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7·[空色デイズ·天空的藍色](2/2)
聲音跟著鋼鐵隧道發出震動,回聲傳出去老遠。
流星湊到威廉大哥旁邊:「沒動靜呀,是不是老爹睡太死了?」
威廉突然露出一副慶幸的表情。
「沒關係...慢慢來吧。我只是喊幾聲,他要是真的回應我了,我還沒想好要和他說什麼呢...」
流星大失所望:「嗨!沒意思!」
話音剛落,有意思的來咧。
隧道的鐵壁開始發出劇烈的震顫,威廉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是父親回應了我嗎?我該說什麼?我該說點什麼呀?」
緊接著就看見隧道遠方亮起鮮紅的光源——
——洶湧的熱風撲面而來。
傑森兩眼瞪得滾圓,抱起喀秋莎撒腿就跑,他跑路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強。
「跑!快跑!不是你爹啊!威廉!你把他的從屬物喚醒了!」
尹布大哥此刻幾乎嚇得神魂離體,被戴蒙德諾夫狠狠抽了一個耳光,終於清醒過來。
「兄弟們!跑!」
聽領袖一聲令下,人們還來不及看清隧道中來犯的異常生物,立刻調轉方向往來時路狂奔。
三三零一與流星肩並肩邁開步子向著坡道衝刺。
偶爾半狼妹回頭瞄了一眼,就望見一顆顆圓滾滾的熔岩怪獸,像是由火山石和熔漿組成的球體,身上冒著洶湧的烈焰一路往前翻滾。
它們滾過結實的鐵板道路時留下焦黑的印記,體表覆蓋著類似火山岩的塊狀甲胃,聲勢驚人。
只聽咯噠咯噠密密麻麻的撞擊聲,這些飛速旋轉的熔岩石球在光滑的壁壘上爬牆繞行,彈跳飛躍,在半空中化為人形,邁出步幅極大的步子——
——每個單位的體型都是大威廉的尺寸。
三三零一的尾巴都要燒著了,她歪著脖子看身後,往前狂奔的速度又快了幾分,一手抱起流星扛在肩頭跑得飛快。
[Part②·唯物主義鐵拳]
直到一顆火流星飛過傑森的頭頂,落在道路前方。
火焰中蘇生的從屬物挺直腰板,對人們叉腰昂頭,複雜的石塊互相咬合拼接,化為有稜有角的五官,堵住去路。
人們剎車時亂做一團,撞得鼻青臉腫。
「沒事兒吧!」尹布大哥從三三零一的懷裡把七葷八素的流星給撈出來:「達瓦里氏!」
火人的從屬物大聲喊叫著:「達瓦里氏!」
它揨臂舉拳,如阿爾伯特科考站的科學巨人。
數十個小火人在隧道中跳躍,以雙足人形落地時,紛紛吆喝著,發出低沉的怒吼。
「達瓦里氏!」
流星卡噠一下——
——把脫臼的下巴給復位。
「你們在對暗號呢?」
傑森立刻把大威廉給抓來,用力拍打著混種巨人的臉。
「快快快快快!快認爹!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大威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或許真的像傑森說的那樣。
火人還活著,與蘇聯人成了同志。
不然這些從屬物怎麼會聽得懂這句話?
此時此刻,這個凡俗世界出生的大寶貝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他只得痴痴的掏出符文石,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血統。
帶有楔形文字的符石剛亮出來,它就被兇惡的小火人奪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呼!
」
小火人當著威廉的面捏碎了石頭,從屬物的隊伍像是在慶賀兄弟的回歸,它們在狂歡,發出怪叫,如古老的猿猴舞動雙臂,緊接著又變成球形。
怎麼滾來的,就怎麼滾走了。
這一切來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以至於人們都不明白這代表什麼,要繼續往前嗎?
這些怪物看上去似乎並不致命,或者說對人類沒有什麼敵意。
「我的身份證沒了!」威廉的眼睛水汪汪的:「我父親把我身份證給撕了...他素質怎麼這麼差啊!」
流星恍然大悟:「哦!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哦!」
傑森與溫蒂問:「還要繼續往前嗎?」
他瞥視發問的方向,恰好正對著流星。
流星立刻答道:「當然要往前走了!」
溫蒂幾乎與流星同時說:「當然要往前走了!」
流星:「傑森!你看見這些從屬物身上的火了嗎?」
溫蒂:「它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寶劍!」
他們齊聲對傑森說。
「我們要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答桉!」
......
......
