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老人的故事,頓悟(2/2)
要他發誓言不許回東海報仇,不讓他自殺,要他每一年的今天都去給她上墳,一直到永遠
公羊博傷心之下,背著自己心愛之人,一路來到了世人眼中的禁地。
也是他遇到李修元的地片山林之中,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愛人
在墳前,公羊博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三天之後,夢裡醒來的公羊博一夜白頭,一夜之間如同老去數十歲
從那以後,老人便再也沒有離開過芙蓉鎮。
說到這裡,老人臉上已經滿是淚痕,連烏鴉都趴在李修元的身邊輕輕地顫抖,顯然是被嚇壞了。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那日我們在山林中直遇,前輩果真是去上墳啊。」
老人點了點頭,認真地回道:「沒錯,說到這事卻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若你不為我回頭,我便要跟她失約了。」
李修元聞言之下久久無語,老人的故事讓他想起了無心跟茉莉的故事。
那也是一個讓人哀轉欲絕,為之傷神的故事。
想到這裡,李修元起身回到窗邊的桌下坐下,就著抄寫佛經的一汪墨,鋪開半張湖宣。
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當下的心情。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擱筆硯台上,嘴裡喃喃自語道:「前輩你的故事跟我的師侄卻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愛到對方直教人生死相許。」
老人嘆道:「難不成先生果真出家為僧,難不成你是轉生一世的神佛不成?」
搖搖頭,李修元靜靜回道:「非也,我雖不曾剃度,卻有寺院生活修行不止十年,也算得上出家之人。」
「原來先生才是得道的高僧。」
老人雙手合十說道:「這個故事芙蓉鎮無人知道,天下間只有一人知曉今日說與先生,我這心裡也輕鬆了些許。」
李修元的神識落在地藏關的小蝶兒身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跟老人說道:「佛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畏怖。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熱不息。」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原是人生常態,前輩須得忘記已經離開之人,讓她安心去輪迴,不要讓她將這一世的苦,再帶著前往下一道輪迴。」
「為何?」
老人聞言一驚,脫口問道:「我這一生只愛她一人,她為了救我而身死道消,我怎麼可以把她從記憶里抹去?」
李修元起身,回到茶桌前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半杯靈茶。
想了想,靜靜地回道:「回到我們之前說的那個關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話題上來吧,或許你就能明白。」
「佛勸屠夫放下屠刀,便有機會聞道而成佛,可是屠夫最後放下屠刀了嗎?他能放得下嗎?放不下,他便得不到。」
「也有可能,他在放下的那一瞬間,連聞道的機會都沒有,便餓死了可是,我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不就是奔著死亡而去嗎?」
「如果前輩做不到向死而生,那你如何去掉心魔?以後在你下一次渡劫的時候,如何熬過那心魔之劫?」
李修元說到這裡,自己卻突然間呆住了。
而看在老人我烏鴉眼裡,當下的李修元渾身都在閃耀著金光,如同那大殿裡的諸佛一般。
一時間,整個客堂都在佛光的籠罩之下。
佛光漸漸往客堂外瀰漫而去,將地藏前化龍的小蝶兒也籠罩了起來。
佛光往寺外山坡上的涼亭里蔓延而去,將悟道中的清風和赫連若雪籠罩了起來。
佛光繼續,將山間的菜畦,將山上將要成熟的杏兒,毛桃籠罩了起來。
沒過多久,滿山都是果香四溢,山間的杏樹,桃樹,滿山的花和樹都是瘋長,如同當時的落霞山一般。
不同的是,今日沒有混濁之氣,也沒有鴻蒙紫氣的降臨。
今日卻是久不悟道的李修元,在為老人和烏鴉說法之下,當下頓悟,於老人的面前,立地破境。
只是老人不知李修元所破何種境界,連烏鴉也不知道。
恐怕只有九天之上的老道士,才會感慨自己的徒兒只是來此世界走上一回,卻在瞬間渡人渡己。
將他的化凡之境又破去一重。
九天之上,青梨樹下。
一壺靈茶冒著熱氣,老道士望著靜坐佛堂,一身佛光閃耀的寶貝徒兒,一時間久久無語。
心道這個道理我跟你說了,你不明白。
深淵之下的地藏菩薩跟你說了不知道多少回,你不相信。
連那忘川之上的孟婆也曾為你開悟過,你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
卻在當下一刻,明天那屠夫跟放下屠刀,向死而生的道理而,這也正是生死法則最基本的道理。
若是李修元始終勘不破這個道理,他便無法在某一天,去領悟那一道生死法則。
頓悟中的李修元,喃喃自語道:「既然拿著刀會死,放下刀有可能死,為何不向死而生?」
老道士贊道:「善哉,是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