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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6·[CRY·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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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地推開傑森的肉身,推開腦袋,往靈體的方向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

她歪過頭,像是要把僱主如今的模樣都看清,要記在心裡,緊接著開口說。

「這姑娘說得沒錯,尹阿宋,你該聽她的。」

傑森的兩眼再次失焦,大腦在瞬間宕機——

——喀秋莎狠狠的吻上僱主的唇。

那種詭異的失重感終於消散,傑森像是被一股巨力拉回了肉身里!等他完全醒覺,去適應鼻腔里的臭味,適應身體中奔騰的血液,適應眼睛裡忽明忽暗的幻象與真實時。

他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手腕已經多了一串青金石,龐大的靈力能流與敏銳的靈感知覺把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溫蒂·米爾斯又一次救了他,將身處[I·聖像]詭異幻境中的僱主拉回了人間。

傑森勐然回頭,他依然能看見喀秋莎的靈體還飄在半空,抱著空氣一頓亂親,似乎這小妹妹沒反應過來,在索吻時閉上雙眼,又熱情又害羞。懷裡的僱主早就不見了。

他再次偏開視線,想去搜尋流星的靈體,扭頭的那一刻,就與溫蒂撞了個滿懷。

「嗬——」

傑森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不知道怎麼辦——

——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人。

那個幻象渾身都帶著詭異的柔光,與昏暗通道的環境光完全不同,就像是他心裡想的,溫蒂·米爾斯永遠都是溫暖的,永遠都在綻放光芒。

好比幼時看的恐怖靈異電影中的人們,當人們死去升入天堂,或是在結尾展示死者生前的生活,導演都會給演員打上這種溫暖的柔光,光線似乎能穿透這些角色,也在側面隱喻著,這些人都已經身故死去,是虛無縹緲的靈魂。

「我...」傑森的大腦超載,雜亂的靈感衝進顱腦時讓他血壓激增,與舊友重逢時卻有一種無從說起的錯愕。

「可以親,注意時長。」溫蒂象徵性的抱著傑森,親吻好夥伴的臉頰,「樂子找完了,辦正事。」

[Part②·笨蛋從不承認自己是笨蛋]

傑森舉目望去,四處皆是薪王的靈體網絡漆黑絲線。

他捂著劇痛的太陽穴,與溫蒂問:「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我要怎麼做?」

溫蒂:「做你最擅長的事!尹阿宋!」

大姑娘抱住傑森的臂膀,來到步流星僵死的肉身旁。

「呼喚你的靈體,用你的精神擊碎薪王的精神。」

傑森驅策著靈體臂膀,一條湛藍的手臂應召而來,它的皮膚像是枯敗的樹木化石,卻有燦爛的黃金作點綴。

溫蒂:「對著絲線揮拳!對步流星的腦袋轟出你最強的一擊,尹阿宋!」

傑森:「真的嗎?」

溫蒂:「我最了解你,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傑森:「你到底是什麼?你...」

溫蒂托著傑森的臉,認真篤定的說:「別說廢話,你心裡應該早就有答桉了!尹阿宋!」

靈體拳擊轟上流星的臉——

——幾乎將這顆腦袋打得四分五裂,詭異漂浮在空氣中,一滴血都見不到!

傑森完全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他驚聲尖叫,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

難道這個溫蒂·米爾斯是敵人製造的幻象嗎?

我剛才殺死了步流星?他的腦袋都碎成二十多塊了!

我的靈體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看清楚!尹阿宋!」溫蒂托起傑森的臂膀,連同靈體手臂一同引去那些肉塊中,要從流星的顱腦里,選出與[I·聖像]的黑線相連接的部分。

「這是你的魂威,你本來就擁有魂威。你是閃蝶,不需要什麼VIP試煉,不需要證件,也不需要誰來認可你。」溫蒂操縱著傑森的手臂,從一片白花花的顱腦碎片中,找到六條[聖像]的黑線。

「我本來就擁有魂威?!」傑森看著自己的靈體手臂,他的蛻變過程一言難盡,來到羽化期之後很構築出魂威的形體,可是溫蒂卻說——

「——你原本就擁有魂威。如果你能想起它的真名。」溫蒂將這六條黑線籠絡於一處,要傑森再次揮拳:「擊碎薪王的精神世界也不是什麼難事,他在與另一位VIP交戰,做你最擅長的事情吧,尹阿宋。」

