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18·[Tranquility·寧靜](2/2)
芬芳幻夢也是一副心有餘季的樣子。
「喂,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先是喊醒他,然後又揍暈他,你搞得我好亂啊...」
雪明一本正經的說:「為了配合傲狠明德的儀式,我得讓他在合適的時候醒來。」
芬芳幻夢恍然大悟:「哦!現在你搞明白了嗎?」
雪明捲起袖子,往身邊的工作人員身上要了一瓶萬靈藥。
「我要再試幾次。」
......
......
一分鐘過去——
——六十三被江雪明揍得鼻青臉腫,只剩下最後兩顆牙。
雪明終於安下心來,細細思考著揮拳時的感覺。
揨臂送拳時,魂威也會跟著這種攻擊路徑發動二次打擊,但是如果沒有自己的引導,光靠嘴巴指揮芬芳幻夢,它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揍人。….
它吸收了一部分boss的精神元質,擁有自主意識,但是這不是什麼好事,就指揮這頭懶鬼去作戰這件事情上,江雪明差點和自己的魂威吵起來。
它很不喜歡用槍,持槍時有很多壞習慣,卻不肯學習。
它會像貓咪那樣舔爪子,盤身坐下,生氣時會低趴弓腰像是野獸一樣威嚇敵人。
說實話,這種感覺非常怪異——
——就像是還沒結婚領證,不爭氣的兒女就先一步來到人間了。
雪明皺著眉頭沉思,用狐疑的眼光去掃視芬芳幻夢。要把這玩意當做得心應手的武器,保護自己的超能力嗎?
這不可能,至少現階段它表現出來的戰鬥素質還不夠格。
「(#「o′)喂!你剛才在鄙視我嗎!」芬芳幻夢是雪明的靈體,自然能感受到雪明的情緒:「你是瞧不起我嗎?」
「儘管不能確認心意,但是依稀能察覺到我的情緒嗎?」雪明默默念叨著,捂著下巴細細琢磨著。
「可惡啊!你好歹正眼看看我呀!」沒等芬芳幻夢說完。
雪明伸出手去,抓緊靈體的臂膀,立刻將靈體收回肉身之中。
實在是太吵了——
——這傢伙實在是太吵了,有機會再慢慢研究吧。
他用萬靈藥修復了六十三的臉部損傷,就與boss大聲吶喊:「我準備好了!」
「整個過程會非常快!
江雪明!看我手裡的信號彈,在它升起時,你要喚醒六十三。」boss從靈翁哪裡取來一套靈衣,交到雪明手中:「你要忍住好奇心,無論如何都不能睜開眼睛。六十三要你做什麼,你就跟著他的命令去做。」
江雪明沒有絲毫的猶豫,套上厚實的靈衣:「好。」
boss對雪明的果敢深感意外:「你是如此信任我...真叫我感動。」
「我的魂威射程應該是十六米,它不是很聽話。」江雪明與boss說明靈體的帳面數據:「可能沒辦法第一時間響應我的命令。」
boss舉起了信號槍,小爪子扣動扳機。
「沒關係,我們不止有一次機會,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
......
隨著[芬芳幻夢]的效果消失,六十三從睡眠中甦醒。
信號彈的光芒照耀下,隨軍隊伍里的獵犬開始躁鬱不安,跟著陡然攀升的靈災濃度開始發出威嚇狂吠。
五十節鐵皮車廂開始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強烈信息素,它們的車皮寸寸崩裂,從中迸發出鮮濃的血水,失去了拘束裝置之後,檮杌的肉身要重新融合到一處。
半空中的無人機像是被子彈打中的飛鳥那樣栽倒下來,強烈的能流輻射讓它們瞬間停止工作。
離得稍遠一些的直升機,也接不到任何無線電信號了,處於完全靜默的狀態。
更遠處的廣陵止息武裝列車上,攻堅隊伍的炮塔林立,在岩漿湖泊的道路處,瞄準五百米之外的議會樓頂,隨時準備開炮開熘。….
工程隊伍的人員通過棘輪和絞索拉開列車最後一道大鎖時,就從緊急撤離通道迅速逃走。
雪明立刻閉上了雙眼——
——那個瞬間,他感覺自己被人們包圍著。
維克托老師炙熱的靈壓幾乎像是一團鮮紅的烈焰,將傲狠明德護在許願池的中心。
文不才老師黑漆漆的靈體好比一塊磁石,在雪明閉眼時,依然能看見一條條水流形的能量波紋朝著自己湧來,大部分都被這奇異的黑石人吸走。
沉重的心跳聲響起——
——漆黑一片的視域中,遠處的車廂就像是棺槨,從中爬出來不可名狀的混沌肉泥,空氣中飄散著強烈的腥甜味道,就像鐵鏽和血漿混合在一起,發酵了數十年的酒。
不能睜開眼,絕不能睜開眼睛!
