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2·把回憶拼好給你(1/2)
在經濟艙的第六排,比利小子的臉色越來越差。
飛機剛剛鑽出雲層,從陰霾與雷霆中衝出黑暗的雲海。
「福亞尼尼...我感覺很難受。」
腦袋大脖子粗的比利抓住福亞尼尼的手。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非常年輕,剃了個叛逆朋克的莫西幹頭,裹著厚實的棉毛衣,只為掩蓋肚腹的異常。
在他肚子裡有一隻槍管長3.8寸的hicapa手槍,以及淨重五百二十二克致幻毒品。
飛機的氣溫沒有像杜蘭女士晴雨表上預測的那樣,它並非是寒冷的16c,哪怕伍德·普拉克少吃了一頓餃子,卻能在這種溫暖宜人的環境中保持倦怠的心情,不至於與弗拉薇亞大打出手。
第一排本該死於[陰陽魔界]魂威攻擊的朴貞慧女士剛剛解開安全帶,鬆了一口氣。
這是六十三與伍德·普拉克的第十七回合——
——對於福亞尼尼和比利來說,這對難兄難弟已經死去八次。
這兩個小兄弟會的新人,為了成為癲狂蝶聖教中的灰袍僧侶,心甘情願的為教會運送槍枝。
但是這包毒品,卻不是杜蘭女士特別吩咐的,與小兄弟會沒有一點關係——這是比利小子和福亞尼尼的一點私心。
他們想要掙一些外快,在二十四區的同舟站弄到這些致幻藥品,杜蘭女士吩咐下來,要他們帶槍上飛機,於是比利小子就往肚腹里的貴賓席位加了這麼一包東西。
若是能將這包違禁品從巨山車站運到九界去,兩兄弟能掙十四萬四千八百多個輝石幣。
夢想總是美好的,但殘酷的現實和他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飛機的氣溫保持在二十四攝氏度,偶爾會因為溫控設備的節能模式,在啟停空檔上升到二十六度。
比利小子的額頭全是泥黃色的渾濁汗水,他感覺自己陷在地獄裡,陷在一團濕潤的,骯髒的棉花里。
他不敢褪去這身棉毛衣,生怕隆起的肚腹現於人前,又因為這身厚實的衣服,從脖頸和手臂冒出滾燙的熱氣來。
「福亞尼尼...福亞尼尼。」
這種燥熱的高溫讓他的肌肉緊繃,傷口其實已經被白夫人製品治癒,可是異物入侵腹部時,那種疼痛和瘙癢就像是一把鈍刀,時時刻刻在折磨比利。
「我好難受啊...我好難受。」
「再堅持一會,比利。」福亞尼尼嘴裡的威化餅也不香了,他有一對黃澄澄的大眼睛,眉毛很粗,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福亞尼尼是個天真可愛的小伙子:「再堅持四個小時,哪怕小兄弟會的幹部們看不上咱們,你肚子裡的寶貝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因為疼痛和燥熱,比利不自然的扭動著腰肢。
「可是我感覺...我感覺我堅持不了那麼久,福亞尼尼,這活為什麼不是你來干呢?明明有兩個包裹,咱們倆應該一人一個...」
話音未落,福亞尼尼連忙捂住了比利的嘴。
「別出聲...要是讓杜蘭大姐聽見了,她的[時間線]要是發現咱們偷偷運其他東西——我們都會死的。」
「福亞尼尼...」比利委屈巴巴的,幾乎要落淚:「我會不會死啊?我不想死...」
福亞尼尼聽見這些話時,心裡很不好受,又與比利解釋著。
「我也想幫你分擔這份痛苦呀,比利,可是我實在太瘦弱了。」
揭開光鮮的襯衫,福亞尼尼就把骨瘦如柴的身軀展現在比利小子面前,無辜又無助的說。
「我怎麼吃都吃不胖,可是你的肚腹寬敞又強壯,肌肉和內臟脂肪是那麼那麼多,多到我羨慕,多到我眼紅了。」
比利聽了這些話,終於好受一些。
「嘿!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福亞尼尼立刻答:「沒錯!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你可比我厲害多了,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比利:「那能幫我扇扇風嗎?我有點暈。」
福亞尼尼立刻抽出前座的雜誌,給兄弟使勁扇風。
比利只覺衣領湧進來一股涼氣,一時間舒服不少,可是這冷熱交替的刺激下,肚腹的疼痛卻越來越強烈。
