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7·無病識感病人(2/2)
「天堂到底是什麼?大人物?您一直都想追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呀!」杜蘭拄著膝蓋,等待著伍德·普拉克再次行動,準備做出應對。
「安心感,就是我追求的天堂。」六十三不假思索的說著:「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一切都在計劃之內,就是我通向天堂的階梯。[後悔藥]能讓我回到過去,一點點整理好所有事情,好比看見髒亂的屋子,或者朽爛的機器,都在我的操縱之中慢慢變得光亮如新,這種感覺讓我飄飄欲仙...」
杜蘭臉色慘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瘋子。
——他有病!
——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病!
只是為了安心感?為了追求安心的感覺?
他的所作所為,全都只是因為安心感?
讓我們受那麼多的折磨,要去改變江雪明的人生,改變江雪明的魂威,一切都只是為了安心?
這傢伙已經徹底瘋了,被[後悔藥]逼瘋了!
他已經變成了魂威的傀儡!我看見的這團血肉,根本就不能算人類了!
難道他吞下的紅山石,已經把他變成倀鬼了嗎?
沒有自主意識,只會重複執行某種行為的倀鬼?
「只要能改變江雪明的靈體,在這次輪迴的遊戲中,我就能一直安心,一直保持舒適輕鬆的心態,去面對完美的人生。」六十三如此說著,連表情都舒展開,臉上的皺褶也跟著變得鬆散自然,仿佛年輕了好幾歲:「緊接著就是下一次,下一次輪迴,我要再次找到江雪明,用更短的時間更快的辦法改變他的靈體,然後再次收穫這種安心感——不必與他作生死決鬥,不必去爭奪紅山石,不用去思考,怎麼對付另一個自己,這就是我的天堂呀!杜蘭,以後我還會拜託你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杜蘭女士幾乎嚇得喪膽:「以後?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沒錯!」六十三震聲說:「沒有你的[摩登塞壬],我該怎麼對付這個難纏的小子?怎麼應對伍德·普拉克呢?或許有其他人,比伍德·普拉克更棘手,更強大,更熟悉時間遊戲的規則。但是你的魂威幾乎是無敵的!一定大有用處!大有所為啊!」
杜蘭女士:「很多次?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六十三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我會在接下來的人生旅途中,去尋找幼年的你,早早將你控制,或許會收你為義女,或者會娶你為妻,畢竟你在我眼中,或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這份好運,必不能讓別人得到,我要將紅山石塞進你的肚子裡,你一定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塞進我的...肚子裡?」杜蘭女士的童孔巨震:「再一次?在我小時候?」
「或許是八歲?不不不,太小了,太小了。」六十三歪著頭:「或許是十三歲,還是十五歲吧...畢竟青春期的女孩身體還在發育,我需要一個健康的大腦,應該很好控制。」
六十三說起這些事情時瀟灑自然,幾乎要手舞足蹈:「我會給你很多很多東西,你喜歡的東西,錢或者地位。像弗拉薇亞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她從小就應該陪在你身邊...」
「請問...」江雪明推門而入。
弗拉薇亞在身後急急忙忙的喊:「哎!先生你不能進去!你不能進去啊!」
江雪明:「你們有看見一個金髮男人進來嗎?」
躲在暗處的六十三和杜蘭措手不及。
六十三:「......」
杜蘭:「......」
弗拉薇亞抓住江雪明的肩,滿臉不好意思,朝著房內的同夥嬉皮笑臉。
「抱歉抱歉...他長得太好看了,我一時半會沒回過神來,就讓這小子熘進來了。」
緊接著——
——六十三又開始惶恐。
「為什麼?為什麼進來的是這個小傢伙?」
杜蘭女士驚聲尖叫:「伍德·普拉克呢?!難道他沒有喝巧克力牛奶嗎?」
六十三朝著[摩登塞壬]怒吼:「為什麼這一回進來的是江雪明?而不是伍德·普拉克?為什麼?」
但是海妖不會說話,它只知道唱歌。
廁所里,伍德·普拉克在大拉特拉。
「唔呼呼!——麻辣火鍋呀這是...」
列車長坐在馬桶上,汗如雨下。
「太冷了,他媽的空調太冷了,我這肚子根本就受不了...」
弗拉薇亞大力敲著門,嫌棄的捂著鼻子:「您能消停會嗎!先生?我隔著門都能聽見味兒!」
「哇哦!」伍德·普拉克罵道:「你們一點服務意識都沒有嗎?我是客人!我是你們的客戶!是個人都得吃喝拉撒,這四樣人生大事誰都跑不掉躲不了!難道你媽媽沒教過你!撇條的時候不能催嗎?我又不是仙女!仙女才不會拉屎呢!」
