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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rator#6·[Modern Siren·摩登塞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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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二七拿起電話。

「小姑子,如果你哥哥沒有救下你,他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呢?」

白露坐在[joestar]的酒吧前台,四處都是硬裝物料,距離這家酒吧完工至少還需要四個月的工期。

「不知道,我不敢想,嫂子。我真的不敢想。要真的這麼講,我去地府報導了,也輪不到我來想這件事了。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件事呢?」

九五二七與其他夥伴搭上了鐵道維修工的電動小三輪,朝著天穹車站的方向去。

她的身子跟著貨斗一路顛簸搖晃,眼睛也緊緊盯住無名指上的鋼之心,有種奇妙的靈感從心底不斷湧現出來。

那是身處險境的江雪明在無意識中向鋼之心發出的警報信號。

雖然雪明很慌,但是她不能慌——

——如果小七也跟著開始驚恐慌張,鋼之心也會把這份壞心情送去僱主那裡。

「因為我很好奇。」七哥要轉移注意力,想一些虛無縹緲的事。

「他肯定會很傷心很傷心。」白露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哥哥是個務實的人,他費了老大勁,才把生活安頓好,幾乎是拼盡全力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撐不下去了,就這麼死掉了——對哥哥來說,應該是非常大的打擊。」

小七:「幾乎等於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白露:「沒錯,生活是很苦很苦的,無力挽回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小七:「嗯。」

白露:「但是他不會後悔,也不會做什麼偏激的事情。」

小七:「真的嗎?」

白露:「嫂子,你應該很了解他,我們兄妹倆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很早很早就明白了一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白露去倒了杯水,終於緩緩開口說。

「失去的東西是不可能再拿回來了,就像是我們倆從小就沒有親爹親娘照顧,長大以後再怎麼彌補,也不可能把幼童時期的快樂都找回來。」

她的語氣非常平靜,簡直平靜得可怕。

「如果我被維塔烙印害死了,他會傷心很久很久吧,會哭很久很久——雖然我很少很少見到哥哥哭。」

她緊接著便說起凡俗社會的鐵律。

「可是哭沒有用,也沒辦法倒轉時間,把我從地府裡帶出來。所以我想,哥哥還是會繼續生活下去——這個道理很簡單吧?嫂子?可是很多很多人都不懂。」

小七想了想,若是她失去雪明,別說腦袋裡想像這副畫面,要她去做這個假設,心立刻就開始鈍痛,好比受了鐵錘的敲打,隨時都是死門大開的狀態。

白露接著說——

「——我們平時要是受了欺負,被人騙錢,或者被壞人搶劫,哪怕把錢財追回來,也沒辦法彌補這份損傷了,或許故事裡的人們會說,要壞人血債血償付出代價,可是把這份屈辱和傷害,換做姦淫和殺人呢?」

「嫂子,我和哥哥都清楚這點,早就約好要變得堅韌,要像野草那樣,被石頭壓著,也得鑽出來見到陽光。」

「就像是元質的原則,一個人的元質是有限的,如果沒有萬靈藥這種東西,遭受不幸的人們會失去肢體,失去記憶,最後靈魂都失去,但是絕大多數平凡庸眾都不會去找回自己丟失的元質,而是儘早治好傷口,不至於從碎裂的肉軀中流失更多的血,好比壁虎的斷尾求生。」

「——壁虎也會在乎斷掉的尾巴,畢竟那是它的骨肉,如果我死了,哥哥應該會傷心很久很久吧,但是他不會沉淪下去,你應該記得,我們彼此給對方寫了家書。」

小七:「對,我還記得他說過,人生是一張單程車票,沒有回頭的機會。」

白露:「如果我是死去活來的,真的從地府回來了,恐怕他也不會那麼愛我,不會那麼珍重我與他的親情了,要是壁虎能在極短的時間裡長出十多條尾巴,它也不會心疼尾巴的——很奇怪,又很奇妙吧?嫂子?正因為只有一次機會,人命只有一條,試錯的機會只有一次,才能塑造我哥哥這樣冷酷又精緻的人。我們才會珍重這份感情。」

「小姑子,你好像...」小七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問起生老病死的人生大事時,白露出人意料的成熟,她與江雪明很像。

「嫂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大抵是想說,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過於現實,過於冷酷了——這麼說吧。」白露接著說:「平時我能開開心心嘻嘻哈哈的,都是因為雪明哥哥在為我遮風避雨呀,要是我也擺著副臭臉,整天像個冰棍小妹,這家裡沒有一點活人的氣味了,恐怕哥哥也會精神崩潰的,我就應該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得想點活潑的事情。」

小七:「好像是這麼回事。」

白露:「所以我很不理解,特別是在學校里。」

小七:「你和你同學聊不來?」

白露:「聖女中學是個貴族學校,你知道嗎?嫂子?我哥努力掙錢,就是希望我能得到很好很好的教育,我也沒有辜負他,一直努力讀書,但是我的同學們真的很奇怪,他們對待普通朋友,或者是玩伴的態度,甚至比對待親人還要親切。」

