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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排好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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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排好隊

「事情是這樣的」

「當時是五月十二日,就今年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的兒子借走了我的車,一輛道奇公羊。」

「它不是縣警民兵的車,車身有一個胖丁的貼畫,是我老婆印上去的——我們一家子都很喜歡口袋妖怪。」

這麼說著,神奇先生戰團的最高指揮官冷靜的陳述事實。

陳靖雯已經來到了會議室里,他要面對戰王的問詢,注意,僅僅是問詢,不是正規的審訊。

這位戰團領袖非常明白,自己面對的是誰——那是傲狠明德欽定的魔王,她有殺人執照,不用走審判流程,處刑辦法千奇百怪。

在得知陳宇飛和馮博慎死亡的那一刻,陳靖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完全放棄抵抗,戰王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葛洛莉本想著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辦。準備把馬臉猴的卷宗冤案留在最後,可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三十三樁重罪要案不是空穴來風,每一張案件簡報都是確有其事,都得找人背鍋。

在陳靖雯眼裡,罪犯已經不是罪犯,民兵已經不是民兵,這些血淋淋的犯罪事實也變成了一種生意。可以在關鍵時刻變成討要功勞的籌碼。

前文我們可以知道,克里奇耶娃能夠通過篡改案件文書的方式,完成移花接木的操作,把犯罪事實完全改得面目全非,將自己的過失殺人變成一樁功勞。

對於陳靖雯為首的陳氏家族來說,烈陽堡的土皇帝是他們的合作夥伴,土皇帝們犯下的滔天惡行,則是他們用來向交通署討要剿賊經費的文件,包括這一回剿滅白鯊會,這三十三樁血案就變成了神奇先生的功勞,犯案時間和詳細的過程,人證與物證都可以偽造。

通過錢財利誘受害者家屬,通過武力威逼,通過各方各面的施壓,從最基礎的民兵單位到社區群眾,僱傭黑幫進行武力訛詐,戰團新增的各個編制,包括古蘭德·沃克斯帶領的緝毒特別行動組,都是一整套臃腫的編制。

這些暴力機關被陳氏家族控制著,為了更好的管理,原本親如一家的戰團兄弟,彼此要因為利益糾葛反目成仇,這是典型的封建時代帝王心術,只要團隊內部依然存在派系鬥爭,就絕對無法推翻陳靖雯的統治。

像米米爾溫泉這種超過百萬人口的大都會,也只有紅石搖滾樂團一派民兵。

陳靖雯為首的陳氏集團將一整台鋼琴,分成了黑鍵、白鍵和琴線三個大組別,再讓這三派圍繞著烈陽堡的諸多地段進行無休止的撕咬角斗,民兵們執勤範圍的交界地就是髒污納垢進行灰色交易的絕佳場景。

此時此刻,陳靖雯穿著閃蝶衣,安靜的坐在葛洛莉面前。

葛洛莉:「把你的戰甲脫了。」

只要不是身體畸形的怪物,保持著智人的穩定形體,幾乎每一位戰團的指揮官,都能擁有槍匠的禮物,這是傲狠明德對這些抗擊癲狂蝶聖教的勇士的嘉獎。

陳靖雯說:「我想體面」

葛洛莉捧著軍團徽記,看著徽記背面的兵員基本資料。眼前這個戰團領袖才五十來歲,卻是滿頭白髮,面容枯槁——似乎從來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日每夜都在精神極度緊張,大腦活動異常頻繁的環境中度過的。

