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望春風杏花飛(2/2)
自天山斬雪以來,他在劍道上苦苦磨礪了數十年,本來以為往後數十年都再無寸進。
以為只有自己引星之體成功之後,從頭開始修煉星辰劍法才會有所進展的他,卻沒想到會因為一念通達而再次躍上了一個新的境界。
不管是劍意還是劍氣,對他來說自己終於爬上了眼前這座高峰,看到了更遠處的風景。
至於神龍劍法,他相信要不了多少就能水到渠成,自己肯定能領悟其中道理,只要在雪山遺蹟里探險時得到磨鍊就好。
心裡喜悅,卻不能告訴眼前的二人,也不可能跑去大路客棧里找歐陽夏雲分享。
直到此時,他才訝異發現,原來錦衣夜行竟是一種非常煎熬的事情。
心裡的一道火苗在輕輕燃燒,一時間不免困惑竟然找不到抒發之處。
獨坐春雨夜,彈琴復長嘯。
守著一盞孤燈,李修元心有所動,禁不住將那首《望春風》的琴譜取了出來,眼裡是濃濃的春意,手指在桌上輕輕地跳動。
紅泥小火爐的炭火在輕輕地燃燒,爐上的雪水將要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番輕吟之下終難解懷,想著冬日裡的那一番高台比試,李修元忍不住取出了鐵琴橫於身前。
一邊掏出手巾仔細擦拭著琴弦,一邊卻想著倘若再見歐陽漫雪,要不要撫琴一曲,讓她聽聽真正的《望春風》,而不是自己故意拖了半拍的惡搞。
當日的自己因為沒有把握用一曲陌生的曲子,贏下雪原聖地的天驕之女。
不得不故意放慢了半拍,將一曲歡快憂美的望風春,硬生生彈成了慢上半拍的望秋風。
莫說歐陽軒,便是歐陽溫雪估計心裡也有一萬個不甘。
曾在竹峰之上彈奏過一回的他,望著漫天的春雨,守著的盞孤燈,忍不住手癢起來。
只聽叮咚一聲,好似屋檐上的雨水大了一分,自青瓦上滴下的雨滴摔在石板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咚一聲響起,讓剛剛入夢的宇文琉璃翻了一個身,禁不住囈語一聲,恍若來到了開滿鮮花的山坡。
小溪淙淙流過,撥動了少女的心弦。
蝴蝶在花朵上覓食,魚兒在小溪里歡快地遊動,風過樹林裡吹來,這裡是春的氣息。
夢裡的少女伸出小手欲要擁抱眼前的一切。
弦轉化成一道春風,自窗口吹進了宇文杰的房間,吹拂了夢裡的少年。
夢裡的少年仿佛來到了自家的花園之中,這裡有桃花爛漫,小橋流水之間的魚兒在搶食,有少女在花叢里發出歡快的笑聲。
這是他記憶里鳳凰城的春天,夢裡的他哈哈在笑道:「好酒,再來一杯。」
屋檐下撫琴的少年卻仿佛回到了兒時的風雲城,那一年的春日宴,師娘李紅袖的一曲《百鳥朝鳳》驚艷了風雲城的文人修士。
驚艷了先生和剛剛學琴的少年,引來了無數的鳥兒飛進了城主府的花園。
轉眼間卻換成了天山無人,神女有夢,猿猴長嘯山澗冰河初融,少年躺在竹棚里高燒不止。
天空傳來一聲青鳥的鳴叫,卻是來到天山天青的小青,於危險關頭幫助少年幫助少年脫離了生死危機。
一番琴聲弦轉,淙淙流水化為若有若無的微風,消失在客棧小院的瀝瀝春雨之中。
屋裡夢中的兄妹兩人翻身囈語磨牙,卻沒能醒來。
呆坐屋檐的李修元低著望還在輕輕顫動琴弦,心裡如春風拂過泛起了一圏漣漪。
曾幾何時,當年的妹妹李小雪還跟在自己的身後伸手要金幣,轉眼間妹妹都要做母親了,自己卻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少年的時光。
若是讓不離和尚跟梅山的雲紫衣知道,非得罵自己是千年老妖不可。
數十年來一場夢,少年依舊望春風。
雪原聖地歐陽軒當初為難他的一首望春風,卻不經意勾動了少年思鄉的琴弦,一顆心穿越無數的時空,回到了須彌山下的杏花谷里。
......
又是一年春風來,杏花飛滿天。
只是這一個春天卻跟往年任何一個春天都不相同,不僅谷中杏花開得格外鮮艷,連鳥兒也比往年多了不少。
一大早就圍在露台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腆著一個大肚子的李紅袖,揮動著手裡的信函,看著跟前的葉知秋笑道:「今天春天可算是雙喜臨門啊,連鳳凰谷里的小青也生了一個小寶寶。」
葉知秋笑的合不攏嘴,看著她說道:「應該說是三喜臨門,除了我家雪兒生了寶寶,你這做師娘的不也終於懷上寶寶了?」
李紅袖哈哈一笑,望著拉著小寶走出來的唐秋雨問道:「怎麼樣,先生有沒有替小雪的孩子起名?」
唐秋雨眉頭微挑,笑道:「這才剛剛生下來,急什麼?先生說先起個小名叫小杏。」
李紅袖一愣,看著葉知秋說道:「想不到我家先生還是惦記著風雲城那滿街的杏花啊?這小名不錯,我也喜歡。」
「先生確實花了些心思,估計他也知道夜兒喜歡杏花,轉眼過去,他都做舅舅了......也不知道他啥時候才能回來。」
葉知秋自是滿心歡喜,一把拉過小寶問道:「小寶,你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