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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天山去念,五域化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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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道:「下雪的時候,你們便離開五域吧,有小黑在這裡陪我就好了。」

老道士正好將裝好琴弦的古琴拿出來,聽到此話忍不住眉頭一皺:「有這麼快嗎?」

李修元伸手輕撫琴弦,喃喃自語道:「錦瑟無端五十弦,弟子一曲驚天地,也驚了自己的神魂……」

老道士想了想,淡淡一笑道:「如此也好,只要離開這方世界,這傢伙也能換回人身了。」

小黑一聽忍不住嘎嘎笑了起來:「那以後的小黑豈不是不能在天上飛了?」

老道士樂了,雙手一攤回道:「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試試?」

李修元撫古琴上的琴弦,跟老道士問道:「師父,此琴弦用的是什麼材料?」

老道士嘆了一口氣,賣了一個關子,看著他說:「你猜。」

這一夜,李修元用沐沐從風雲城帶來的肉食做了一頓火鍋,吃得老道士直呼好吃。

南宮如玉也跟著嚷嚷:「還是師傅做的好吃。」

小黑貪杯多喝了幾杯,早早回屋去睡覺,剩下四人守著天山上的一輪圓月,聽著南宮玉如將並不十分熟練的《望春風》彈了一回。

李修元看著三人笑道:「想當年,我在玄武大陸的天雲山,用這一首慢了半拍的《望春風》贏了雪原聖地的天驕之女。」

南宮如玉一聽,禁不住問道:「原來這首曲子還能快慢由人嗎?」

李修元看著兩女靜靜地笑了笑:「看我的心情,我若心情不好,再美妙的曲子也無法表達歡愉之意。」

老道士看著自己的寶貝徒兒笑了起來:「好一個看心情,這天上地下,哪一件事情不是看心情?」

沐沐不解,看著兩人問道:「那麼因果之道呢?」

李修元看著她笑了,雖然笑得有些苦澀,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

靜靜地回道:「那也得看我的心情,就像當年在天山上,背著妹妹漫天遍野地瘋一樣。」

沐沐一聽,雙眼頓時泛起了濃濃的霧氣,看著李修元嚷嚷道:「沐沐還想再來一回,可惜哥哥背不動我了。」

南宮如玉一聽跟著眼淚嘩啦啦地掉了下來:「當年在方寸山上,師傅也是背著玉兒去打獵啊……」

李修元的眼中帶淚,看著三人搖搖頭:「曾經有過……回不去了。」

雙手輕撫琴弦,思緒萬千的李修元卻為三人彈奏了一曲最為尋常的曲子《花好人圓》。

今夜秋花正是好,今夜人兒也團圓。

……

在見了回到祖地的耶律楚材之後,耶律明珠終是告別了爺爺,跟著老和尚踏上了去往南海飛仙島的大海船。

同行的還有二狗的妹妹小蓮。

當少女見到跟著華生回到小鎮的華玉和澹臺小雨之後,小蓮思前想後,最後終於說服了哥哥和爹娘。

跟著耶律明珠一起,決定跟老和尚離開五域的天空,去尋找更高的天地。

少女有自己的驕傲,她也不想看到華生哥哥為難的模樣,便是離開了爹娘,她也要跟著妹妹一起去諸天尋找自己的機緣。

當三人在飛雲寺中見到端木若蘭的時候,耶律明珠終於還是心軟了。

只是待了兩天,一行四人便悄悄離去。

從此以後,五域再無北海公主的消息。

而因為端木若蘭當日的一個正確決定,讓南海大軍有將近四萬餘人,最後回到了自己家園。

這也是老和尚最後同意帶著她一同離開五域的原因。

於李修元來說,因果要看他的心情。

於老和尚和端木若蘭來說,有時候因果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

就像胡歌說的那樣,老和尚不讓眾人上天山,卻也治好了唐朝殘缺的大腿,並告訴他只要安靜地休養一年,便能恢復如初。

而回到紫竹院的唐朝,卻決定以後很多年都要留在這裡,這裡有他的爹娘,有他的愛人,還有他的女兒,以及更多的親人。

只有做了母親之後的小菊不開心,整天跟哥哥說趕緊找個嫂子回來。

胡哥望著天山的方向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道:「也不知道我那兄弟這個時候,是什麼樣的情形。」

