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象亂,帝王怒(2/2)
畢竟他不能改變這方世界運行的軌跡,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見證者。
也不等李修元開口,張良自顧自地說道:「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已經徹底失憶,便是淑子打死我也不知道。」
夫子點點頭。
輕輕地咳了一聲後,夫子才說道:「這不是一件小事,只怕那附近的百姓要受到牽連啊,這可如何是好?」
「天地不仁,跟君王不仁有何分別?」
李修元往水壺裡添了一些雪水煮,靜靜地說道:「天子只想著自己過得舒服,自己的江山千秋萬世地傳下去,何日想過黎民百姓?」
「那也沒有辦法,世人敬天,而秦王向天下百姓宣稱自己受命於天。」
夫子面色凝重地說道:「而且最讓臣子死心塌地的緣由是,秦滅了六國,無論你跑去哪裡都是天子的腳下。」
「總有一些地方,天子的手夠不著。」
李修元望著兩人說道:「只是這些大臣們享受榮華富貴之後,卻不會再想著失去手裡的權勢了。」
夫子有些明白了,大概李修元說的是海外,和長城外的大漠之地。
海外於天子是神秘的,而大漠之外風沙漫漫,連駐邊的大軍都不願深入,更不要說這些大臣了。
「你可以試著換一種想法。」
夫子看著兩人搖了搖頭,說道:「天子根本就沒想管要那麼多的疆土,或許在他眼裡,六國已經很大了。」
李修元這才想起來,眼光決定了一切。
世人眼裡如神只一樣的秦王,或許在他有眼裡,征服六服便已經是他的天下了。
就像皇城衙門的公孫清明,能守著一方衙門,帶著數十個衙役,便是他能想像中最好的天下。
就像…………
皇城的冬天冬很少停過,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多。
因為一夜天象擾亂了天子的心神,一顆天降神石上面的那行字惹怒本就惶恐不安的秦王。
再加上找不到這惹事生非的傢伙,而東郡落石附近的百姓誰也不知內情,也無人敢承擔這樣天大的事情。
在百姓看來,這就是老天降下的懲罰。
而這懲罰明顯是衝著天子去的,關他們何事?
暴怒之下的秦王於是便舉起了屠刀,一時間東郡不知有多少人頭落地。
便是太史令也一時默然,心想自己總算保住了腦袋。
趙高更是嚇得不知道多少個夜裡驚醒,他跟太史令一樣,知道這事一個處理不當,便是自己兩人也人頭難保。
天子的怒火雖然沒有燃燒到皇城,只是皇城中的大臣卻人人自危,上朝的時候再也不敢如往常那樣,時不時地要給大王提一道議案。
天象已經亂,天子的心也亂了。
現在大家都明白自己就是在過河,只要不打濕自己,誰都不想多事。
除了閒來酒肆,跟普通的人家一樣,沒有被帝王的心思打擾。
冬日晨霧,朦朦朧朧的一片。
偶爾風來,天下落下的雪花便斜了,一劍斬出霧便散了,露出站在雪霧中的三個身影,景色就在雪霧之中不斷地變幻。
雪霧中,時不時還有一道琴聲傳出。
李修元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練劍,淑子坐在屋檐下彈琴,邊上擱著一盆呼呼燃燒的炭火,小虎凍得受不了,一會兒就跑過來溫暖一下將要凍僵的小手。
淑子的琴聲隨著清晨的雪霧在院子裡迴響,往隔壁的四十六號飄了過去,讓夢裡的夫子翻了個身,耳朵扇動了一下。
心道這孩子真乖,一大早就彈琴叫老師起床吃飯。
小黑和小虎都開始學琴,不同的是,他們是跟著淑子練習,眼下他們還只能跟著淑子姐姐,因為李修元懶得理他們。
閼氏和兩個侍女和夥計也在聽淑子彈的琴聲,聽的很認真。
先生的琴如仙音,彈琴得看心情,而淑子每天都會彈奏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便是眾人最開心的時候。
連生火煮飯的侍女,連清早起來劈柴的夥計,也感到心情愉悅,做起事來也有精神。
閼氏沒想到,小虎每天也能安靜一會跟著姐姐彈琴,這可比讓他練劍難多了。
而這些都是李修元要三人每日修行的功課,當然還有讀書、寫字。
「小黑哥哥,你今天的練夠了嗎?」小虎眼見小黑收起了竹劍,跟在他身後問道。
「肯定啊,要不然哥哥會生氣的。」小黑抖落了身上的雪花,一臉詫異的表情。
淑子坐在屋檐下咯咯地笑:「大哥說你們練劍又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們自己哦,隨便你們偷懶,他才不會管你們。」
小黑一愣,扭著看著淑子笑道:「好像也是哦,哥哥從來沒數過小黑揮了多少劍。」小黑只好無奈地回道。
小虎一聽,搖搖頭說:「沒有啊,我跟先生在石窟的時候,他偶爾會替小虎記數的。」
淑子笑道:「小虎你就知道添亂,大哥那是看你太小了,怕你記不住。」淑子說完一臉不屑的表情。
兩人走到屋檐下圍著火盆烤火,小虎想了想問道:「淑子姐姐,什麼時候過年啊?」
淑子一愣,看著他問道:「你問這幹嘛,快了。」
小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先生過年會讓小虎玩幾天,不用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