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AL·幕間戲[Dont Cry·別哭](1/2)
[part一·法則]
二十年前,小兄弟會的教祖,也就是勞倫斯·麥迪遜先生,他上了一條賊船,為四十八區當地的黑幫[無生盟]輸送色胺化學半成品製劑,從地位最低的嘍囉開始做起。
[無生盟]是四十八區的一個傳統日本戰幫,取有死之榮,無生之辱的無生,來貫徹黑幫文化中的武士道思想,培養一個又一個悍不畏死的罪犯。
勞倫斯先生當時還很年輕,手腳麻利頭腦機靈,深得幹部的歡心。很快這位年輕人就步步升遷,變成了無生盟的骨幹成員。
於此同時,小兄弟會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通過錢財收買了這位青年才俊,使其倒戈反水,直接進入了癲狂蝶聖教的社會交際圈層。
二零零六年的七月十七日——
——那是一個多雨時節,對十一區來說,一二產帶來的環境污染需要大量的冷凝水循環系統來清除霧霾,這個鬼地方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下雨。
年輕有為的勞倫斯先生剛剛從火車上下來,要去拜訪這裡的夜場領頭人,去當地的酒吧夜店,娛樂場所帶貨。
他帶來了非常牛逼的火狐狸催情藥,只要談成這一筆生意,如他未來的兒子一樣,能拿到一張投名狀,正式加入小兄弟會。
不一樣的時空,不一樣的人物,但是兩者說出了同一樣的話。
勞倫斯先生與隨行的小幫工米力克說。
「土地!土地!土地才是財富之源!」
他指著遠方甜湖城周邊的工業區,還有數以萬計的工人宿舍。
「所有的生產活動都建立在土壤之上,誰擁有土地,誰就擁有一切——米力克,你知道嗎?這是一種至高的權力!能決定人們怎麼生活,怎麼愛,怎麼恨,怎麼去死。」
至此——
——勞倫斯絲毫沒有察覺到,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相伴兩年多的好兄弟米力克,已經變成了[無生盟]安排在身邊的眼線。
只要勞倫斯將箱子裡的二十公斤色胺毒品賣出去,就代表這個野心勃勃的小子背叛了[無生盟],背叛了生他養他的父母,投向小兄弟會的懷抱了。
勞倫斯的親生父母會被無生盟的殺手處死,而勞倫斯本人,也會死在交易的過程中。
米力克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憂心忡忡。
「哥們,你真的要去小兄弟會嗎?聽我一句勸...」
勞倫斯翻了個白眼,步子卻走的越來越快,朝著十一區的門面黃牛鎮百戶街巷而去。
「你要是跟不上我,就別再往前走了。」
這位未來的梟雄思路清晰,說話有條有理。
「[無生盟]和其他戰幫一樣,不過是癲狂蝶聖教養大的狗,狗想和主人搶東西?做他娘的美夢!這個選擇題那麼簡單!你卻不會選?還是說...」
米力克立刻打斷道:「堂會的兄弟要殺你父母啊!勞倫斯!勞倫斯·麥迪遜閣下!」
這個忠誠的小工歇斯底里的叫喊著。
「我今早還與他們說,要把你安全的帶回白龍縣城!我要你一家三口和和氣氣的過日子!好好活下去!你媽媽給我做了這個!」
這麼說著,米力克從包里掏出蔥油雞蛋餅,正是勞倫斯的母親親手做的餐品。
「你知不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地獄了啊!」
「你想說什麼?」勞倫斯瞥了一眼米力克,有種不耐煩的感覺:「難道你認為,我很在乎我的父母嗎?」
「麥迪遜...」那一刻,米力克似乎聽不懂好哥們說的東西了。
勞倫斯:「堂會的人早就知道我要叛逃的事情了吧。那兩個累贅只會讓我變弱——他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
米力克:「你連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乎了?」
「是的。沒用的東西就得丟進垃圾堆。」勞倫斯如此說:「我得花上多少錢?才能保護他們的周全?我是個毒販,你是毒販的幫工,為什麼你會表現得那麼軟弱?我的好兄弟....難道說,有人給你出更高的價格,要向你購買我的人頭嗎?」
米力克使勁搖頭:「不!不是的!我...只是我接到命令,如果你真的離開堂會,離開戰幫...我得把你帶回去...」
「你可別被這種人情倒逼給矇騙了。」勞倫斯拍了拍米力克的肩,苦口婆心的勸:「你對我來說很有價值,我才與你有過命的交情,誰都會出賣你,會害你,會利用你,但我不會——我無能的父親只會和你講情誼,我愚蠢的母親只會給你做麵餅,而我給你的東西,可是實打實的錢呀。」