小菊搖搖頭,認真地說道:「老和尚說了不許去打擾李夜哥哥的修行,有什麼事,小黑會下來找我們。」

天山之上,第一場雪還未落下。

坐在神廟產的李修元趁著沐帶著南宮如玉去散步,再一次,跟老道士請教起了天從之小五衰相。

老道士也明白自己的徒兒去日無多,怕是近日開始就要渡劫,自然要細細為他解釋一番。

劫一、樂聲不起,謂諸天音樂不鼓自鳴,於衰相現時,其聲自然不起。

劫二、身光忽滅,謂諸天眾身光赫弈,於衰相現時,其光不現。

劫三、浴水著身,謂諸天眾肌膚香膩,不染於水,但衰相現時,浴水沾身,停住不干。

劫四、著境不舍,謂諸天眾欲境殊勝,於衰相現時,取著不舍。

劫五、眼目數瞬,謂諸天眾天眼無礙,於衰相現時,其目數瞬。

說到這裡,老道士卻轉了一個話題,說道:「五小衰相如遇殊勝之善根,有很大的轉機,你也不用害怕。」

在他看來,自己的徒兒於萬里冥河都熬了過去,又怎麼會在意眼前的天人五衰之劫。

李修元聞言,看著老道士靜靜地問道:「師父,如若最後熬過五衰之相,是否要像涅盤一樣渡劫?」

老道士聞言一愣,隨後沉思了許久才笑起來:「風火雷電哪一樣你會害怕,便是金仙要渡的業火之劫,於也來說也是小事。」

李修元搖搖頭,不可思議地回道:「怕是沒有那麼簡單吧?」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靜靜地替他分析道:「你身懷鳳凰神火,難不成還怕一道業火灼燒不成?」

李修元一聽卻禁不住嘿嘿地笑了起來:「弟子卻是把這事給忘了。」

老道士嘆了一口氣道:「我看你是久不涅盤,把這道鳳凰神火給忘了。」

李修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是下了最後的決心。

看著老道士說:「如此,弟子最後的日子便在那山洞之中獨自修行吧。」

當年破虛僧在山洞裡聞道破境飛升。

李修元決定最後的時刻,也在這一方刻滿傾佛經的洞裡,完成自己最後的修行。

老道士點了點頭:「你想用山洞裡的佛經陪你最後一程,如此也好,於那些佛經來言,跟你也是一番因果。」

「如此,最後之時,還得麻煩師父幫助弟子完成最後的心愿。」李修元喃喃說道。

於是,當天山第一場雪花落下之下,李修元跟沐沐和南宮如玉一番告別之後,獨自進了山洞之中。

「師父,請助弟子一臂之力!」洞中傳來了李修元不悲不喜的聲音。

老道士搖搖頭,揮手之間,將冰河兩岸的石塊招來,於眨眼之間,整個山洞被嚴嚴實實地堵住。

接著老道士揮手之間在洞口落下一道金光,卻是將山洞徹底封住。

任是天上地下,誰也不能打擾到自己徒兒的修行。

想了想,揮手間,卻是一道金光將石壁轟出一個圓形的洞口,一束天光靜靜地落在洞中李修元的頭上。

李修元心有所感,心道難不成,自己渡劫之時,還能沐浴漫天的星光不成?

