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拆文解字(2/2)
她早早把頭髮束在腦後,隨手從香料包里掏出一瓶香奈兒瓶裝的六神花露水,往小腿上蚊子叮出來的紅色丘疹噴了噴,指向碼頭客棧。
「走。」
福亞尼尼是一身奇裝異服,看上去花里胡哨。
比利小子抱住六弦吉他,跟著他的伴唱一起進了客棧一樓。
本就是漁業繁忙的時節,客棧里沒有幾個活人。蘇綾老師要兩個小寶寶上樓歇息去,自己則是倚在曲尺櫃檯旁,看見掌柜的小孫兒學算盤,帳房先生和廚子恰好坐在陰角乘涼斗酒,較量些圍棋的譜面,爭得面紅耳赤。
沒有授血怪物的氣息,也沒有異常的靈壓,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交了房費以後,等到掌柜老頭在後台用切金刀劃開大銀,提著秤滿臉嬉笑的走出來。
「客官!東洋來的客官!」
老掌柜先是把碎銀都解開,化為一兩二兩整錢,然後碼成一列,推到蘇綾胳膊前邊。
「您點清楚,就住一夜,兩間房,洗澡洗頭要往白貝鎮東頭去,有個公共澡堂。」
蘇綾:「辛苦。」
掌柜接著說:「那洗頭粉,皂角也要另付錢,我這小店能收銀子,澡堂歸了知州手下總旗,命令鎮子裡的羅家人打理,他們喜歡洋把戲——只收散銀票,紅花錢也收的。西洋穗花錢也收,唯獨不要銀子和銀元。」
蘇綾:「了解。」
要知道東洋的遊客都是內陸的香餑餑,這些來自異域他鄉的客人通常身手不凡,多少是靈能大仙,出手也闊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講夏邦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禮儀,有些脾氣古怪個性強烈的主顧,難對付也難照顧。
掌柜自然是貼心呵護,遇見蘇綾這二十五六歲面相的冷淡大姑娘,生怕她在鎮上受了調戲欺負,萬一鬧出人命來,總旗派人緝拿,原本春秋兩季的例錢(保護費)又要多交一筆。
況且
掌柜問道:「客官,您可有夫家?」
蘇綾:「你們這地界每隔一條街就得開個婚介所,遇見女人就問有沒有老公,真的很奇怪。」
在封建時代,皇帝的財產是臣下,臣下的財產是軍閥,軍閥的財產是地主,地主的財產是男人,男人的財產是女人。
長了兩條腿的財產在大街上走來走去,總要問清楚財產的主人是誰,才能保護管理嘛。
這種慣性思維深深根植於夏邦土著的腦子裡,掌柜先問夫家,也是這個原因——
——早在上一卷的末尾,當弗拉薇婭在廢墟中救出一個老太太,當時老太太問的也是「你可有夫家」,這一問,也是在關心弗拉薇婭的財產歸屬權。
「哦!不問,不問也不方便問。」掌柜老頭兒立刻閉嘴,好奇的打量著蘇綾身上這奇裝異服。
阿綾:「天氣熱嘛。理解一下。」
白貝港的氣溫是三十八攝氏度,這鬼地方沒空調沒吊扇,仙台府的洋把戲是一點都送不進來,除了押運輜重的邊防軍隊能把珍貴貨品送到京城,其他的私人商隊要和十六國的軍閥土匪打交道——根本就賺不到一毛錢,路走不通,就沒有任何通商的說法。
VIP身上除了背心短褲,就一條吸汗棉布做的裹胸,方便運動跑路,十分清涼。
到了白貝鎮上,別說農戶家裡,大多富貴家庭的小姐夫人,哪怕是熱暈過去了,也要穿著得體,裹著絹絲布衣遮羞蓋丑。
蘇綾一直都沒說話,也不打算問下去。因為她問得越多,落到敵人耳朵里的情報也會越來越多——說不定三人下船的一瞬間,就有當地軍閥的探子盯上他們了。
掌柜驗完了通關文牒的證章,把白紙紅字都看仔細瞧清楚,拉著小孫兒去後院井口乘涼,不想讓小孩子見到這東洋來的姐姐。
其實也不用問什麼了——
——老頭講完話以後,阿綾眼睛裡的任務階段目標自動變化。
[信息處理中]
她的大腦飛轉,那些簡單言語都變成了意義非凡的任務指向。
不死鳥的UI靈體欄位出現了新的探索目標。
[任務提示:總旗命令鎮上羅家人看管澡堂,公共澡堂是提高地區宜居度的重要設施。]
[掌管澡堂收費項的人員不能接觸銀器,不喜愛銀錠和銀幣,與加拉哈德巴拉松消毒法中喻示的授血怪物有共同特徵。]
[可以將白貝港區的公共澡堂作為下一個調查地點。]
[階段性任務目標修改中]
[推薦攜行人員:比利先生]
[任務難度:非常簡單]
「走!」阿綾一腳踹開兩個工匠學徒的房門,拉上比利一起。
福亞尼尼詫異道:「啊?我呢?」
阿綾懶得解釋,這也是很多時候,她總是說「以你的智商很難跟你解釋」的原因。
不死鳥給出的推薦項都是經過縝密計算的,為什麼不帶上福亞尼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一切都有「女人的直覺」在暗中作祟。
「我和他去澡堂。」蘇綾說:「你留在這裡。」
「為什麼呀!」福亞尼尼滿臉委屈:「萬一有美女看呢?這麼好的事情怎麼不帶上我呀?」
為什麼不帶福亞尼尼去,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這傢伙似乎還以為自己在九界,在溫暖祥和的洗浴城一條街。
於是蘇綾十分乾脆,照本宣科走了個流程。
「以你的智商我很難跟你解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