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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問師曾經舊冤孽,一肩擔盡古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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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事兒既然問到了老夫頭上,作為過來人,我自然要給你好好講述一二。」

「法嬰道行六十年,需歷經一甲子輪迴,就好比凡人走過一生,最終歸墟一樣,才能在最後關頭,蛻變出一枚『大道金丹』來!」

「此境在凡人口中幾乎如同仙神,佛經稱為『舍利子』,道家稱為『藥丹』,也只有到了金丹之境,你才能短暫的騰雲駕霧,有了幾分『超凡』的姿態!」

「但!」

「玄胎歸墟結成丹,若不成丹便成空!」

「這一關,你待到法嬰之中破碎,就會感受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衰敗』與『腐朽』感,只覺千般法力,萬般神通,都在旦夕之間被盡數剝離了去,儼然如同一行將就木的凡人一樣,年老遲暮,只能閉眸等死。」

「你須得時時刻刻,保持念頭熾熱如火,時時刻刻警醒自己不要墜入那無邊陰冥。」

「畢竟,一旦撐不過去,運道差的直接玄胎破碎,運道好的,或丹成下品劣等,但不管運氣好還是差,從此往後,都是道途終身無望,一輩子見『真人』而不得邁入。」

「你既心意已決,可入那三百里寒江『水澤府』,叫麾下心腹為你護道,借十都寶地氣數,一鼓作氣,堪破門檻,隨後」

「著手參悟『九曜境』,一旦能龍虎交匯,開闢『眉心祖竅』蘊養神意,便是真人之身!」

李東來即使看上去年老發白,手中握著煙杆子,和平平常常的老人一般無二,但說起這些時卻是頭頭是道,聽得洛景更是頻頻點頭:

「不知李師巔峰之時,在九曜境走了多遠?」

他忍不住得發問,想要看看當年的『斬孽刀主』,到底有多麼意氣。

「我?」老頭子指了指自己,『哼』笑了一聲:

「九曜分三境:第一關『眉心祖竅』;第二關『天人合一』;第三關『龍虎成象』!」

「當世仙孽雖如過江之鯽,但能入眉心祖竅稱真人者,已是數之寥寥,能達天人合一,稱『大真人』的人物都是那些一洲魁首,號令三山五嶽,莫敢不從!」

「當年老夫曾刀斬『大真人』,只差半步就將踏入『龍虎成象』,你說我走了多遠?」

「若是那一步能邁過去,唉」

佝僂的肩背突然挺直,本來意氣風發,頗有些揮斥方遒的李東來,在最後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麼,神色一黯,頓時似霜打的茄子一樣,垂下了腦袋,唏噓不已:

「可惜,都已經過去了。」

洛景聽過『斬孽刀主』李東來,在最巔峰時迎戰數位真人的事跡。

也知曉他有一位『義子』,執掌著『斬孽譜』的一張殘頁,號稱『天琅法王』,名為黃仙芝,搖身一變,便投了南洲仙孽,如今裂土封王,好不自在,一人就堪比一方『真人世家』!

於是便突然道:

「李師的金丹破碎,是當真不可彌補?」

李東來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如何彌補?我雖眉心祖竅仍有神意蘊養,但金丹已碎,丹田不存,沒有了積累法力的儲存之地,『龍虎真意』越是熾熱,就越是損耗我的身軀,早晚都將徹底拖垮。」

「要不是曾經境界太高,被『龍虎真意』活生生拖垮了軀殼,使得壽命無時無刻不在大減。」

「以我法力淬鍊的身軀底子,就是再不濟殺一兩個『十都』都如若等閒,何至於落得這般『骨瘦如柴』的下場?」

說著,他撩起袖子,露出了皮膚包裹著白骨,幾乎能夠清晰看到其中脈絡的纖細臂膀,嘆道:

「時也,命也。」

「當時太過猖狂,自以為立下『斬孽門』,搶了一方九曜仙墟,收了三五個門人就能橫行天下,以一人之力,開闢一方新天,但現在回頭來看,想法真的是太稚嫩,太稚嫩了。」

「只有像你的天罡軍、中洲的黃天教、關東的妖血門閥一樣,打起大旗如若星火燎原,才能起勢,若不然,到頭來終歸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人之力,豈能贏得過千千萬萬人之力?」

「所以,我有意將一張『斬孽譜殘頁』留在關東『項龍虎』手裡,就是這個原因。」

「斬孽譜分為三頁,一頁在那『黃仙芝』手被他搶去,一頁我有意留在關東,還有一頁在你手裡,若你能將其集齊」

李東來沉聲道:

「便能在踏足第三關『龍虎成象』的時候化出一柄凝為實質的『斬孽天刀』,那一招我當年沒用出來,不知道有多麼可怕,但我有一種直覺。」

「縱使是『關中仙盟』的那五位道首」

「也絕對扛不住!」李東來聲音篤定,緊緊盯著洛景。

而洛景則若有所思。

『師兄』黃仙芝,三頁斬孽譜,斬孽天刀

種種浮起的想法一晃而過,緊隨其後,便被洛景摒棄,取而代之的則是:

「李師,若是常規方法不行的話,待到我打下『陽關郡城』,便嘗試以『城隍』位為你凝聚香火符詔,試試看是否能叫你成功逆天改命,再度續命,甚至擁有修行的威能!」

李東來聞言,有些驚疑不定:

「你那法子我能看出來些,是只加戰力不加根基,就好比『空中閣樓』一樣,想要真正達到『土地』對標的法嬰,『城隍』對標的金丹甚至真人,多少都還要看著自己的本事。」

「這真能行?」

衣袖飄飄,眉宇凜冽的黑衣青年,聞之則在輕笑,隨即抱拳:

「事在人為,若不試上一試,怎能知道?」

「我且先去,」

「待我成就金丹,再來拜會李師!」

半晌後,洛景已無蹤影,而徐魁山也被李東來揮了揮手,叫他退走。

原地只留下老頭子一人,緊鎖著眉頭抽著煙。

「真行嗎」

他的心中,緩緩有了些悸動,與不可抑制的期待。

只有失去了才會珍惜。

龜縮了這麼些年,窩囊了半輩子就這麼死在犄角旮旯里的話

確實,有些對不起當年的名聲了。

「這小子,三言兩語,竟能亂我心神?」

陷入糾結的李東來,良久一個激靈。

隨即目視著洛景離去的方向,低聲笑了:

「大才,大才啊」

想我刀道縱橫數十載,事事敢爭人先,卻未料想臨到暮年

竟有弟子上前為我,

一肩擔盡古今愁?

呵!

那小子留得虎骨酒不知喝完了沒

老頭子嘀咕著,入了後院翻箱倒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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