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舉世間之力,不可修佛(1/2)
這一日的三藏,於山間小坐,似是朝聞道,又勝於朝聞道。
世人聞道大多是歡喜,是奔著更高的修為,境界而去。
而當下的三藏卻面露悲憫之意,只因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在天地之間,生命如此渺小、脆弱和無助。
朝生暮死,人與蜉蝣原本沒有多少分別。
我從久遠劫來,欲渡化世間有情眾生,這是菩薩與佛的境界。
而眼下的三藏還沒有達到這樣的高度,所在他還要去傳說中的聖地,去求取為自己,也為世人脫離苦難的經文。
想到這裡,三藏忍不住苦笑道:「這一顆秋梨,一道靈茶,一粒朝生暮死的種子,讓我看到了一生的長度。」
收起諸法之相,恢復了本來面目的李修元笑了起來。
伸手往兩人的茶杯里添上熱茶。
淡淡地說道:「我許久之前曾聽過一個典故,有云: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倒了……」
三藏面露悲容,脫口道:「那豈不是浪費了大好的時光,浪費了無數的金錢,白白流淌無數的汗水?」
李修元淡淡一笑:「世人的生命和金錢難道不是拿來浪費的嗎?」
「仔細想想,忙忙碌碌的一生,世人都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說到這裡,李修元想了想糾正道:「其實,他修不成大佛,難道不能修一間佛堂?世人都懂變則通,難道和尚不能?」
這一夜,兩人只是煮了一鍋李修元曬的蘿蔔乾,炒了一碟自己種的青菜。
即便如此,三藏依舊覺得渾身熱得不行,感覺只是吃了兩碗飯,力氣便平添了幾分。
當下忍不住笑道:「為何我每回上來一趟,便感覺自己的力氣大了幾分?」
李修元呵呵一笑道:「這山上水好地也好,人好,加上和尚你人好,自然會有一些好運氣了。」
這一夜,三藏沒有下山,而是留宿山間,早早就回屋歇息。
甚至連每日的晚課都沒有做。
只因為那一鍋的蘿蔔靈力太猛,哪是眼下他的身體所能承受?
獨守一壺靈茶,聽著山間呼呼作響的秋風,李修元心道等將山道上的杏樹枝處理完,就可以下山往皇城而去了。
山上山下,都是修行,他不是山下的和尚。
早起練了一會劍,於三藏還沒有從夢中回過神來之時,李修元便化作樵夫,去山間收拾乾柴樹枝了。
山間有霧,卻不影響他看到山下的湖邊已經開工。
不知道來了多少工匠勞工,在大湖邊上開挖地基。
神識籠罩之下,只怕山下的和尚要在大湖邊上開挖一個五丈深的地基。
想想,這樣的地基拿來修建一座佛堂,倒是可以經受千年的風雨了。
山下大湖邊人聲鼎沸,呼聲震天。
只要有皇城大家族和貴人出手,大把的銀子流向寺院,就不愁手藝高超的工匠和願意吃苦賣力的勞工。
山下各寺的晨鐘響起。
吃過齋飯,各寺的僧人開始早課。而那些在湖邊開動的工匠卻是熱火朝天,想在趁著這第一場雪未來之際,趕緊將地基填平。
修佛不是修建廟宇。
只要地基牢固,接下來只需要一幫石匠按部就班雕刻琢磨石塊,一幫工匠將雕刻好的石塊抹著膩子,一塊一塊往上堆積。
用戒律院的長老說,別說一座大佛,就算是要把整座寺院重修一遍,只要他發下宏願,就能實現。
山道上,李修元看著漸漸散開的晨霧,聽著山下寺院裡傳來陣陣的誦經之聲。
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當年的大周,山間的寺院何不是一樣念經修佛,可是臨了臨了,又有幾個和尚心懷慈悲之心?
但凡看見一片良田就想將之據為廟產,然後想著來年的收成變成寺院中的銀兩金幣。
只是過去不到百年,山下的諸寺又將當年的情形重演了一遍。
等著哪一年的哪一月。
大唐皇帝陛下如當年武帝一般,於忍無可忍之下,再次舉起手中的刀。
將這一座座樓宇廟堂於一夜之間拆除,化為塵埃。
於山間上上下下,忙了一晌午。
時近午時,只見天空中飄來幾朵陰雲遮空,正好為山下的工匠帶來一個清涼的世界。
山上的三藏和尚煮了一鍋白粥,炒了一碟青菜。
李修元給他倒了一杯靈酒,看著三藏微笑說道:「有酒心歡悅,和尚來喝一杯。」
三藏笑了起來,說道:「我看你哪裡是在山間修行,分明只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少年樵夫而已經。」
李修元喝了一口氣,笑道:「你別說,等到來年開春,我摘了這一山的杏花,用雪山的水釀上一缸酒,那才會要你的性命。」
「你既然已經身在佛門,便應該知曉砍柴、掃地、煮飯、吃茶,不一不是修行,修行又何必給自己找個理由?」
嘆了一口氣道:「在我看來,有理由的修行,都不是修行。」
三藏之前也聽人說過這樣的道理,只是心裡卻沒有去身體力行。
眼見李修元一番說來,想著兩人從初遇到眼下,眼前的少年好像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說過修行一事。
不由得大感迷惑。
問道:「你說的修行,是於世間法?還是武道之法?還是佛法?」
「有分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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