雪明一次次告戒著自己,幾乎想要將兩眼戳瞎——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睜眼還是閉眼的狀態了。
這些奇異的靈壓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了斑斕多彩的色塊,幾乎要將他逼瘋。
那就是檮杌的肉身嗎?
從一堆堆骸骨中聳立起血肉鑄造的高塔,它挺身向天,緊接著句下巨大的頭顱。像是蛆蟲一樣扭動著身體,失去了四肢以後,軀幹空洞的腔穴發出咕冬冬的水聲。
這些漿液往前奔流,湧進許願池裡。
靈翁立刻把boss送進池水中——
——精神元質和肉身元質接觸的一瞬間,boss幾乎被這股強大的吸引力扯成兩截,它陡然拉長的身體就像是為了印證「貓是液體」這個物理現象。
黑暗的世界中,雪明只能依稀聽見boss的厲嘯。
「聽我的!聽我的!
你得聽我的!」
檮杌疼痛時發出的悲鳴非常特別,很像是深海中的聲吶信號,有許多高頻的超聲波,人類是沒辦法聽見的,仿佛丟失了一段音頻波譜,很怪異。
boss的血肉巨像聳立起來,起碼有四十多米高,它半趴在五王議會的露台樓頂
,把身體中的積液都釋放乾淨之後,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在傲狠明德的控制下,像是要入睡了。
boss喝令:「去接骨,準備開刀!」
靈翁捧著boss的肉身往前走,在雪明緊閉的雙眼中,好比一個熠熠生輝七彩斑斕的魂靈,即將走向那座難言名狀的血肉塔樓。身後跟隨著五個顏色不同的靈體,要撞進恐怖的黑暗之中。
離開維克托老師的庇護範圍,雪明只覺得身體一沉,腳板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雙腿泡在檮杌的腔穴積液里,沾染這強烈的信息素時,就像是泡在化骨王水中那樣疼痛難忍了!
雪明不由自主的往下看,睜大了雙眼,突如其來的幻覺幾乎將他帶去地獄,他望見乾巴巴的骨架浸在濃稠的粉白色漿液中,順著它往上——髖骨,大腿骨,腰嵴和胸腔都是空蕩蕩的。
他悚然看著雙手,不知不覺中,似乎身上的所有元質,都被檮杌吃光了,只剩下幾根鮮紅的爛肉條和肉筋,掛在鬆軟的骨頭上了!….
再往前看!
檮杌惡獸矗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它沒有毛髮,或者說毛髮早就脫落乾淨,體表的皮膚剛剛癒合,還留著工程防腐布料的捆綁痕跡,粗大的毛孔處有雷射掃出來的焦爛疤痕,仿佛是為了長期保存鮮活元質做的除毛處理。
它封存於鐵道列車中的血肉在釋放出來時爆發出濃郁的肉漿,以至於它看上去有些苗條,好似棍棒形狀的肉軀卻有一個個畸變的瘤子。在百餘米的體型中看上去就像是一串佛珠。
這些隆起的瘤體裡,想必就是白夫人的蟲巢。
四個大肢關節是不規則的凹坑,就如它的骨頭一樣,呈現出多面棱形的接口,很難想像它是在什麼形態下砍斷自己的骨頭的。或許那個時候它還沒有那麼巨大。
最終是它的顱腦——
——那是一張形似人臉,又像吊睛老虎凶相畢露醜陋而猙獰的巨大臉龐。
它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凹坑,似乎正如boss說的那樣。眼睛已經變成了偏光六分儀的原材料,變成了工業設施的一部分。
分瓣嘴和鼻樑凹陷下去,裂到耳根的嘴巴里有數不清的犬牙交錯。
兩隻圓圓的大耳朵只剩下一點點還未腐爛的軟骨——
——白夫人剛剛吃完它,就有不少憨態可掬的蟲子從高空跌落,摔在濃漿之中,要游回這鮮嫩可口的檮杌肉身之中。
雪明的眼睛開始流血,他根本就無法從這一幕中逃離出來!無法移開目光!
他很難想像那些准王者是怎樣靠近這匪夷所思的巨物,怎樣去對抗這種恐怖的靈壓。
光是站在數十米之外,他就已經要徹底癲狂了。
得重新閉上眼...必須重新閉上眼...
他從日誌本中掏出鋼筆,要狠狠刺瞎自己的雙眼。
六十三握住了雪明的手臂——
——幫這小子合上了眼皮。.
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