小七:「是...是挺奇怪的。」

「人們可以隨便打罵自己的父母,或者是數落自己的孩子,卻對剛見面的陌生人彬彬有禮——早戀的小情侶之間天天吵架,在外人面前卻要保持恩愛的假象。老師明明很喜歡一個優等生,可是這個優等生一旦沒有考出好成績,就立刻要破口大罵,滿臉都是別人欠她幾百萬的表情,我與哥哥實在是很難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強烈感情,或許這也是一種迷信,早就需要被破除了吧。」

白露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臉上都寫滿了問號,是人生中難以得到解答的終極謎團。

「無論發生什麼事,雪明哥哥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哪怕我真的調皮搗蛋去欺負別人,用剛學來的花拳繡腿去學校里揍校園惡霸,他教訓我的時候,都只是關心如何善後,如何用《刑法》和泥頭車來保護自己的事情——絕不會提禮義廉恥這種虛無縹緲的詞。我們為了活下去,必須抱成一團,絕不會有毫無意義的內耗。」

「好了好了...」小七快被白露的語言靈壓給壓碎了,「就此打住。」

白露接著說:「我思前想後,如果嫂子你想聽一些奇奇怪怪的預測,譬如我死之後,哥哥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又有一段怎樣的人生?我想應該和現在大差不差吧。」

小七:「嗯...」

白露:「他會遇見你,緊接著愛上你,你會遇見他,緊接著上他。」

小七驚訝:「難道沒有愛嗎!?」

白露:「嫂子,你是個視覺系動物,一般是行為在前,心理活動在後的。」

小七:「可惡!居然被看穿了!好不服氣啊!我好不服氣啊!」

白露:「你們會生很多寶寶,會過上幸福的生活,他會立刻振作起來,本來要分給我的一部分精神力,都會被你奪走,被你們的新家庭奪走。」

小七:「啊這...」

白露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依然是那樣冷靜,幾乎與雪明一模一樣。

「為了保護你的生活,為了保護我幾個大侄子。雪明哥哥肯定沒工夫緬懷我這個死人——最多在清明重陽的時候偶爾和他的孩子們說起我,說起他年輕時的遺憾,希望兒女們不要重蹈覆轍,要時時刻刻小心提防維塔烙印,要做好防疫措施,這是姑姑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小姑子!我不會讓你白死的!」小七腳指頭都摳的邦邦硬了,聽不得這些話,緊接著就開始拉警報:「嗚嗚嗚!~~唔嗚嗚嗚嗚!」

白露:「我還沒死呢,嫂子。」

小七:「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白露:「嗯...」

等白子衿恢復正常,用小零食去對抗自己過高的癲狂指數。

白露又說:「嫂子,我認為生命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如果它可以反覆重來,一定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譬如像是流星哥哥一直都很在乎,很在乎的[力量]!」

「你說的是什麼[power]?這小子還藏著我不知道的絕世功法?」小七連忙追問。

白露解釋道:「我在車站練功,無論是練習射擊還是搏擊,成績一會好一會壞的,總會有倦怠期,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想,困難永遠都在,它不會去適應人,只有人去戰勝它,它不會倦怠,也不會掉以輕心,只有人會倦怠,時運也有高有低——我去問哥哥,要怎麼樣才能保持高質量的訓練效果?哥哥說不知道,他只知道練下去,總會有回報,可是令人意外的事情是,流星哥哥告訴了我正確答桉。」

「還有這種事?」小七見了鬼似的看向步流星——這小子因為暈車,還在狂吐不止。

白露用力的點頭,儘管嫂子看不見,她也要這麼做。

「流星哥哥是這麼說的——」

「——棘手的敵人和困難一個都不會少!想要帥氣的打敗對手,想要保護朋友們,不想看見人們受傷或哭泣的樣子,要在撞見恐怖的強敵時挺身而出,生命只有一回,如果沒有這份氣魄和決心,別說行俠仗義了,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白露呀!白露呀!你少練一份功,明哥就得多練一份功,你變弱一點,明哥就得變強一點,我與明哥每天都會擊掌,都會互相提醒對方,我會大聲吶喊[你今天練功了嗎?]——明哥也會如此回應,如果我們都堅持做這件事,比昨天的自己更強大,那麼在守護彼此時,就可以毫無遺憾的放聲大笑了!」

小七勐的一拍額頭:「糟了...」

白露笑眯眯的問著:「嫂子,你一定也和雪明哥哥有這種約定,有這種羈絆吧?」

小七隻知道拍額頭:「糟了糟了糟了!我成第三者了。」

......

......

煉獄專機的決鬥比賽來到三十一回合。

「必須找到破解死局的辦法。」

距離下一次[靜風點]的到來,還有三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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