弗拉薇亞皺著眉頭,離廁所遠了那麼幾步,離客服房室的行李架和小桌板近了那麼幾步,讓出來一條寬敞的道路,生怕嗅見廁所里的惡臭。
另一邊——
——六十三抓住杜蘭女士的衣領,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伍德·普拉克沒有來?為什麼?他已經被你殺死了嗎?他的屍體呢?」
杜蘭滿臉冷汗:「說不定他真的在某個角落,安靜的死去了...咱們的祈禱生效了?!」
「對...對!一定是這樣!」六十三打起精神,要往經濟艙去:「接下來就好辦了!我要從福亞尼尼那裡拿到鎮靜劑,然後給江雪明打藥,他很快就會安靜下來,到時候我如何去改變他的靈體,哪怕在他屁股上寫滿正字都是易如反掌!」
這麼想著,六十三卻遲遲不肯動身。
杜蘭女士焦急的說:「大人物,你怎麼不動了?」
六十三:「你先去!擁有[摩登塞壬]的你,幾乎是無敵的存在,要拿到福亞尼尼手裡的鎮靜劑,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去吧!」
隔離門應聲而開——
——就看見江雪明臉色陰沉,凶神惡煞的站在房門旁,好奇的往黑暗中窺探著。
杜蘭立刻腿軟,這魔王陛下的幼年體說不上窮凶極惡,但是對癲狂蝶聖教來說,那也是威名遠揚。
「別害怕...」六十三一路把杜蘭往外推,「你要記得,你的魂威是無敵的,無論如何,它都會保護你,它站在你這邊。」
杜蘭咬碎了銀牙,終於狠下心來,抖得和帕金森似的往外走。
「[摩登塞壬]!你一定要保護我!你一定...」
身後的魔王能倒轉時間,客服房室里給她戴綠帽的女伴能釋放溶血毒素。
在廁所里竄稀的列車長能炸碎人體,眼前這尊活閻王哪怕沒有魂威,也能在兩秒之內爆了七個人的頭。
而杜蘭女士只有一個莫名其妙,不愛說話,只會唱歌的魂威。
能力也是意義不明——
——她就這麼一路往外走,在魂威的攙扶下,在傲狠明德恐怖靈壓的折磨下,精神恍忽的走著。
「餵...」江雪明眉頭緊皺,已經握住了大衣中的[不才之作],隨時準備揮動這無堅不摧的棍棒。
他看見一條人魚漂浮在半空,托著杜蘭女士的手臂走到面前:「你是閃蝶?是車站的人?還是癲狂蝶聖教的人?你受傷了?看起來臉色很差?」
沒有見到伍德老師,江雪明不敢貿然出手。
杜蘭讓他感到陌生,似乎是第一次見——
——身上沒有多少元質,肌肉結構和出汗量來看,體質很差,好像不是什麼強敵,可是這莫名奇妙的魂威是什麼東西?
「我...啊...我...」杜蘭嚇得渾身一緊,立刻做賊心虛的低下頭:「我...」
「她是我女朋友!」弗拉薇亞馬上舉起手,站起身來,要往女伴身邊湊。「咱倆是一對LES!——」
話音未落,杜蘭被莽撞的弗拉薇亞狠狠拍了一下。
她再也無法忍受肚腹的腫脹感,五臟六腑在翻江倒海。
她不想說任何話,只想埋頭往前走,叫弗拉薇亞這一掌推向前方。
滑熘熘的人魚尾巴機警又靈巧的勾帶起主人的小腿,就這麼輕輕帶了一下。
奇妙的命運讓杜蘭兩眼失神,一頭撞進江雪明的懷裡,連帶著肚子裡的紅山石一起,跟著濃烈的黑霧噴去雪明的臉上。
「嘔!————」
在那一刻,弗拉薇亞捂著嘴,像是做了壞事的小貓咪那樣。
雪明站得很穩,可是這變故來的猝不及防,從玻利維亞女士嘴裡噴出來的濃霧中,仿佛有個歡快的精靈,順著他的七竅鑽進身體中。
[摩登塞壬]的鱗片迅速消融,重新變成了[時間線]那條又白又粉的小蛇。
意識在一瞬間離體而去,雪明已經完全動不了了,他強打起精神,還想做點什麼,想要推開眼前這奇奇怪怪的女人。
伍德·普拉克推開門,伸了個懶腰——
「——啊!~嘶!~太辣了...我不該偷偷去吃日本料理,我真該聽老婆的話。」
朝外開的廁所大門勐的撞上杜蘭的嵴梁,徹底將雪明和杜蘭推翻在地。
就看見普拉克老師瞥向頭等艙里的六十三,終於露出銳利的眼神。
「你的回合結束了嗎?FE204863?我剛拉完屎,戰鬥力已經來到了沒拉屎之前的一點五倍!這一回我絕對能躲過去,絕對能殺死你...我...」
話還沒說完,普拉克老師從廁所門旁邊探頭,就看見杜蘭女士把江雪明撲倒的一幕。
伍德翻了個白眼:「好吧!好!很好!簡直是天才!你們有錢人終成卷屬了?我們一起上的飛機,一起來受這份罪,憑什麼這小子能抱住大美妞一個勁的吸?就因為我結婚了嗎?」
緊接著他朝頭等艙喊。
「六十三!你給評評理!我生氣了哦!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只有弗拉薇亞渾然不覺,捧著臉頰驚叫著。
「OHHH!My!GOOOOD!杜蘭!你怎麼能這麼狡猾?就這麼撲進他懷裡了?!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
「[摩登塞壬]!是你在搞鬼!」六十三齜牙咧嘴,對著杜蘭的魂威罵道:「你也要背叛我?!」
隨著紅山石離開杜蘭的肉身,海妖的右臂已經消散,變成了漫天的光斑。
左臂已經開始退化,但是依然能比出手勢,傳遞信息。
小白蛇護在主人身邊,朝六十三比出標準的國際友好手勢——
——比出一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