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①⑨·[Is It Real?·它是真的?](2/2)
「嗯。」
「為什麼不像你說的那樣?你不是要逃走嗎?」
「逃去哪裡呢?維克托,我該逃去哪裡?」
「你曾經說過,只要你贏了,那麼你會在車站的圍追堵截中找到一條生路。」
「是啊,維克托老師...」六十三抬起頭,緊緊盯著維克托綠油油的眸子:「我能逃去哪裡?我不知道——在那個小傢伙揮拳的時候,我幾乎被他迷住,無法移開視線。」
維克托:「何出此言?」
六十三:「就像他做過的事情,向生活還手,向命運還擊,一次又一次,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有力。」
維克托:「你喊我作老師,難道我在FE204863也與你是舊識嗎?」
六十三:「你的[地獄高速公路]不能看見我的回憶嗎?這些事情你早看得清清楚楚了吧?」
維克托搖搖頭:「不,你的記憶容量實在太大,太多。就像是一個容納了無數垃圾文件的硬碟,我根本就不敢多讀幾遍,只是潦草的掃過一些大事件,這種存在於幾千年,乃至上萬年之前的回憶,我無法去探查,一旦順藤摸瓜的找過去,恐怕我的腦袋會立刻停工,變成腦死的植物人。」
杜蘭女士也是這樣,她根本就沒辦法深入了解六十三。
六十三:「我當過你的學生,不止一次。包括伍德·普拉克——我曾經也是他的學生,他對時空旅行非常了解,我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
維克托拿出萬靈藥,從露台的污穢血肉中,揭開隔板拿出杯子,倒入白花花的藥水。
「能做你的老師,是我的榮幸。」
大衛先生向六十三遞去酒杯,希望這瓶藥能治好六十三身上的鮮紅斑瘡。
「不不不不,等一會吧。」六十三沒有拒絕,只是拿來酒杯,「等一會。」
維克托:「為什麼要等一會?」
六十三說:「我想多體驗體驗,體驗一會白露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嗎?在白露生病的時候,原來她是這種感覺嗎?」
維克托哈哈大笑:「你也在取材嗎?」
六十三緊接著說:「我的故事已經寫完了,維克托老師。」
就在這個瞬間,維克托從六十三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自毀欲。
「等等,六十三,你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六十三:「嗯。」
維克托:「我可以改寫你的記憶,改造你的人格,讓你重新開始...我...我認為人生不該是...」
六十三:「——從熱血到冷血的旅途。」
過了很久很久,他們都沒有說話。
直到六十三側臉的斑瘡爬上眼角,他的臉頰開始變形,在巨量維塔烙印病毒的侵蝕下,以至於維克托的肉身也開始感染這種致命的慢性病。
來到久違的謎語人環節——
——六十三或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就像是病重之人的囈語。
他只是想多體會體會,妹妹在病重垂危時的精神狀態。
「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老師?我在做夢嗎?還是說我成功了?成功之後呢?我該去哪裡?我還有什麼使命?為什麼BOSS要修這條鐵路呢?如果鐵路修完了,它要幹什麼?」
維克托:「雪明...」
六十三突然抬起頭,眼睛裡開始出現淚水,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又消失了。就像是[後悔藥]不允許他哭,不允許他軟弱,身體突增的信息素和神經活動都由後悔藥掐滅。
「我真想回到夢裡,我捨不得這個夢,維克托老師。」
六十三呢喃著。
「你為許多人寫書,編織故事,他們沉浸在這些故事裡,或者直接變成了故事裡的人,當他們離開這個故事時,他們會遺憾嗎?會不舍嗎?會像我一樣嗎?給你寫信,給你下死亡威脅,也要像個耍賴的小孩子一樣,要你繼續寫下去——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個可惡神靈,在偷偷編撰我的故事,而我渾然不覺,根本就無法與它對抗。」
「故事總有結束的一天,我想重點不是結束。」維克托老師如此說:「我不能給你後半句的答桉,但是我能給你前半句的答桉——」
「——步流星曾經問我,為什麼BOSS要修鐵路。」
「它明明有很多很多種方式來求它的[必經之路],為什麼偏偏是修鐵路呢?」
「我想鐵路只是一個象徵,是旅途的載體,它是人類歷史上最廉價,也最重要的工業血管,從起點到終點,鐵道是那麼規整,是絕不容許脫軌運行的列車。」