身處地下的人們依然不知道地表的情況。
江雪明陷入了苦戰——
——確切來說,與心魔的再次交鋒對他來說,就像是沒有任何考前準備的突擊檢查。
他沒有任何補給,沒有槍械,沒有子彈,以往認知中熟悉的物理常量,自然重力,環境地形等等因素都不奏效了。
通向南館的最後一道安全崗亭前,來自玫瑰教的李奧納多重新回到了人間。
這頭血蝙蝠在生前被江雪明用十數公斤C4炸成了碎片——
——托魂威的福,從尼福爾海姆歸來的靈體能在[猩紅迷霧]的修補下,變得稍稍體面一些。
「江雪明...我從地獄爬回來了!」
小李哥依然風度翩翩,不願與敵人用血蝠的形態作戰,他耍弄著霧狀靈體,看向雪明的孱弱半身。
「看吧,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你現在依然是個殘次品,蒙恩聖母瞎了狗眼才會選你——那種狼狽不堪的姿態,連腿腳都沒完成羽化,現在的你虛弱不堪,要怎樣才能擊敗我呢?哼...」
江雪明感覺非常棘手,頭昏腦漲——
——因為李奧納多說的沒錯,沒有現代火器,只靠靈體想要再次殺死李奧納多,簡直是天方夜譚。
「別著急,待我觀賞完聖母的照片就將你殺死,或許能借你肉身元質,為我的死靈重塑一段人生。」小李哥以魂威塑造出蒙恩聖母的聖像,眼中滿是愛意:「我能感受到你的靈壓,江雪明——似乎你的愛人身處危機之中,你很焦慮,與上回一樣痛苦不安,或許你也能明白,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你將我從聖母的心中奪走了!」
「——你是那麼殘忍!那麼歹毒!」
「——你...」
「等一下,有件事你說錯了。」江雪明看見霧氣中密密麻麻的小蟲子,是無從下手的感覺:「我對聖母沒有半點興趣,咱倆不是一路人。」
「你在說什麼啊!」李奧納多怒不可遏:「你在侮辱我嗎?又一次?狠狠的玷污我?」
江雪明不理解:「你沒聽懂?我換英文再說一遍?」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說了什麼混帳話!」李奧納多幾乎要抓狂,靈體在數秒之內化為猙獰可怖的蝙蝠形態:「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在心儀的玩具專賣店落地窗前!苦苦的等待著!期盼著!渴望著櫃檯里最耀眼的洋娃娃!你卻將她從櫃裡取出,當著我的面摔在地上!還要說——你一點都不在意?!不在意?!」
雪明撓頭的聲音都快傳到南館的中庭了。
他是個實在人,實在不行就準備跑路了——
——李奧納多作為心魔,真不是他現在這個等級能打過的。
沒有槍械,沒有火藥,在這個有色金屬貴乏的地方,連銅礦都找不到,更別說銀子。
在李奧納多憤怒的吼叫著,向江雪明潑灑怒火的時候。
南館的前庭地台突然裂開數道十餘米的縫隙。
來自地底的怒火噴涌而出——
——雪明抬頭看去,靈體跟著那鮮紅鋼鐵鼓動的狂風搖擺著。
他被一股巨大的靈能衝擊掀翻,霎時天崩地裂。
從兵工廠的地下,從核電設施的路基里,長出來一棟「樓房」。
不!不對!
雪明的靈體鐵下巴幾乎掉到了地上——
——哪怕這個日子人再怎麼冷靜,再怎麼見怪不怪,但是眼前突然出現的巨物幾乎將他的神智清空,又立刻填滿。
那不是樓宇,雪明才看清這棟「大樓」的模樣。
它幾乎有十多層高,接近四十米。
它是一條手臂,是一隻鐵拳,手肘還深埋在地下。
它鑽出地表時巨大的聲威在瞬間將李奧納多帶上天空,變成了鐵臂指節上一灘黑漆漆的血沫。
它的皮膚上覆蓋著層層鋼鐵,從鋼鐵的肌節形夾層中能看見低溫的天藍色烈焰,鑽開一道波紋形的風眼,飄灑出去的焰雲仿佛讓人回到了久違的地面,又一次看見了天空!
能從它的骨骼與肌理中聽見發動機齊聲轟鳴,如萬馬奔騰的強音!
從鋼甲和鐵條中迸發出來的雷霆好似神靈的呼吸,刺破大地時迸發出來的威能幾乎將方圓數百米的濃霧一掃而空。
它伸出食指,直刺寰宇。
它的臂甲上印著蘇聯的紅旗——
——還有無比眼熟的中俄標註字樣。
[唯物主義·материализ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