米力克想反駁,但是他做不到,他找不出邏輯的漏洞。
勞倫斯接著說:「他們能給我們提供什麼?一文不值的遺產嗎?還是說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當我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看得很明白,很清楚了!米力克·艾德!」
是強而有力的振臂高呼——
「——我要做人上人!我要走捷徑!幸運女神卷顧勇者!無論是好人或壞人!事實上只要足夠勇敢!她會成全每一個人!中國有句老話!叫做殺人放火金腰帶!」
緊接著,勞倫斯先生貼在好哥們耳邊,輕聲細語的說。
「但是也有句話,叫百善孝為先,可惜我不是善良的人,不用聽這句話。我的道德標準非常低,我有這個自覺。難道你這個毒販的幫工,我的小保鏢,要當好人了?要去遵守東方人的孝道了?」
「我只是...我...」米力克結結巴巴的:「我...我想...」
「你是不是在想。」勞倫斯眼神炙熱:「我對親生父母如此狠毒,難保會不會有一天,也對你這樣。」
米力克點了點頭,卻不敢說話。
「當然了!我把父親母親留在堂會,才換來他們的掉以輕心,能讓我帶著這箱子東西,來到十一區——這是我出賣父母換來的機會。」勞倫斯陰刻狠厲的恐嚇道:「米力克·艾德!如果有一天你也變得婆婆媽媽軟弱無力!我絕對會拋棄你!把你變成換取生存機會的籌碼!所以我不許你變弱!不要背叛我呀!」
在那一刻,米力克·艾德幾乎將全身心都交給了這個男人。
他知道,有人天生就是騎士,有人天生就是戰馬。
像他這樣的人,註定當不了什麼騎士,只能為人做牛做馬。
可是這些狠厲惡毒的話在米力克聽來,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仿佛帶著魔力。
那是一套罪犯的價值觀,是黑暗世界的鐵律。
越能認清這套守序邪惡法則的人,就越有機會爬到金字塔的頂端。
當天晚上,勞倫斯·麥迪遜先生就遭遇了事業上的滑鐵盧。
[無生盟]的堂會兄弟不光知道他去十一區拓展生意的事情,也知道他會逃去小兄弟會,於是放出消息,要其他競爭對手往甜湖城去刺探風聲,他們得不到的,小兄弟會也不能得到,這是規矩。
大批殺手進入黃牛鎮,準備殺死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孩子。
要知道戰幫的人才輸送,都有一套完整的升遷體系,勞倫斯與小兄弟會私通的行為,就像是在打戰幫老大的臉,要從乙方僱傭兵公司,跳槽到甲方的教團公司去了。
這種行為要是讓其他小弟學去,開了這麼一個壞頭,那麼[無生盟]的面子往哪裡放呢?不如就地解散,直接融入小兄弟會算了。
這一段路,勞倫斯·麥迪遜走的非常艱難——
——不幸的是,他失去了父母,在他出發的那一刻,麥迪遜夫婦就已經死在黑幫的亂刀之下。變成他背叛血契的祭品。
——幸運的是,他還有米力克這麼一個能打好兄弟,從黃牛鎮到甜湖城,他們一邊逃一邊殺,輾轉一百四十多公里。
傾盆大雨幫助勞倫斯逃出生天,似乎這個男人有著逆天的強運,老天爺也捨不得他死,一場山洪泥石流阻斷了甜湖城向無名衛星鎮的山野道路,也毀壞了南海郡到黃牛鎮的鐵路。
一時半會,追兵失去了增援,車輛也無法抵達這個人跡罕至的鄉野小村。
勞倫斯先生狼狽的抱著米力克,兩人來到了衛生站求助。
在這裡,他遇上了珊妮·布克。也就是哈斯本的生母。
依然是大雨瓢潑的天氣,在教堂旁側的衛生所後門有一口取水井。
珊妮小姐的聽覺非常敏銳,儘管所長說過,值夜班時不要在意雜亂的聲響,或許是亡靈作祟,不去理會就行了。
但是珊妮依然從雨聲中聽見了勞倫斯的呼救聲。
她打開後門,就看見兩個血人,還有勞倫斯先生驚恐無比的眼神,以及身負重傷的米力克。
緊接著她將兩人拽進屋子裡,完成了急救。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討價還價。
珊妮這個小護士幾乎沒開口要過醫藥費,免費幫兩位傷者治療。
......
......
[part2·姓氏]
勞倫斯先生恨得牙痒痒,他或許猜到了是誰在追殺他,也知道自己幹了不該幹的事情。
但是他忍不住誘惑,絕不能放棄那種唾手可得的權力與地位。
思考這些時,珊妮已經幫米力克完成包紮,取出了他身體裡的刀子和彈片。
「先生?先生?方便說說你的事情嗎?為什麼你們會跑來這裡?」
珊妮有一頭好看的紅髮,是蘇格蘭人。
勞倫斯還沒經過授血儀式的洗禮,那頭日耳曼人的黑髮非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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