傑森四手齊上,用肉掌小心翼翼的捧住流星的顱腦,靈體手臂要分離這些恐怖的線頭,一次次抽絲剝繭,將粗大的繩索分離成更細的線條,最終將它們從流星的腦神經中剝離。

「喚回你的靈體,尹阿宋!」溫蒂拍打著傑森的屁股。

傑森渾身一緊,心中浮現起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惱怒感。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別催了別催了!」

隨著靈體歸位,阿星四分五裂的腦袋迅速閉合。

另一邊,阿星的靈體站在坡道的最高點,抓著心魔的兩條腿——

——那是來自西敏紅皇后教區的一個高管,已經不成蝠形。

流星正準備玩一出無敵風火輪,要逮住敵人從糞土大滑梯上滾下來,反正靈體也聞不到臭味,他老早就想這麼幹了。

就看見這小子一路滾下,受到肉身的吸引,靈體與肉身重合時像是遭到重擊,靈肉合一的瞬間滾出去老遠。

「臥槽!」步流星扶著下巴,狠狠一擰,終於把脫臼的頜骨卡的一聲掰回原位。

傑森的眼睛瞪得極大,他沒想到自己有這種能耐。

「說個很殘酷的事情,尹阿宋——」溫蒂趴在傑森的肩頭,輕聲細語:「——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也不是第二次來這裡。」

她抽出傑森的乘客證件,指向個人說明的欄位。

「你曾經想燒了這張證件,想燒掉自己的過去,但是——」

「——有些東西是燒不掉的。」

[證件姓名:Jason Meghan(傑森·梅根)]

[性別:男]

[年齡:三十三周歲]

[職位簡要名稱:九界車站乘客·活躍地塊編號41、51、55、57、58區]

[職員具體信息:梅根先生是一位羅馬尼亞人,會說英法兩種外語,母語是羅馬尼亞的巴納特方言。]

證件的背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備註。

[經年累月的乘車經歷讓梅根先生的脾氣變得有些古怪。在六年前,他作為一位翻譯,跟著攻堅隊伍去了RSH(Red Stars Hill[紅星山/紅色星辰所在的山脈])之後,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

「早在六年前,你就來過這裡了,那是你第一次與RSH的人們接觸。BOSS認為你天賦異稟,是優秀的VIP備選者,與攻堅隊伍一起對付死巨人。但是你輸了。」

《仙木奇緣》

[最終他沒能通過VIP(高級資深乘客)的認證。]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三年之前,梅根先生的侍者因為緊急調令,動身趕往靈災現場執行任務,很不幸的是,這位侍者消失在了地下世界。]

「三年之前,你決定給自己找個合適的理由再來一次——如果說六年前二十七歲的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三十歲之後,你要重整旗鼓提槍再戰,可是很不幸,你又失敗了,還把我搞丟了。」

[我們為梅根先生另外指派了一位侍者,與他是同鄉,希望他能早日擺脫夢魔與心魔。]

「我是你的勇氣,你的決心,你遭遇挫折連番失敗之後終於認清了現實,終於治好了大腦中類似精神分裂的症狀,我是你的魂威,我是溫蒂·米爾斯[Wind·Miils],直譯過來的意思——就是[風車]。」

「這兩次失敗擊碎了你所有的傲慢和自信,勇敢的羅馬人再也看不見內心的巨人,只能時時刻刻懷念著善解人意的風車。」

溫蒂托著傑森的臉。

「在絕境中起死回生的是你。」

「在諸多地塊旅行歸來,直面災獸和恐怖靈壓的也是你。」

「想要走捷徑的是你,要繞遠路的也是你。」

「為戴蒙德諾夫鳴不平的其實是你。」

「與尹布在灘頭作戰,最終失去蹤跡,失聯的是你。」

「你孤身一人從尼福爾海姆的邊境活著回來了,在陣亡名單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傑森一邊為朋友們解開薪王的束縛,一邊聽著溫蒂大姑娘的諄諄教導,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我不相信!你一定存在!你是真實存在的姑娘!」

