,丟開餐刀歡呼起來,「好耶!~」

伍德清醒過來,小聲對店老闆說:「你的店員剛剛殺了我七次,你現在還準備拿我當GG展覽客人,我感覺和你溝通之前,要給自己上個野獸交流法術。」

在這微妙且弱智的故事氛圍里——

——不得不說,伍德在香巴拉西大陸的工作還是有一點成效的。

至少這些來自西洋的土著沒有把他當做亞蒙大神賜給凡人的獎品,沒有把他扒皮拆骨當場煮了吃掉。

他們變得更加文明,能夠讀書認字,敢壯著膽子來到另一片更加野蠻的東大陸謀生。

「老闆!烤肉!」門口來了一位龍騎兵團的戰士,舉起手裡的貓咪錢,「我的烤肉呢!?」

就這樣,伍德先生從老鄉的手裡逃走了,繞了好大一圈,回到了臨時兵站,和傑森·梅根一起躺上病床。

這段故事還有許多小插曲,有許多令人哭笑不得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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