「謝謝師父,我們有緣再會!」

李修元喃喃自語道,想了想,又跟沐沐說道:「妹妹,回去之後,記得將鐵琴還給先生,將那些靈劍送給我的弟弟、妹妹和親人……」

不知何時才能回到杏花谷,李修元終是將鑄造好的靈劍,讓沐沐帶給了自己的親人。

南宮如主聞言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眼裡的師傅,便是在跟她生離死別了。

看著一旁的小黑忍不住嚷嚷道:「這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們莫要在此亂了哥哥的道心。」

老道士一愣,原來想著帶著兩人多住些日子,想著小黑的話,卻瞬間改變了主意。

正如小黑所說,眼下的李修元道心如鐵,斷不可因為兩人的眼淚而毀了。

於是,老道士招來小黑跟他細細地吩咐了一番,然後揮手一道金光入了小黑的神海。

最後說道:「你們以後要去的地方,我已經做好了安排,以後你再慢慢告訴我那徒兒,記住,遇事莫要慌亂。」

小黑嘿嘿笑道:「我說師傅,如此一來,是不是小黑可以恢復人的模樣了?」

老道士淡淡笑了笑:「你猜啊?」

說完,看著兩女靜靜地說道:「悲莫非兮,這又不是死別,我們該走了。」

不等兩女回話,揮手間捲起一道金光,三人瞬間消失在小黑的面前。

「哥哥,莫要忘記沐沐!」

「師傅,莫要忘記玉兒!」

趺坐洞中,閉目誦經的李修元,聽到了兩女最後的呼喚……

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悲莫悲兮生別離,但願以後的年年歲歲,你們都不要再受別離之苦。」

……

在老道士離開後的一月,天山千里冰封,連神廟外的冰河也凍住了大半。

剛開始小黑還時不時跟李修元聊上幾句,後來入定渡劫中的李修元帶小黑也不再理會。

小黑待著無聊,便拍著翅膀下山去找胡歌玩了。

偶爾風雪停下,漫天的星光之夜,有一縷星光靜靜地從山洞的石壁上落下,照耀在李修元的身上。

點點星光,無視天人五衰之力,在緩緩滋潤老人已經乾枯的軀體。

冬去春來,天山上萬物得蘇,花兒綻放在枝頭。

神廟處的杏花、百花卻陷季沉睡之中,沒有一朵花兒綻放。

小黑飛上天山,飛上洞口上方的石壁處的圓洞,靜靜地往山洞裡望去,只見哥哥已經變成以了一個灰色的蠶繭,地上是一地的落髮,甚至破碎的衣衫。

點了點頭,小黑拍著翅膀往天山下而去。

跟著急不行的胡歌、小菊說:「哥哥已經開始渡劫,連我都不理,連杏花谷里的花都沒有開一朵,你們誰也不要去。」

唐朝望著堂處的天空嘆了一口氣:「我這兄弟,連最後一面也不理我。」

胡歌瞪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莫說你,便是明惠大師,歐陽大師他不是一樣沒有理會?」

富春江上的小鎮,後山小廟。

今日裡來了一個明惠想不到的人,卻是從未下山的清虛道長。

明惠看著他搖搖頭,輕聲說道:「你那徒兒已經在天山化凡了,怕是最後一面,你我也見不到了。」

清虛聞言一笑:「我這回下山,卻是想要去天山修行幾年,要你要不要一起?」

明惠想了想,低頭沉思了一番,然後說道:「且待我寫封信,讓白玉城清涼寺的玄悲說說。」

此廟是老道士跟師弟的心血,他便是出遊數年,總得找幾個靠得住的傢伙來些持續這一方山水的香火。

當清虛道長來到天山之上的杏花谷中,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

眼前一切如夢幻一般,給他無限的驚喜。

任他想了再想,也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一座不大的神廟,而谷中竟然開闢了不少的靈田菜地,便是自己在此生活,也不成問題。

