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秦王焚書,我叫項羽(2/2)
……
或是今日開店的時辰早,又或者是許久沒有開店的原因。
今天的生意比往常好了許多,還沒到午時,李修元便已經賣了十幾瓮酒,在他看來這算是閒來酒肆開張以為生意最好的一天了。
讓李修元感到不解的是,這一場轟轟烈烈的焚書,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根本沒有帶來什麼影響。
人們的臉上沒有露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甚至在某些人看來,大王早應該治治那些光吃飯不幹活的讀書人,站著說話不腰疼。
正在發呆,在店裡守著一壺雪水發呆的李修元,等來了消失數日的張良。
看著發呆的李修元,張良忍不住問道:「你店裡沒有禁書吧?禁軍會挨家挨戶地搜查你可別讓他們找麻煩。」
李修元苦笑道:「一大早就來敲門了,我估摸著那會小黑剛走不久。」
張良點了點頭。苦笑道:「書院也去了許多禁軍,以後《詩》、《書》等前朝的知識都不讓教了。」
李修元點頭說道:「書院畢竟是官學,換成私塾怕是所有的典藏都得被收繳了!」
張良想了想,回道:「書院再怎麼說有老師在,秦王也不會去為難老師,最多以後前朝的詩文,只能在家裡偷偷地翻閱了。」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道:「這一場風波只是開始,你可不要卷進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張良笑道:「老師說最近路上不太平,讓小黑和淑子都在山上練劍學琴,暫時不回家了。」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道:「公孫清明查完我這酒肆,就去你家了,話說你不會在家裡藏著禁書吧?」
想到這裡,李修元嚇了一跳,要是這傢伙被查出來,說不得公孫清明那傢伙又會趁機敲詐張良一筆銀兩。
誰知張良哈哈笑道:「老師早就提醒我了,我怎麼可以私藏禁書?」
兩人守著一壺剛剛煮好的熱茶,心裡卻想著開春之後將要面臨的那件大事。
不約而同地脫口說道:「也不知道荊軻那傢伙,這會躲去了何處?」
……
風雪依舊,年關未到。
李修元沒有等到刺秦的荊軻和秦舞陽,卻等來了將要被秦王流放的公子蘇。
這日午後,一身白衣勝雪的公子蘇帶著一個身穿黑袍的少年,第一次來到了四十七號的閒來酒肆。
黑袍少年站在店外輕聲念誦李修元雕刻在門框上的對聯。
「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掌柜真是一個妙人!」公子蘇進到店裡,跟李修元揖手笑道。
站在他身後的少年卻不解地問道:「公子,這月明多被雲妨是何意思?」
公子蘇一愣,看著李修元笑了起來。
李修元搖搖頭,看著兩人回道:「不好說!」
公子蘇拉著虎頭虎腦的少年坐下,看著李修元笑道:「當時在書院太匆匆,今日特意來找掌柜的喝一碗酒!」
李修元莞爾一笑,看著公子蘇問道:「喝茶還是喝酒?」
公子扶蘇將拎在手裡的糕點擱在桌上,笑道:「難得見掌柜一回,自然是客隨主便!」
李修元想了想,去櫃檯裡面抱了一瓮酒,又取了兩個碗擱在桌上,緩緩往裡倒入黑豆酒。
「這城裡正在禁書,公子怎麼有空來我這酒肆?」
放下酒瓮,李修元輕聲說道:「試試這去年春天釀的酒,看看味道如何?」
公子蘇端起碗放在唇前嗅了一下,然後淺淺地嘗了一口,跟少年笑道:「這才是真正的美酒。」
少年喝了一口後喝道:「好酒!」
公子蘇才看著李修元嘆了一口氣道:「今日開始,城裡已經開始焚燒前朝的禁書了,接下來怕是要花費一些日子了!」
少年一口喝光了半碗酒,然後跟李修元笑道:「這酒夠勁!」
李修元望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年,不由得笑了起來:「喜歡啊,喜歡你就多喝幾杯,我雖然窮但是是酒卻不缺。」
公子蘇想著那日在書院裡跟夫子聊的話題,忍不住說道:「五天後就是我跟青兒的大婚,請李掌柜一定前往……」
李修元搖搖頭:「我不喜歡應酬,你要的酒我已經備好,明日你讓府上的管家過來找我便可!」
無論是秦王還是李斯,李修元都不想去招惹。
公子蘇聞言一怔,喃喃說道:「如此良辰美景,少了李掌柜可真是一件憾事。」
少年看著公子扶蘇笑道:「公子莫怕,有我在呢,誰敢在酒桌上欺負你,看我不放翻了他!」
李修元看著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想了半晌才說道:「好一個少年不知愁滋味,一會我送你兩瓮酒,回去慢慢喝!」
想了想,李修元看著公子蘇說道:「話說張良倒是可以替我參加你的親事,只是你別讓他喝醉了……」
公子蘇一愣,隨後哈哈笑道:「那不可能。」
這一日,三人吃光了李修元原本買給小黑的醬牛肉,喝光了一瓮酒。
臨別之際,李修元又搬了幾瓮酒放在路邊的馬車上。
看著公子蘇說道:「有麻煩就去找夫子,我們還會有再見的時候。」
公子蘇揖手道別,轉身往風雪中的馬車裡鑽了進去。
一身黑袍的少年,在馬車將要起步的那一剎,掀開車簾跟路邊的李修元喊了一嗓子。
「忘了告訴你,我叫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