溫蒂不緊不慢的跟在僱主身側,表情蕩漾輕鬆愉快。

「僱主,或者說,另一個我,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事實,我認為你的邏輯思維能力,還有對事物的觀察力,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強——所以我講,你應該早就清楚吧,溫蒂·米爾斯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傑森咬牙切齒,以靈體附帶的半成品魂威擊碎了尹布大哥的腦袋,緊接著開始精密的手術刀操作,為夥伴剝離顱腦里的黑線。

「我就是小孩子!」

他口口聲聲念叨著江雪明與步流星和他說過的話。

「要我變成愁眉苦臉的大人!還早著呢!」

突然之間——

——溫蒂大姑娘說不出話來,她臉上的愉快都變成了眼淚,從臉頰緩緩向著下巴滑。

流星從半昏厥的狀態中醒來,被傑森的怒吼給驚醒,他快步趕到傑森身側,看見廚子的靈體對夥伴施加的精密操作,先是高興了一陣。

緊接著就聽見傑森對空氣自言自語。

流星問:「傑森!你在和誰說話?」

傑森用力的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我的侍者啊!我的侍者!溫蒂在我身邊!」

溫蒂輕輕的搖搖頭,聲音都帶著哭腔。

「別說了,尹阿宋,他們看不見我,只有你能看見我。」

流星:「真的嗎?!」

傑森歇斯底里的大叫著:「是真的是真的!」

溫蒂一邊抹眼淚,一邊為僱主擔心:「恐怕你這個冒冒失失的大男孩子,又要讓同伴迷湖上一陣了。你看看他...估計他會把你當成不可理喻的怪人吧——這不是第一次。」

傑森收拾完尹布大哥的腦袋,往VIP的肉身去:「別說話!你別說話!聽我的!」

流星緊緊跟在傑森身邊:「好我不說話。」

傑森惱怒,滿眼血絲:「我不是在跟你說!」

溫蒂輕巧的漂浮在傑森身側,像是一個幽靈。

「別緊張,別激動,你的血壓和顱壓會影響靈體——僱主,冷靜下來,藍石人需要冷靜的思維。」

「溫蒂...」從傑森眼睛裡淌出兩行清淚,他拉著流星仔細的形容著:「她剛才與我說,要我冷靜,你聽見了嗎?步流星!你聽見了嗎?」

流星用力的點頭:「聽見了!」

這一分一秒,這須臾一瞬。

溫蒂·米爾斯和傑森都是驚訝萬分。

「我聽見了!不光聽見了——」步流星指著傑森眼角的淚痕,有手指擦拭的痕跡:「——她在給你擦眼淚!傑森!咱們[JoeStar]的大廚子,找到了他心愛的姑娘!」

傑森:「對...對對!對!」

「先生你總是說我很笨!」步流星瞪大了眼睛,又附耳去細聽,想把環境中的所有聲音都納入耳中:「可是在剛才,我確實像是聽見了,又沒聽見,說起來太複雜啦!」

流星苦惱的撓著頭,頭髮也變得亂糟糟的。

「笨蛋是看不見皇帝的新衣的!——那麼我想,我看不見這位皇帝的新娘,聽不見她的聲音!也一定是理所當然吧?可是看不見聽不到,怎麼能代表她不存在呢?我才不想承認自己是笨蛋!」

溫蒂拄著傑森的肩,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只顧著哭,又突然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尹阿宋,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與你作生離死別之後,我曾經想像過一萬種我們重逢時的光景。你肯定會哭吧?或者是開心得合不攏嘴,畢竟Cheery(愉快)和Cry(哭泣)只差三個字母,只差Hee的一聲。我很想你,無時不刻都在想你。」

「你會遇見新的朋友,遇見新的仇家。丟了我,你該怎麼去面對這些人或事呢?你高高舉起的雙手,究竟想抓緊什麼?」

傑森的眼睛裡血絲在消散,靈感與靈壓要恢復正常,他大哭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流星抓住傑森的兩肩——

「傑森·梅根!我看得見你的侍者,聽得見她的聲音!我感覺得到,她在哭!她很傷心!因為你也在哭——情緒是傳染力非常強的東西,一下子就傳染給我了,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聽,把靈感都丟在一邊,我也能感覺到!」

「她是活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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