「福亞尼尼!——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別扇了!」
比利面露驚恐之色,看向扭曲變形的肚腹,勐然扯開棉衣,卻發覺肚臍眼側方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紫。
「出事了...出事了...」
福亞尼尼幾乎嚇得靈魂出竅,他低下頭去,仔細觀察著好兄弟的肚子,想從肚腹的形狀看出點蹊蹺。
「包裹裂開了嗎?被我的腹肌擠裂了?」比利抿著嘴,立刻疼得開始流眼淚:「是哪個包裹?是杜蘭大姐的,還是咱們的?」
「別慌...福亞尼尼。如果是咱們的包裹,你應該早就死了。」福亞尼尼與比利說起他們要運的烈性致幻毒品,「h16t型致幻劑很厲害的,有五百克那麼多,要是它脹袋了,在你肚子裡裂開,你早就死了。」
「那還好,只是槍從塑布里漏出來了嗎?」比利鬆了一口氣:「如果只是槍的話,那就沒關係了。」
福亞尼尼不這麼想:「不,比利,你得堅持四個小時,我想提前把它取出來——槍油也有毒,你這肚子就像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我記得杜蘭大姐說過,要隨時準備戰鬥,所以槍械都是上膛狀態,子彈已經閉鎖待擊,只上了攜行保險。要是你不小心再扭幾下,說不定它真的會走火的。」
「我們去找杜蘭大姐...去找弗拉薇亞大姐,讓她們把這玩意取出來吧!」比利小子剛說完,就立刻後悔改口:「不不不,不行的,福亞尼尼,如果讓她們給我動手術,我們私自運違禁品的事情,該怎麼解釋呢?」
福亞尼尼搖了搖頭:「沒關係的,比利,錢沒了還可以再掙。」
比利懊惱的說著:「沒有這個機會了呀!我們的通行證是小兄弟會的大人物們搞來的——要是沒有通行證,想把這些東西送到飛機上是異想天開,我們甚至出不了巨山車站。」
此時此刻,福亞尼尼拍著好兄弟的肩。
「比利,我還想和你一起去乘車,去很多很多地方,我們都已經化蛹了,能做到很多很多神奇的事情了。你看我的手機。」
這麼說著——
——福亞尼尼就立刻打開聊天軟體。
「我給你做了個備註,是世界上最好的比利大哥,要是哪一天你死去了,我也會接著雙擊你的頭像,想你了,就拍一拍你。」
說著說著,福亞尼尼的眼淚就停不下來了。
「我覺得我和其他拾荒者,或者是癲狂蝶聖教的人們不一樣,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傢伙,我不想離開你,咱們兩個壞小子搭伴旅行,走了那麼那麼遠,坑害了好多好多人,卻從來沒想過互相出賣的事情——每當我的內心產生這種可怕的想法時,就立刻去聊天軟體里戳一戳你,你也會立刻戳一戳我,這些冷漠又麻木的感覺,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福亞尼尼輕輕撫摸著比利的肚子。
「不害怕,我不害怕的,你好像一直都蹲在手機旁邊,隨時隨地都在等我的消息,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害怕——杜蘭大姐要把咱們趕走,弗拉薇亞大姐要毒死咱們,我也不會害怕的,我只想要你活下去。」
比利咬牙切齒的說著:「不可以!我不允許!不能便宜這些娘們,肚子裡的寶貝值十四萬那麼多呢!她們要和深淵鐵道的vip作對,還得仰仗我肚子裡的槍——明明是我們於她們有恩情,可是為什麼呢?福亞尼尼?為什麼我們要像哈巴狗一樣,去搖尾乞憐,求她們原諒我們呢?肚子明明是我的!我想塞什麼就塞什麼!」
「就因為我們還是蟲蛹啊!比利!」福亞尼尼將兄弟扶起來,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這個世界是殘酷的,非常非常殘酷,如果不能變成閃蝶,只能照著弱肉強食的遊戲規則活下去吧。」
這段路是那麼短,只有二十來米。
這段路是那麼長,幾乎要走一生。
「福亞尼尼,我們可以去找傲狠明德嗎?」
「可是要繞好遠好遠——我倆本來就是壞傢伙,蹲上幾十年的監獄,我才不要接受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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