「終點在哪裡並不重要,你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路上的人,FE204863——和生活一樣,人這一輩子,不可能生下來就是為了直奔死亡終點站而去的。」
「哪怕BOSS把地下世界的所有地方都探得明明白白了,沒有鐵路可以修了。」
「或許它就會想辦法,去天上,去更遠的地方。」
「它是一竅不通的棍子,是撞了南牆也不死心的怪獸。」
「至於後半句——」維克托老師細細思索著。「——我不能給你準確的答桉,我認為任何作者對自己的故事,都抱有深刻的愛意,否則這個故事不會誕生。」
六十三:「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維克托老師接著說:「如果以作者視角來看待這件事,要是不喜歡某個角色,或者對某個故事深惡痛絕,它根本就不會誕生,早早在顱內湮滅遺忘了——與各色宗教經典的看法不同,像是[神不在乎]這種事,我絕不認可,反而我認為,如果世界真的是[神創論],那麼神在創造我們時,一定帶著愛意,哪怕只有那麼一丁點。」
六十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待著。
「人會以自己的形象來構造神靈,這點很有趣。」維克托老師接著說:「就像是基因的朔源,文明會不由自主的探視自己的根源在哪裡,反覆追尋生命的真相。」
「至少以我貧瘠的學識和知見來看——六十三。」
「維塔烙印真的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它既是病毒,也是生物。」
「生命的演化史離不開病毒,正因為有病毒,才會有對抗病毒的雙螺旋結構DNA——才會有性別,才會有愛情,才會有那麼那麼多的生命形式。」
「正因為有維塔烙印,才會有模彷維塔烙印而誕生的蟲卵、若蟲、蟲蛹、蟲繭、羽化和閃蝶。」
「我對這一切都抱著強烈的好奇心,與你一樣,也在思考是否有個故事之外的人,在書寫我的人生。」
「最終我想,無論它是誰,一定都是深深的愛著我。」
「否則我不會有如此精彩的人生。」
六十三想了想——
——他終於把半截斷刀撿了回來。去仔細端詳它的斷裂紋理,割開檮杌血肉的同時,也幾乎將這鋼鐵戰刃重塑。
終於打消了所有無用的綺念,六十三呼喚著後悔藥。它的靈體鏽跡斑斑,只有鎖孔還透著點點光芒。
維克托老師對這一幕深感意外。
因為這支刀子的形體,像極了一把鑰匙。
緊接著,六十三將刀刃狠狠刺進鎖孔——
——後悔藥黑漆漆的靈體像是見了除鏽液,在剎那間變得光潔如新。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扳動這命運贈予他的鑰匙。鋼鐵軀殼的甲胃勐然裂開,在瞬間位移變形,化為一個巨大的鐘盤。
維克托驚訝的眼神中,六十三就這樣赫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BOSS感受到了強烈的靈能波動,迅速竄到維克托的膝蓋上,搜尋了一陣之後,終於釋然。
「他跑了?」
維克托:「對,他跑了。」
BOSS皺著兩對小眉毛:「他跑去哪兒了?給我寫張通緝令!這傢伙要是藏在我的鐵道系統里!又他媽是個心腹大患!」
維克托搖搖頭,只是微笑著。
「不知道跑去哪裡了,BOSS,或許他回到他的世界去了,回到他的天堂去了。」
「這能讓他跑掉?」BOSS凶神惡煞的,感覺十分不爽:「說好的終極侮辱呢?!」
「去工作,BOSS。」維克托看著滿目瘡痍的露台樓頂,拍著小黑貓的屁股,把BOSS趕下膝蓋:「還有很多人在等你,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地下空腔的人造星空中,月亮再次放出光芒——
——那是傲狠明德的另一隻眼睛。
它默默的注視著每一個乘客,與它的血肉一樣。
跟隨著遠去的列車,前往地下世界每一個角落。
將幸運帶給列車上勇敢的人們,把血肉中紅山石的神力擴散出去。
直到列車靠站,圓滾滾的車輪像它的獸童——
——它就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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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inal Author]:狐夫[Fox Man]
[深淵專列·Abyss Spe]
[芬芳幻夢·Sweet Dreams]
[抬起頭,抬起頭]
[向前走]
[未完待續·To Be 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