「那請你去換一身衣服。」葛洛莉接著說:「請。」

陳靖雯站起身來,去營房卸甲,換了一身便服,過了十來分鐘,回到會議室里時,沒有閃蝶衣的保護,他脆弱的肉身開始戰慄,開始不由自主的恐懼。

葛洛莉給這位戰團指揮官倒茶。

「接著說,渴了就喝。」

陳靖雯:「從哪裡說起?」

葛洛莉:「從你兒子說起。」

此前陳守宮無意之間講過這件事——

——陳靖雯唯一的兒子陳歡犯下一樁血案。最後栽贓到了以實瑪·塔亞內科胡里·梵蒂斯(馬臉猴的真名)頭上。

如果立刻殺死陳靖雯,這些案件就沒了至關重要的證據,已經死去的人再也沒有沉冤得雪的機會。

所以葛洛莉得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要把兩件事當做一件事來處理。

「葛洛莉,我只有這一個兒子」陳靖雯想要為家人謀求一條生路:「我的妻子給我留下這麼一個寶貝,然後死在維塔烙印的後遺症里,可不可以放過他?」

葛洛莉立刻說:「你把事情講清楚。」

能感覺到戰王的怒氣值在蹭蹭往上漲,陳靖雯也不說廢話,再也不作言語上的斡旋。

「就從之前我講的,五月十二日那一天開始。」

「我把我的公車借給了小歡,他開著這台車去維斯布魯克的二一一酒吧。」

「這間酒吧為了紀念死於癲狂蝶聖教大屠殺里的戰團將士而改名,原本叫銷魂酒吧。」

「還有很多的很多民兵和戰團的官兵會到這裡來聚會。」

「那天晚上,小歡開著我的車去泡妞,一般來說,他們見了我的公車車牌,就知道車上的人身份不簡單,無論是民兵還是戰團的人,都應該清楚陳歡是誰的兒子。」

「但是有個小姑娘不清楚,不明白這種潛規則。於是小歡闖禍了。」

葛洛莉拿著紙筆記錄,強調道:「說的清楚一點,詳細一點。」

陳靖雯只覺得口舌乾澀,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

「根據小歡自己講的,那個姑娘來自首府,是首府鳳凰區的一個普通家庭,名字叫妮莎。」

「在妮莎十六歲時,她考入了鳳凰城的軍校,畢業之後就向上級單位提出,要主動來烈陽堡做民兵,交通署的人事部把她調到琴線當電話總台接線員。」

「五月十二號恰好是安息日,也是每周祭奠英靈的日子,這一天要禁酒,沒多少客人。」

「我兒子找不到女伴,就主動向妮莎搭訕。」

「當時妮莎抱著槍神靈龕,是她親手做的靈媒道具,要為死去的將士祈福,沒有搭理我的兒子。」

「於是小歡懷恨在心,沒見過這麼不講禮貌的女人。」

「整個烈陽堡的民兵系統和戰團官兵,都得給陳家人面子,他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一直如此。」

「他說他一時衝動,喝了酒之後,回到車上,車輛保持怠速運轉狀態,就等那姑娘出門來。」

說到此處,葛洛莉抬手喊停。

「你的兒子在安息日,在一個禁酒的場合,主動要舉行祭典儀式的祈福者陪他喝酒?」

陳靖雯不想狡辯,他只想體面——

「——是的,你可以這麼寫。」

葛洛莉攤手:「請繼續。」

陳靖雯深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的內容很重要,他得繼續為兒子辯護。

「然後,在凌晨一點,妮莎從二一一酒吧的前門出來。」

「我兒子開車跟上去,搖下車窗,和妮莎說明身份,展示車牌。」

「他以為我這個父親能庇護他,能保佑他,能讓他獲得一段愛情。」

「但是妮莎依然拒絕了他。於是他惱羞成怒,開車撞傷了妮莎。」

「我向您保證,小歡當時是激情犯罪,這不是有預謀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後果,他只是蠢,他不是壞」

葛洛莉:「你接著說,別講這些沒用的廢話。」

陳靖雯點點頭,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不敢去直視戰王。

「現場有十二個目擊證人,除了兩個膽子大的,其他人都跑了。」

「這兩個目擊證人和小歡的說法是一致的,他們都看見妮莎被道奇公羊撞出去十來米。」

「小歡下車以後對著妮莎進行毆打,沒有喊醫療單位來救治。」

「這個姑娘的腿骨骨裂,頭骨有粉碎性骨折,腦袋撞到了馬路的隔離帶。」

「小歡把她拽到了隔離帶里,扒光了她的衣服,沒有下一步動作了,他脫了妮莎的衣服,才看清這姑娘身上的傷勢,酒也醒了一半。」

「兩個目擊者要上來幫忙,被小歡驅離——因為他們知道這台車是誰的,也不敢多管閒事。」

「小歡明白事情鬧大了,在這種情況下,他燒了衣服,準備毀屍滅跡。」

葛洛莉:「妮莎還沒死。」

陳靖雯非常冷靜,講起這些事情時,情緒平靜得可怕。

「但是當時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我的兒子已經被恐懼支配,他臨時起意,就在綠化帶里刨開一個小小的土坑,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把人埋下。」

「等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妮莎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我也在責怪他,我打他,我說他不是人,我罵他是個小畜牲,我只覺得匪夷所思,明明是一瓶白夫人製品就能救回來的生命,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民兵?」

「小歡認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非常憤怒,也非常後悔。他要我幫忙解決這件事,要我代他贖罪。」

葛洛莉:「你是怎麼做的?」

「我立刻找到了當時的監控,整個路段的所有監控,所有的交通電子眼記錄。」陳靖雯如實告知:「我把任何一個有可能目擊到這件事的知情人都調集起來問話。」

「來往的車主似乎並不關心這件事,二一一酒吧經常會發生民兵械鬥,他們知道這條路不安全。」

「最後那十二個目擊證人,我都主動上門,好生招待,做了承諾,用金錢和恐嚇讓他們閉嘴了。」

「有兩個主動靠近犯罪現場的目擊證人,其中一個是遊客,比較好說話,老家在三十二區普克力克堡,我委託當地的執政官,要給這位市民一些優厚的待遇,比如給他提一等社會保障金標準,讓他擁有民兵的退養待遇。」

「不過這件事和三十二區的執政官沒有關係,我偽造了一份懲黑除惡的文件,送給了這位目擊證人當做證據,這樣他回到老家的時候,就能拿到應有的福利,三十二區的執政官並不知情,他只會知道,在自己管轄的區域內,還有一位遠走五十四區烈陽堡的無名英雄,在地球的另一邊擊敗了罪惡歹徒。」

「另一位目擊證人就比較難辦,那是二一一酒吧的酒保。我找到這位酒保,了解他的家庭,他還有一個十三歲的小弟,於是承諾讓這個小弟進入民兵系統,會有一定程度的幫扶,至於幫扶的力度如何,得看以後實際如何操作。」

「之後我把道奇公羊洗乾淨,毀滅所有的證據,要我的一位司機主動投案。在五月十二日當晚,是這位司機喝醉了酒,撞死了妮莎。由於證據不足,這案子就進入漫長的覆審取證的無盡循環。」

「我親自登門,向妮莎的家人表示歉意,我要小歡主動去擁抱妮莎的父母,要他涕淚橫流,要他下跪向妮莎的父母謝罪,然後給他們錢,給他們一千二百萬——我調查過他們家,這個家庭一輩子都掙不到一百萬。」

「自始至終,我都和這對父母說,是我疏忽大意,招聘來的司機品格德行有問題,這才導致了這樁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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