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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風雪送行易水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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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拱手回道:「掌柜說,有緣再會,無緣就此別過……」

他沒有說李修元已經在河的對岸等自己,這一刻張良感覺自己跟荊軻有幾分相似,因為他也曾告別過夫子跟李修元。

他也曾跟大塊頭在博浪沙前刺秦,雖然那回自己兩人以失敗告終。

只是,這是他心裡的秘密,他沒有告訴夫子也沒有告訴李修元,甚至連淑子他也沒說。

就像李修元曾經跟他說的那樣,有些秘密,不一定要說出來。

同樣是一身白袍的高漸離,看著眼前張良和荊軻,忍不住問道:「兩位何不結伴而行?這長路漫漫,不寂寞麼?」

荊軻拍了拍高漸的肩膀,沉聲回道:「荊軻要保持自己的心境,不能把張良也拖進來。」

張良想想,自己還有一個怕惹麻煩的李修元呢!

想到這裡,跟三人拱手說道:「張良一路走走停停,說不得還要往東海走上一回,只能請荊先生珍重了!」

荊軻拱手回道:「我大燕男兒,自是獨來獨往慣了,我們有緣再會!」

太子丹看著二人說道:「既然如此,二位一路珍重!我們有緣再會。」

荊軻想了想,看著張良問道:「不知我們這一路西去,要花多久才能到皇城?」

張良低頭想了想,揖手回道:「我來時走走停停,耽誤了不少日子,若是先生一直往前,想來花上十二、三日就能到。」

「謝謝,我有些等不及了。」荊軻微笑著說道:「一路小心,現在的世道可不太平。」

太子丹搖搖頭,跟荊軻說道:「荊先生保重身體,這一路莫要招惹了路上的劫匪!」

荊軻指著身後的秦舞陽說道:「這裡有一個保鏢,估計土匪聽到他的聲音,就要遠遠地溜掉了。」

秦舞陽看著他嘿嘿一笑,卻也沒有說出話來。

馬車裡的李修元聞言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你指望這貓兒一樣的傢伙能替你遮擋前路的風雨?豈不知道老虎來時,他連自己都顧不了,又如何幫你殺敵?」

就在這時,趕車的老張問道:「掌柜的,我們要不要去那小坡上?那裡可以遠遠地看到張良公子他們。」

李修元掀開帘子的一角,望著河畔不遠處的一處小坡,回道:「就去那裡吧,一會張良自己會過來的。」

老張點了點頭,趕著馬上緩緩往小坡上而去。

李修元掀開車簾的一角,穿過古樹、風雪、小橋,往易水之畔的眾人望了過去。

就像他在車中也曾穿越了無數的時空,想著荊軻頂風冒雪,一路往西只為刺秦而去。

易水河畔,風雪依舊。

張良緊緊地握著高漸離的手,凝聲說道:「歡迎先生來皇城,有緣我們再把酒言歡,大醉三天。」

高漸離深深一揖,輕聲說道:「代我向李掌柜問好,我喜歡他的酒,更喜歡他彈的曲子。」

準備好祭祀儀式的下人過來,看著太子丹問道:「時辰已經到,公子可以祭路神了!」

太子丹點了點頭,祭過路神,這遠行的荊軻和春舞陽就要離去,君臣怕是再見無期了。

張良跟太子凡說道:「請公子主持祭祀儀式吧!這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

荊軻揖手說道:「請殿下上前,為我們開道,讓荊軻為大燕拼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高漸離說道:「長路漫漫,荊兄一路保重!」

太子丹望著眾人凝聲說道:「且待我們祭路神,敬天地,為先生送行!」

於是乎,一眾目睹太子丹上前點著了下人準備好的香燭,一道淡淡的檀香在風雪中瀰漫開來。

祭祀禮儀,焚紙燒香,太子丹靜靜地將手中的祭祀誦完,最後放在燭火上點著敬天。

一眾身著白袍的來賓齊齊向天行禮,又跟路神祈禱。

易水村的百姓紛紛跪著向天行過大禮,跟路神跪拜,祈求來年風調雨順,有一個豐收之年。

張良跟高漸離道別,想了想,將帶來的一壺酒遞給了他:「這是掌柜送你的。」

高漸離收了酒,長嘆道:「人生得一知己,雖死足矣!」

荊軻跟太子丹一揖道:「臣下此去恐再見無期,請太子殿下保重身體,忘了臣吧!」

太子丹緊緊地抱住了荊軻,痛哭道:「是我無用,連累了樊將軍和先生,先生保重!」

荊軻淚水瞬間直往下灑落,怔怔說道:「此別後,憶相逢,殿下珍重金安!」

高漸離搖搖頭,拍著兩人的肩膀說道:「殿下荊兄,就算今生我們做不成兄弟,還有來世呢!」

張良看著三人的模樣,忍不住說道:「有些事總要人去做,三位不必如此。」

靠在車內的李修元望著易水河畔的一幕,想著自己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忍不住喃喃嘆了一聲。

默默地將古琴搬出擱在腿上,掏出手巾擦拭琴弦、琴身。

一聲呢喃道:「悲莫悲兮,悲莫悲兮!」

手指輕撥琴弦,一聲如三九寒冬之穿石水滴,從琴弦流出。

這一滴穿石水滴還未落在白雪皚皚的地上,便已經化為將軍手裡的一把鈍刀,拖在長街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還沒等張良一行人回過神來,這一道鏗鏘的拖刀之聲,瞬間化為了漫天的飛雪。

天空嗚嗚咽咽,雪花將易水河畔裝點得格外素雅,似要為九死不悔的荊軻在易水河畔打造一座永不消失的靈堂。

這一刻,天地失色,萬物同悲……

燕燕於飛,差池其羽。

之子于歸,遠送於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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