小黑看著兩人抱怨起來:「哥哥渡劫之後,這谷里的花兒也不開了,要不今年的杏兒可吃不完。」

清虛嘆了一口氣,望著不遠處被老道士封住的山洞,輕聲問道:「小黑,我說話,我那徒兒能聽見嗎?」

小黑搖搖頭:「哥哥早就不理會小黑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你們說話。」

明惠指著岩坪下的幾間石屋,淡淡說道:「我們去收拾住的地方吧。」

這一年冬天,李修元沒有醒來。

在清虛和明惠兩人來到杏花谷的第二個春天,山谷里的杏花、百花依舊在沉睡之中。

唯一讓兩人感到欣慰的是,兩人種下的靈米、青菜卻不受影響,倒是滿足了三人的生活需要。

小黑往來於風雲城和天山之上,時不時將兩邊的消息互相通報一番。

春花秋月冬雪,只有星光漫天的夜晚,當三人陷入夢中之時,山洞裡才會有點點星光閃耀。

天人五衰於修士而言,是生死大劫。

對李修元來說,只是換了一個天地,開始了他星光之力的進化。

萬里冥河洗去了他生命的年輪,也洗去了他跟小黑兩人的神龍之體,更是洗去了李修元的一身的修為。

五域化凡,便如康川城的無心一樣,讀懂了聖人之法,聽懂了明月山的天地之意,於城主府前一朝渡劫之下而化凡。

而此時的李修元,早將自己化入了天山之中,眼下的他便是天山,天山便是他。

從他打造出那三枝凡箭之時,便已經超越了無心當時化凡之境。

眼下的他要忘掉諸天聲樂,用漫天星光洗去身光赫弈,我是長夜星辰,其光可收也可現。

他還要借著這春夏秋冬四時風雨,身華神化,讓無相金身再次進化,我若渡河,當滴水不沾。

著境不舍,我已身化星辰,自然超越九天眾欲境殊勝,我是天上的星光啊,謂諸天眾天眼無礙,我還有破妄之眼……

洞中之人已經身化星辰,在山洞裡幻化自己的星空世界。

洞外的老人卻在耕種之間,靜靜地感悟天山之上的天地之力。

這一年的冬天,兩人依舊沒有下山。

直到將漫漫長冬看盡,迎來了天山上的第一縷春風……

正在風雲城中,紫竹院中貪吃的小黑看著胡歌、唐朝、小紅、阿貴大呼一聲不好。

跟眾人揮手嚷嚷道:「小黑要跟哥哥離開了,你們以後都不要想我們。」

不待眾人回過神來,小黑已經身化閃電衝上了天空,往天山而去。

於神廟屋檐下靜坐的清虛突然間嗅到一陣淡淡的花香,忍不住跟佛堂里的明惠喊道:「和尚,杏花開了。」

正要此時,小黑如一道閃電般沖了下來,看著兩人嚷嚷道:「兩位前輩,小黑要陪哥哥離開了。」

明惠一愣,正要說話間,清虛一把制止了他,伸手往天空說道:「看天空!」

只見前一刻的一輪春陽隱於雲層之中,卻是千年難見的一輪明月掩星辰,天空中突然間七星交輝。

就在兩人目瞪口呆之間,一道萬丈星光往天山落下,便在小黑的歡呼聲中,耀眼的星光往山洞上的圓洞中而去。

於剎那之間,石壁上的圓洞之處有一個蠶繭隨著星光緩緩升起,小黑撲騰一聲往星光中飛去。

便是這一刻天山上突然間響起了莊嚴的誦經之聲:「昔于波羅奈、 轉四諦法/輪, 分別說諸法,五眾之生滅。」

天地之間,突然間有數不清的經文化為點點金光,往緩緩飛升中的蠶繭而去。

如閃電一般,這一句經文在五域整個天空中響起。

「昔于波羅奈、 轉四諦法/輪, 分別說諸法, 五眾之生滅。」

清虛見此,仰天笑道:「今日脫去凡塵體,他年相逢在星辰,好徒兒,一路好走!」

明惠趺坐神廟之前,手拈蓮花,輕聲誦道:「持此一心福,願求無上道,師弟走好!」

於斗轉星移之間,五域國師於天山渡劫三載。

於漫天佛經加持聲中,於漫天星光召喚之下,破虛而去……

李修元五域化凡,便不能披?

??上陣,於是有了華生的出現。關於華生的故事,或許我會找個時間,再寫一個番外。

感謝每一個包容我的讀者,謝謝你們,明天,開始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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