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寒的因果 下(2/2)
納蘭雨小心地往面前的杯中倒入兩杯靈酒,嘆道:「我那兄弟當初可是酒痴的徒弟,這酒可不是在五域所釀,便是有錢也買不到啊。」
「原來,他竟然是酒痴的弟子……」
蘇清月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唇前嗅了一下,然後淺淺地喝了一口,接著幽幽地嘆息了一聲。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貪戀五域的皇權富貴?」
蘇清月幽幽地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道:「我有一事不明,煩請納蘭將軍如實相告。」
納蘭雨也喝了一口酒,感慨之餘回道:「蘇先生但說無妨。」
「國師真的已經沒有一點修為了嗎?」
蘇清月喃喃地說道:「為何我看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氣波動?還是他的修為已經讓我們看不懂了?」
納蘭雨的心情有些怪異,他沒想到蘇清月會關心這事,畢竟這也是他和花天下曾經關心的事情。
他更沒想過會有一天跟蘇清月這樣相對而坐,娓娓道來,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正好我也關心這事,之前還特意問過他。」
納蘭雨靜靜地說道:「國師說,他的修為正如我們看見的那樣,他回到五域也只是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
便是到現在,納蘭雨也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一個憑著肉身飛升的修士,費盡心思回到這裡,只是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凡人?
為此,他深深地迷惑了,比蘇清月還要迷茫。
「他竟然想把自己變成一個凡人?」
蘇清月又喝了一口酒,說道:「這酒中有淡淡的花香,看起來這應該是他的用心之作啊。」
納蘭雨接著說道:「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都沒有飛升的經歷,不會明白他心裡想些什麼?他是一個怪人。」
想了想,納蘭雨又說道:「他告訴我,花天下的妹妹花落雨跟劍痴歐陽東籬。」
「還有方寸山的清虛道長也回來了……你也知道,他們都是飛升離開的高人。」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望著蘇清月說道:「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恐怕只有等我那妹子回來之後再問了。」
蘇清月一時怔住了,將杯子放在桌上,納蘭雨為她添上了靈酒。
「花天下的妹妹也回來了?」
蘇清月幽幽地說道:「真是想不明白,連那個會鑄劍的歐陽棟籬也回來了,難不成五域將會有大事發生不成?」
想到這裡,蘇清月後悔了,後悔自己太衝動。
或許等到花落雨回來,她也不用跟麗妃一起去搶那個沒用的皇位了。
做了皇上能長生嗎?做了皇上能飛升嗎?
有些東西,只有你擁有之後,才會明白看似光鮮亮麗的東西,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盛名之下難符其實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而自己,便是那倒霉之人。
納蘭雨也長嘆一聲笑道:「我哪知道,我那兄弟說是外面的世界更殘酷,說我那落雨妹子怕是厭倦了紛爭,想回五域過安靜的生活吧。」
蘇清月一驚,旋即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金殿之上李修元眼中斬出的一劍,她估計連納蘭雨都不知道國師的秘密。
想了想,禁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國師當年就騙了李明珠,現在的他扮豬吃老虎的本事更厲害了。」
納蘭雨一愣,想想還真是這樣。
一個沒有修為的人如何能將九劫之境的蘇清月斬落朝堂之上?如何劍斬大太監和女皇兩人?
只是他沒有動怒,反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蘇清月,緩緩說道:「我尊重他,因為他是我的兄弟。」
蘇清月喝了三杯靈酒,吃了一些飯菜,掏出絲巾輕輕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說吧,你不會平白無故地過來找我,只是為了請我喝幾杯靈酒。」
蘇清月靜靜地說道,仿佛間她早就明了納蘭雨今夜到來的用意。
納蘭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慘笑,他知道自己今天要面臨的破事,也知道這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死去的夏雲瀾等人,他的目光變得冰冷了許多。
靜靜地說道:「開春之後,國師就要去青城和鳳凰山了。」
蘇清月一聽,不由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說道:「如今我是謀叛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他這是要帶著我去踏破青城嗎?」
臉上的神情變了再變,蘇清月終是漸漸平靜下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漠然,仿佛就盼著早些死在國師的手裡。
納蘭雨的嘴角動了動,說了幾句只有蘇清月才能聽明白的話。
然後苦笑道:「國師的心思我不敢猜,只是他不願意再讓蘇先生受苦,卻著實讓我大吃一驚。」
蘇清月一聽,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眼中帶淚,笑著笑著咳了一口血。
瞬間,染紅了她剛剛換上的白色羅裙。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整個五域聞之色變的女人,納蘭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天牢的大門再次緊緊地合上,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曾經輝煌的女皇已經成為過去。
今夜風雪如故,並沒有露出那一輪雪月。
似乎連九天之上的星星月亮,也不願看見冷漠無情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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