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危夜,但說無上道(2/2)
公冶野望喃喃自語道:「倘若公主要花上這麼久的時間頓悟,那麼她怎麼可能是一個渡劫失敗的修士?」
神算子搖搖頭:「所謂的渡劫失敗,是我們自己的猜想而已,或許老天在那一刻,替公主遮掩了天機呢?」
公冶野望聞言嚇了一跳,怔怔地說道:「好傢夥,她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瞞過了啊?」
神算子嘆了一口氣:「這不是皇子殿下想要算計自己的妹妹嗎?」
公冶野望想想也是,這樣的事情換作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也只有皇城的公子惦記那張龍椅。
要跟自己老爹保持高度一致,才會算計自己的妹妹。
這一夜,廢墟里只是時不時傳來一聲狼叫。
神算子算了又算的危險,最終還是沒有來臨。
石碑里的世界,依舊沒有日月昏晨。
落花化為紅泥,滋潤了眼前這棵大樹,樹上已經結滿了紅紅的果實,有些果實的表皮已經裂開
就像樹下的老婦人一樣,滿臉都是皺紋,光滑玉潤的臉龐成了已經開始乾枯的樹皮。
纖縴手指在風中漸漸裂開,一頭青絲秀髮也變化花白。
風過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音,樹上的果實往下掉落了一顆,二顆,三顆。
已經垂垂老矣的宇文琉璃,伸出如枯枝一般的手,接住了一顆金黃色的果實。
放在嘴裡試著咬一口,才發現,她的牙齒掉得差不多,已經咬不動手裡這顆如黃金一般的果實了。
默默的,臉上淌下兩行清淚。
用最後一點力氣將這果實擠破,用這金色的汁液去滋潤那已經乾枯,說不出一句話來的喉嚨。
吃了一個,又一果實。
沒等她去吃最後一顆果實的時候,天空嗚嗚一陣風過,將滿樹的果實吹落,果實落地,隨即鑽入泥土,化為了塵埃。
跟著又是一陣風過,樹上的葉子也在瞬間乾枯,在嗚嗚的風中漫天飛舞,不知往何處飄落而去。
譬如朝露,這棵參天大樹完成了生命的繁衍,開始在風中凋謝。
一根樹枝,二根樹枝,在悄然中往下跌落,地中的泥土已經裂開,沒有水分給它提供生存的營養。
裂開的樹皮,跟裂開的大地一樣,在一塊塊往下跌落,還沒有落在地上,便化為了風中的塵埃,被風吹走。
坐在樹下的宇文琉璃,來自鳳凰城的小公主。
這一瞬間,頭上的白髮開始往下掉落,跟樹上跌落的樹皮,樹枝一樣。
還沒有跌落地上,便被一陣風吹拂上天空,飄飄揚揚,不知終歸何處?
垂暮中的老人,耳邊響起了一道鐘聲,在她聽來這是鳳凰城玉佛寺里每日都會撞響的那座青鍾。
「咚咚咚!」如生命的鼓點在最後敲響。
「轟隆!」一聲,凜冬之前的一聲雷,將大樹從中劈開,發出轟隆一聲音往地上倒下。
一道驚雷,將大樹的樹皮燒成了焦黑色,而樹心卻是白色的。
兩塊巨大的,黑與白的大樹倒在她的面前,像是人間道,跟通往九幽之下的無間道,展現在她的面前。
嗚嗚嗚!寒風再起時,下雪了。
漫天雪花落下,將黑與白,是與非統統掩蓋起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雪花漫天將老人也包裹成了一個雪人,將面前的已經分不清黑與白的大樹凍住,也將垂暮的老人凍住。
肅殺萬物的寒冬,將要帶走這棵倒在地上,化為兩半大樹的生命。
也要帶走已經分不清哪是大地,哪是雪花,哪是老人的生命。
只剩下數不清的皺紋一樣的線條,將老人緊緊地包裹,如同沙漠裡的乾屍一樣。
「咔嚓!」一聲,冬日晴空突然落下一道驚雷,重重地劈在快要腐爛的大樹上,也劈在快要倒在雪地里的老人身上。
「轟!」的一聲響起。
一道金色,綠色,藍色,紫色的火焰突然在倒在地上的樹上,在老人的身上熊熊燃燒起來。
蜉蝣一生,朝生暮死。
鳳凰涅槃,剎那永恆。
熊熊燃燒的生命之火,將漫天的風雪焚燒一空,將地上已經開始腐爛的大樹連著樹根焚燒一空。
在枯屍一樣的老人身上燃燒起來。
在失去最後一絲神智的剎那,老人的耳邊傳來了一陣佛經的念誦聲。
「玫瑰琉璃珠,今正是其時,皆已成佛道。」
老人在火焰將她吞噬的一剎那,嘴裡呢喃道:「今我喜無畏,但說無上道。」
「嗡」
一陣清鳴聲中,石碑上的蝌蚪文在剎那間飛出,化為一個又一個燃燒中的佛經,往那金色的火焰撲去。
如那撲向熊熊燃燒火焰中的飛蛾一樣,消失在李修元的面前
「玫瑰琉璃珠,今正是其時。」取自於《法華經卷一》正合公主當下悟道一剎,請各位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